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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颗星星 陈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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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的父亲陈元明和陆骋父亲陆检是一个大院的发小,从小学到大学,两人都在一个学校。大学毕业后陆检觉得科研生活实在太过枯燥,于是放弃读研开始创业,而陈元明一心只读圣贤书,再加上家境殷实,于是赴美一路攻读硕博。等他回国执教,成家立业,陆检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陈辞是在父母结婚第二年出生的,那会陈元明刚带头了一个重要课题,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可陈辞偏偏喜欢夜晚啼哭,陈辞母亲蒋晓璇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陈元明,生她时还不满25岁,人还年轻也没有多少耐心和经验,陈辞一哭闹便是几个小时不停不休,她也哄不好。陈元明睡眠质量急速下降,每天精神恍惚。于是他决定换一套复式,分开楼层睡,吵闹的声音对他的影响会小一点,顺带请个保姆带陈辞,也好让蒋晓璇能轻松些,不必每晚起夜哄陈辞。
正巧了,陆检家旁边那套别墅因为业主全家移民,所以低价抛售,陈元明迅速买下,又和陆检做了邻居。
陈辞的母亲蒋晓璇也没有参加工作,平时闲的发慌,最大的爱好就是抱着陈辞到陆骋家串门,陆骋母亲张薇薇在陈辞出生后怀上了二胎,也辞了工作在家安心养胎,她一心想生一个女儿,儿女双全,连名字都给起好了,叫陆双双。张薇薇心里一直都觉得是沾了陈辞的福气才怀了第二个,每次见到陈辞都抱着不撒手,喜爱的不得了。
这天陆骋从幼儿园回来,发现陈辞被丢在客厅的摇篮里,两位妈妈去了餐厅喝茶,自家小的都还没生出来陆骋就因为陈辞的到来失去了妈妈的宠爱,他盯着陈辞,觉得这个外来妹妹越看越不顺眼,心里嫉妒得不像话,趁她们没注意客厅的动静就拿了水笔去陈辞脸上画画,陈辞见到他就咯咯笑,小手扯住他的手,陆骋抽出来准备溜走,陈辞就开始哇哇大哭,两位妈妈妈妈急忙跑过来,犯罪现场被完美保留。
陆骋挨了骂之后也不敢再继续作妖,每次陈辞被抱过来串门,就丧着脸一溜小跑到自己房间,直到蒋晓璇把陈辞抱回去,他才出来活动。
第二年陆双出生,张薇薇一看又是男孩十分伤心,吵着要叫他陆双双,陆检觉着男孩叫这个名字脂粉气太重,安抚着妻子,连哄带骗删掉了一个双字。
此时陆骋已经去了私立小学寄宿,一个月只回两天家,陆双和陆骋由于年龄差距太大,陆骋又讨厌哭哭啼啼的小孩,所以回家来也是离弟弟远远的,除了父母忙的时候他在家帮保姆稍微照看一下,兄弟两人看起来感情并没有很好,反而陆双和陈辞更像亲姐弟。
陈辞去上小学那一天,陆双在家里嚎哭了一天,泪眼婆娑的对着父母说“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陆双哭得陆检夫妇心痛不已,只能答应,连忙找关系,改年龄,硬是踩着小学招生的末班车,把还没满六岁的陆双塞进了小学。
两人一直同桌到五年级,直到六年级陈辞开始长个子,一下蹿到165,成了班里最高的女生,比陆双高了一个半头,老师硬着头皮顶着陆双无数次撒泼打滚,拆了他们五年同桌,把陈辞调到了最后一排。
陈辞长相随了蒋晓璇,五官都往上挑,再加上个子高不爱说话,看起来像初高中学生,在小学生中逐渐成了大家不敢亲近的小朋友,她除了陆双也没有什么玩伴,唯一的爱好就是弹钢琴,陈元明对她要求极高,请了音乐学院的老教授给她上课。
教授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每每作业布置得特别多,陈辞最初只是爱好,有时也偷懒不练琴,每次回课时老教授就会露出失望的神情,陈辞觉得辜负了老师的期望,愧疚加上天赋,最后打磨出了习惯,照着更专业的要求走,每天雷打不动四小时。
陆骋有时陪家人去陈辞家做客,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琴。而陆双在家不是在看漫画,就是在打电动。看着自家兄弟和邻居妹妹的惨烈对比,陆骋只能在心里为父母叹气。
陆骋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因为竞赛保送了Q大,没有高考的烦恼也不用等成绩,他早早去欧洲玩了一圈,回来后陆骋带着手信和父母一起去陈辞家做客,发现陈辞没在看书,也没有在练琴,而是在客厅角落里写试卷,陆骋好奇过去瞧她,陈元明看他走过去看就开始唉声叹气
“辞辞才初一,数学就已经不及格了,她又不愿意出国念高中,就这个数学成绩连华附都进不去,别说考清北了”
陆骋惊讶“怎么会,陈辞一直很爱学习”。陈元明为陈辞的考试成绩心烦,陆骋一说到她爱学习,陈元明心里也认同,他缓了缓说
“她偏科实在是太严重,英语一直是外教在带,成绩不错,语文也还不错,但一个简单的方程式她都要解半天”
陆检看老友一脸苦相,靠在沙发上豪气的说“你别急,让陆骋给辞辞补课,他之前也教陆双,反正在外面玩了个把月了,是该好好收心待在家里了”。陈元明一听喜上眉梢,殷切的看着陆骋,陆骋一万个不乐意,面子上又过不去,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
陈辞每周两次钢琴课两次口语课,每天还要练琴,陆骋面上虽是他的数学老师但也只能配合学生时间,周末给她补课。反正出去玩是不可能的了,陆骋决定干一行爱一行,好好帮陈辞提分。
嗯。体现一下自己优等生的价值。
最初的两个星期陆骋充满斗志,因为每每他讲题,陈辞都会问他有没有更方便的解题步骤,学习态度及其诚恳,陆骋给她详细解答,陈辞在他讲完后都会郑重的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并且思考一会儿在后面写上正确答案,证明自己听懂了。陆骋看她正确率极高,觉得自己教学很成功,也感受到了一些隐秘的成就感,于是课越上越久,越讲越起劲,恨不得直接给陈辞讲到高中数学了。直到第三周,陆骋发现陈辞不提问了,也不写答案了。他疑惑的看着陈辞,陈辞不耐烦的甩了甩手,然后趴在桌子上,有些倦倦地开口“你真的好烦,我之前把答案都背下来了,结果你越讲越多,题目太多我都分不清了”
陆骋那一点成就感瞬间瓦解。
原来
原来不是他教的好!
陈辞她压根就没听!
陆骋痛惜自己两个大好周末,他满腔热血,结果被陈辞欺骗。他起身去拿外套里的手机,准备打给陈元明告状。陈辞了解他的意图,扑过去抢手机,陆骋178,陈辞虽然才13岁,但女孩发育得早,她已经将近170,陆骋没有占到绝对的身高优势,一直被陈辞阻挠。他不耐烦却又不能动手,等陈辞再一次将手伸上来抢手机时,他一只手扣住了陈辞两只手,小女孩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男人,陈辞挣脱不开,看他又准备打电话,想都没想就伸脚踢了出去。陆骋冷不丁被一脚踹上来,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向后仰倒。
陈辞只听见一声闷响,陆骋倒在地上,姿势颇为凄惨。陈辞心虚得要命,在一旁愣神,也不好意思过去扶他,直到陆骋单手撑住自己坐了起来,陈辞才发现他的右手旁有一个碎了的瓷杯,一大块碎片扎进了陆骋右手手掌,陆骋疼得直冒虚汗,也没力气对着罪魁祸首发脾气。他开口,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来你家接我去医院”。陈辞怔了一会就开始掉眼泪,脑子也不清楚了,听话的拿出手机打给陆检,陆检接了电话,只听见陈辞在电话那头小声啜泣,也不说话。他温声对陈辞说“辞辞别哭了,是不是你陆哥哥欺负你了,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收拾他”陈辞吸了吸鼻子回答“叔叔,哥哥刚才摔倒了,流了好多血,您能赶紧回来送他去医院么”。陆检抒了一口气,还好是摔倒,小事。他低声安慰了陈辞两句便开车准备过来接人。
陈辞挂了电话,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她蹲在陆骋旁边颤颤开口“哥哥,这个碎片不能拔,我先给你冲一遍碘酒,你忍一下”。陆骋看她一脸通红,眼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实在是可怜极了,他温和地对陈辞说“你别怕,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医院清理包扎一下就好了,我不会告诉陈叔叔,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好好听课,认真学习”。
陈辞抽着鼻子对着他用力的点头,她看着陆骋苍白的脸,感受到了自己强烈的,不规律的心跳。
而陆骋则是被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了,他在心里自豪的想,陆骋你真是一个大度的爷们儿。
爷们儿陆骋可不知道,他不经意间的安慰让少女心中升腾起了一片粉红色的雾。
这片雾有一个名字叫—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