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楚路专区】分手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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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夜色压在行人的肩上，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二，白天热闹非凡的街市现在冷冷清清。
冰凉的空气被吸入肺里，楚子航感受到了一丝尖锐的刺痛。那是暴血的后遗症。就像大招总是折寿一样，楚子航在三度暴血后身体机能几乎崩溃。
要知道诺玛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冰天雪地里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该庆幸最后的战场是北极而不是什么亚马逊平原，不然老天爷也救不回这位A+的优秀学员。
被运回芝加哥后，楚子航先后接受了十多场手术。最惊险的莫过于基因之间的斗争，因为暴血，本来数量上不占优势的龙族基因振臂高呼一举干翻了人类基因，好在人类基因属于打不死的小强型，在最后一刻疯狂地反噬了回去。
被勉强救回来的楚子航在无菌室待到植皮结束后，就被各大势力找上了门。简言之，混血种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要当个文明人坐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了。但文明人依旧需要武器，需要有把枪把合作者镇住。所以虽然楚子航在金融方面造诣不高，却依旧抢手。
加图索家族是最后抛出橄榄枝的，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信奉什么大佬总是压轴出场这种鬼话，而是实在是不太敢招惹这位据说是前家主死对头的利刃。
之所以说是前家主，是因为恺撒至今还躺在ICU里生死不明，所以加图索家族就又选举了一位家主，新家主走马上任后并没有像恺撒一样让那群老不死的那么满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图索虽然遭此波动，依旧狠狠地在战后的混乱中捞了一笔。
楚子航浏览着各方写来的邮件，其中不乏低声下气就差来一句楚爸爸的。他看得无趣，就放下了手机。
他待在卡塞尔学院的医务室里，因为昂热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所以现在没有谁敢跑到卡塞尔学院来打扰他。
卡塞尔学院经过整改后变成了一所正统的注册大学，老怪物们改头换面教起了应用数学、材料化学等等，据说今年还有望冲击排行榜前十。
以上这些消息都出自探病的芬格尔之口。
芬格尔在最后一战中的表现可谓是一匹黑马，提着冥杀炎魔刀就冲上去干翻了一群死侍。在面对利坦维的时候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恨不得把这头巨鲸大卸八块，虽然最后利坦维并非他击杀，但他那股狠劲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虽然据他说，他是故意的来着，就是为了打仗完之后能入选那些家族的招揽名单。虽然至今他依然留在卡塞尔学院，据说现在在担任计算机系的教授。
但楚子航并不认为他是故意而为之，当时的芬格尔几乎是杀红了眼，很难想象一个本质上是大佬的败狗在经历完人生的大起大落后还能那样疯狂。并且那不仅仅是杀妻之仇，那还有愤怒。
对新的黑王奥丁击杀路明非的愤怒。
2
龙王的身体和龙王的心比起来，还是龙王的身体血条更厚。更糟糕的是，当时他们没有第二把达尔摩斯剑了。
路明非用他最后1/4的灵魂做出了交易——把成为新的黑王的奥丁击杀。
几万年前奥丁的精神被黑王压制在一个尼伯龙根中，还用了四大元素加固那个牢笼，却终究被奥丁逃了出来。而奥丁在真身被毁的情况下居然打上黑王的主意。
路明非简直绝望，“黑王不是只有自杀或是被下一任黑王击杀吗？”他抓狂地看着眼前看似镇静的路鸣泽。
路鸣泽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气，捏紧正在滴血的袖口，“不用担心的哥哥，我能搞定。奥丁算什么？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可怜虫罢了，黑王的名号哪是他能承担得住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路明非急急忙忙地开口，他还记得路鸣泽一见面就说的那句时间不多，“你跟黑王打完之后会怎么样？能不能在独裁的同时不要把人类铲除完？还有师姐、老大、师兄、芬狗他们能给点特权啥的吗？老大当贵公子当习惯了做不好奴隶的……师兄、我已经不指望师兄能找妹子了，至少看住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路鸣泽抬手打断了路明非的碎碎念，“我的哥哥，之后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了，你安心不会有谁独裁的。你的愿望我都很了解，我可是恶魔，全会办到的。这属于售后服务，我们公司的售后服务向来棒极了。”
路明非闭上嘴巴，是的了，之后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路鸣泽递过来一份合同，“签吧。”
路明非确认了一下售后服务栏，发现那里真的有他想的所有愿望，连烧个朝比奈实玖瑠的抱枕给他都有写上去。
没什么问题，很完美的一份合同。但路明非迟迟没有下笔，他轻轻问：“我能最后再看看他们吗？”
路鸣泽没有夸张地哀叹一声说哥哥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他只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跟着路鸣泽一起走出风暴漩涡，他看到芬格尔反应最快，冲在最全面，却又很清楚的明白一切都是徒劳，他满脸绝望。路明非实在是看不惯这人正经下来的样子，上前踹了他一脚，确认他处于安全区后，嘴里碎碎念着：“原谅你了，败狗师兄。”
恺撒还在对付利坦维，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路明非盯着利坦维看，路鸣泽马上会意，“您放心，连带套餐保证把利坦维送回娘胎！”
路明非朝着路鸣泽翻了个白眼。
兜兜转转走了大半圈，路明非终于停到了楚子航的面前。他的话忽然多起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算了算了还是继续恨我吧，越恨越好……你就当我真的狼心狗肺，是个狼人……我走了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你不心疼我可心疼，虽然之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心疼了……”
嘀嘀咕咕了半天，路明非自己都被自己颠三倒四的话逗笑了，但他又想反正楚子航都听不见，多说说又何妨？
他于是上前去抱住楚子航，在楚子航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片刻后，他拉开距离，捧着楚子航的脸继续碎碎念。
“以后不用照顾我你应该能活得很轻松……不过还是找个人陪你吧，一个人呆着无聊不是……”
“果然还是，忘了我吧。”
3
路鸣泽掌握住身体的主动权，看着面前缓缓投枪的奥丁，忽然嗤笑一声。
他的哥哥啊，还真是好骗。说什么1/4灵魂交换，连着交换了四次都不好好想想灵魂这种东西哪能交换嘛。作为白王的他在躯体被摧毁后，只能以精神体的形式存在，好在掌控尼伯龙根的能力没消失，他依旧可以只手遮天，啊不是，力挽狂澜。
跟奥丁打绝对可以碾压，但是跟黑王打，路鸣泽心里其实没多大底，但是至少能够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的，是当时暂居两具□□的精神体。
4
冰屑纷飞中，奥丁和路明非同归于尽的消息使得屠龙者们大多松了一口气。
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楚子航被利坦维最后的爆发给甩飞了出去。连带着还有一群冲在最前面的专员们，他们大多都因为断裂的肋骨戳穿肺部而死，好在在被甩飞之前，恺撒扣下了贤者之石的扳机。
红色的宝石闪耀着完结了利坦维的生命。
在腾空中，楚子航反倒有种解脱的轻松感。他终于、终于报了他父亲的仇。但在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碎碎耳语，有干裂的唇贴到他的唇的触感。
那是路明非。
他闭着眼睛也能识别出来的路明非。
他还记得这是他恢复记忆的第105天，他和路明非正式确定关系的第73天，分手的第17天。分手是路明非提出来的，在一个月色真好的夜晚，当时路明非的语气尽量地委婉，可惜并没有多大效果，楚子航在路明非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别说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口，在唇齿间几度徘徊后，他只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路明非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可楚子航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想摇着路明非的肩膀朝他吼，说就算路明非要同卡塞尔学院的军队为敌他也至死奉陪，想说他甚至想过不玉石俱焚地杀死奥丁。他想活着，因为这个世界有路明非。
但他吼不出来，他舍不得对路明非说任何重话。他看得出来路明非也不好受，也许真像他说得那样，他路明非发现自己和楚子航并不适合做情侣，太尴尬了，太不适应了……
算了。
楚子航机械地走出路明非的房间，他在那天晚上第一次明白那些他妈妈热爱看的偶像言情剧里为爱情哭的死去活来的男女主的感受。
但楚子航不会哭。
碎碎念的声音渐渐小了，但也变得格外清晰。
这时他的后背狠狠撞击冰层，剧痛一下子席卷而来，楚子航却仍咬着牙听清楚了最后这句话：
“果然还是，忘了我吧。”
5
楚子航记不得路明非了。
卡塞尔学院的仪器检测出楚子航受到了言灵的干扰，这种言灵甚至并不受到主人死亡的影响。
——除了路明非，没有其他人会对楚子航用这样的言灵。
但这是匪夷所思的，不科学的。就像利坦维一死，关于楚子航的一切记忆就在众人大脑中苏醒过来。
但忘了没什么不好的。改变不了死者的命运，但至少能让生者好过一些。来探病的人总是被勒令不许在楚子航面前提起路明非，零那个小姑娘对这项规定很不满，却最终被芬格尔用“路明非本身就想让楚子航忘掉他，我们何必费心思让师弟最后的愿望泡汤呢？”给说服了。
但是事实证明，睡前念叨一遍重要的事是一个好习惯。楚子航在状态好些了之后就恢复了自己这个习惯，但他发现自己有半数的重要之事都是残缺的。就像是拼图缺少了一块一样，让人心生别扭。
这让楚子航非常在意，以至于他拒绝了所有橄榄枝，回到他妈身边做起了鹿氏公司的大少爷。
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多转转记忆中的场景有利于失忆恢复，楚子航渐渐的能勾勒出那样一个人的轮廓出来了。
他记得下大雨他想招呼那人一起走，却因为迟了一步没能发出邀请；他还记得在自由一日，他和恺撒针锋相对时，他看到的那个举着枪的身影；还有他为了帮那人找回面子，耍了心机坑了恺撒一把……
可他就是透不过迷雾看不清楚那人的容颜。
这或许是好事，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是由言灵造成的，只要言灵的约束没有消散，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说那人还活着。
虽然，倘若活着的话，其他人没必要向楚子航隐瞒那人的存在。
6
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三分。
楚子航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他进了他后爸的公司，但因为什么都不会所以只能从头学起，为了能尽快地熟悉公司的管理，他常常自发加班。
冰冷的空气折磨着他的鼻腔，他压低声音咳了咳。
忽然肩上一重，一件军大衣被盖到了他的定制西服上，楚子航有所感知地回头望去——
那人逆光站着，语气有些无奈，“多说了多少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怎么不听呢？”
楚子航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张开双臂抱住浑身湿漉漉的路明非。
现在他的世界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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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楚路专区】分手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