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旋律》singleamigo

1、章之一

　　一. 涟

　　夜幕笼罩下 涟终于摆脱了众多追踪者的视线迈出了学院的大门，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snow想让他隐匿在学校了的想法已经彻底化为泡影。涟在学校一出现就已经成功引起女性们和那些有着特殊爱好男性们的注意。他不禁想起源的话来“一张漂亮的脸对于一个男人就像涟这个名字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一样的……可怕” 同时他想起源说那句话时欠扁的表情。

　　街灯下，涟的行走是无声的 ，仿佛是黑夜中的猫。忽然涟停住了脚步，夜风中传来细微的动静，那是精密的金属器件摩擦的声音。涟微侧着头，杀手的直觉让他将口袋中的枪口转向了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全身的肌肉在听觉扑捉的动静下调整到最佳状态，足以让身体在极端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反应。涟的眼角有一些细微的跳动他感到了危险的临近，在如此近的范围内他才发觉，是个致命的错误他感受到的是极少有人能给他带来的压力，仿佛此时的自己已经成猎鹰眼中的雉兔。

　　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黑衣者持着抢从瞄准器中看着年轻人高度戒备的姿态。与月光下绽看一个笑容，眼眸中印着璀璨的星光。他知道拉开保险的声音已经被那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毕竟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他们曾并肩成为snow最好的影子。

　　年轻的身影踟蹰了一下 ，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树木得乱影唤出一个名字“源？”

　　凉夜里传来男人嗤嗤的笑声，雾灯下走出一个高挑的男子，修长的眉眼，宽平的肩膀。他笑着向涟走来走左手里拎着一只“夜莺”

　　涟的表情在那人出现的一瞬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

　　男人张开双臂拥抱了涟　“谢谢你的平安。”

　　涟亦拍拍他的肩“谢谢你的平安……真不想对你说这句话。”

　　他一边嘟囔着，脸上却带了笑意。

　　男人揽着她的肩“你太自信了，美人，会丢掉性命的。”

　　两人踏着雾灯下变换的树影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男人明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涟白了他一眼。源看的出那眼神中明确传达了“你很无聊”的意思。讪讪的把手拿开　，收好了夜莺．涟终于说

　　“我建议你一辈子都不要换抢，否则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源一副受惊的模样。

　　“美人，不要用那么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涟低下头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

　　男人终于严肃了面孔“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吧。”

　　涟猛地推开了两步怀疑的盯着男人的脸。

　　“不要乱想。”源笑着看了一眼腕表“老头子来了，他想见见你。”

　　涟低着头“父亲……么。”

　　男人拍拍他“你肯叫他父亲，那就不要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有些事，他想和你谈谈。”

　　门被推开了，涟踟蹰的立在门口，望着老人的背影。源轻轻推了推他，笑着点点头。门在身后静静关上。
　　房间里只有他和老人，巨大的靠背椅中老人似乎睡着了，眉间却依然带着无法溶释的疲惫之色。曾经刚毅的面松弛了，带着岁月的苍槁。

　　涟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着依稀的明亮，仿佛坠入了星光的湖水。他悄悄的坐在老人面前，将脸埋在手掌之间压制着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情绪。

　　四年了　，刻意的躲避他已四年未见老人了，如今看着老人沉睡的面容他终于明白为何老人要求见他一面——他老了。岁月已经让那个坚实的肩膀不堪重负。涟的目光从老人脸上滑下很是惭愧。他叫了他十六年的父亲，却一直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留在他身边。有一瞬，涟的目光忽然静滞了。黑漆漆的眼中什么东西瞬息万变。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旧照片栖于老人脚边，似乎是从老人熟睡的手中滑落。依稀见少年的脸庞，欢笑仿佛阳春的三月。提醒着那些过往的岁月。涟弯下腰拾起的仿佛是记忆的碎片，一霎那有些失神，那如初雪映阳般飞扬的光彩刺痛了他的眼。学校绿柳下两个男孩高捧着奖状满脸欣喜的笑意。敏锐的手指触到照片背面手写字迹的印痕。涟记得那时一段话，写的是“我的儿子——涟和清焰。”

　　那是他们不多的合影中的一张，从初中开始他们几乎再也没有照过照片。涟放回了照片，老人依旧在沉睡，发出浑浊的呼吸声。涟取来毯子轻轻为老人盖上。然后度到窗前，挑开帘子的一角看着静夜的星空。月光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勾勒出寂静的侧影。

　　许久，老人转醒过来，看着窗前修长高挑的身影。涟闻声回过头，他们静默的对着，月光如水银泻地在地板上投射出年轻人的影子。

　　“你长大了。”老人说，那声音带着欣慰和踟蹰的忧伤。“到我身边来，好吗？”老人望着他，伸出一只手召唤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是。”

　　涟走到老人面前，却不知是什么阻隔那一刻他没能张开双臂去迎接那久违的怀抱。

　　自他身后投来的月光动摇着曳过老人的脸庞。那一刻涟下意识避开了老人的眼睛。

　　月色滑落，涟只看见老人的唇角有一阵颤抖。再度陷入昏暗，涟突然有些害怕，此时眼前的男人仿佛是烈火焚烧过后的灰烬跫然倾屺。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中。

　　“你……长大了……”

　　涟梗着脖子对抗长久的沉默。

　　终于。

　　老人的身影再度传来“你依然恨我，恨我亲手发出对于清焰的追杀令。”

　　“……”

　　老人抬起头，坦诚的注视着年轻人的脸“可我依然期盼你的原谅。”

　　涟低下头。

　　老人拍拍面前的沙发“坐下来好吗？”

　　“是……”

　　“关于清焰当年的事，到如今你了解了多少？”

　　“并不多。”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老人顿了顿“也许你如今知道的比源还要多一些。”

　　年轻人梗着脖子“您是想要我忘记吗？”

　　“不”老人抬起头盯着窗帘顶缝透过的一丝光明“我们记得我们流过的每一滴血，包括清焰、包括你、我，和SNOW的每一个影子。”

　　老人翳翳的眸子忽然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可他的声音却时低沉的“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SNOW说了算的。”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涟小心的接过。

　　“当年为了追杀清焰我们派出了最优秀的影子，可那又怎么样呢，清焰自己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SNOW里知道这个命令的就只有你、我和源了。”

　　看着年轻人不解的眼神，老人拍拍他手中的信封“好好看看。”

　　老人握住了那只手“原来的有些事情我们做了我们认为正确的决定，但是我老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你们年轻人看着办，只是你要慎重……”

　　楼下传来了匆匆的跑步声，老人示意涟去开门。

　　“父亲。”源的带着微微喘息。

　　他拍拍涟的肩“抱歉，可能要离开一阵了。”

　　源走到老人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老人从椅中起身走到窗前，挑起的帘中，涟隐约看见南方的天空飞腾的红光。

　　老人回头“是联军还是游击队？”

　　源摇头“还没有人声称对事件负责。”

　　老人皱了皱眉，涟默默地为他披上大衣，老人转过来看着那孩子的脸，犹豫了一瞬，他伸出手臂将涟揽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对不起，孩子。”

　　说完，老人接过帽子大步向楼梯走去。那背影是义无反顾的仿佛他每迈出的一步都是没有退路的。一时间穿越无数光阴，这离开的背影同十六年前那个引着他离开黑暗深巷的高大背影重合为一体。

　　“父亲!”

　　终于，涟轻声唤那离去的身影“……小心”

　　老人顿住了步子，竟再次返回，他抱住孩子吻了涟的额头。

　　“我的孩子，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