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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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赌场青袍文士的质问，叶霜抢先辩解道：“是那汉子先动手的！而且凭什么不让进，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呵，果然是不懂规矩的菜鸟，”青袍文士冷笑一声，右手两指一抬，指了指周围那些赌客，“你见他们有哪个敢带兵刃入我金银窟的？”
叶霜一时哑口，想争辩又自觉有些理亏，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你们这地那么多规矩！”
好在叶霖及时拉住她，站了出来：“是我们莽撞了，不过我们先前曾言明只是进来找个人而已，不想你家护卫蛮横无理，二话不说就想把我二人赶出去，这想来也不是你们金银窟开门做生意的行事做派吧？”
话虽说得客客气气，但叶霖却一点不畏惧那文士目光：“如今我家主子已寻到，如无指教，这便告辞如何？”
“他做错了事自会受到惩罚，”青袍文士扫了一眼心虚退在一边的那铁塔壮汉，话音一转，“但规矩便是规矩，今日若这般轻易放你们走了岂不让人笑话。”
说完往前几步下了楼梯，冷着脸来到大厅中：“多说无益，能接我三招便让你们走，接不了就把你们握剑的手留下吧！”
看样子是不好善了了，三女对视了一眼，叶悠宁看懂她们的意思，开始默默往后退，让出空地。
青袍文士把左手背到了身后，语气竟是极傲慢：“你们可以一起上，莫要说我以老欺小。”
“不必了，”叶霖站在原地开口道，偏头冲叶霜交待了一声，“护好公子。”
“嗯。”叶霜点了点头，也退到叶悠宁身边去了，场中只留下叶霖与那青袍文士对峙。
三招而已，叶悠宁对叶霖的身手还是很自信的，这青袍文士的根底想来叶霜跟叶霖都知道，不然不会这么爽快应战，叶霖敢孤身对敌也证明她有信心接下这三招。
是的，这青袍文士虽看着咄咄逼人，但并不算难以对付，唯一变数还是刚才暗中出手的那名神秘强者……
“哼，狂妄！”
被如此轻视这青袍文士居然也不见恼怒，冷哼一声后，往前一踏瞬间一掌压下……
似快似慢，形如鬼魅，这人每踏前一步都在变化自身的节奏和虚实，等攻近叶霖时，已化作铺天盖地漫天的掌影，让人一时分辨不出真假。叶悠宁被文士强横的内力逼得又往后退了几步，瞬间想起这人到底是谁了——地榜四十七！人称浮云手的顶尖一流强者！
这人不是销声匿迹很多年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江都？还跟一座赌场扯上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叶悠宁心中疑惑刚起，那边叶霖已经利剑出鞘，她擅用短剑，走的是贴身快攻的路子，只见她右手短剑刚扬起，左手又极快地从腰后抹出另一把更小巧的短剑，双剑在手不退反进……
俩人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见到二人瞬间又是一分，这一招已然见出分晓。
叶霖往后退了三步，似乎吃了点亏，但她一脸斗志昂扬的模样看起来又不像。反观青袍文士，此时却换了一副凝重面容，停在原地并没有趁势使出第二掌。
“原来是故人之后……”
青袍文士淡淡说道，手一收，看样子是不准备接着打下去了。
奇怪，居然被认出来了？
叶悠宁三女都有点微愣，讲道理叶霖的剑法比较特殊，是当年长公主还在世时亲自为她量身创立的，取名浮光掠影，是一套以杀人为宗旨的快剑。
这套剑法风格一点都不贴近青崖观长公主一脉所传，而叶霖也甚少出手。
知道三招内没有十足赢的把握，所以用一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搪塞过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成名已久的大高手还真是精明呢，既不想掉面子，也不想得罪人。
眼看这一架是打不起来了，叶霖干脆也收起短剑，略带狭促地说道：“承让，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吧？”
“且慢！”青袍文士忽然开口道。
面对三女疑惑的眼神，他收起先前的冷漠，换上一副稍显温和的笑容：“当年那一位还在世时，鄙人有幸并肩而战，能亲眼一睹仙人剑术风采，心中甚为钦佩。”
“来人，取三千两银票来！”青袍文士阔气又大方地说道，“既是故人之后，那先前便都属于误会，这点小小心意还望收下。”
……
直到出了金银窟所在的小巷，叶悠宁也没想明白对面是怎么识出她们的，那文士明明白白点出曾和长公主有过合作关系，不像作假。
这么说来，这金银窟的来头有点大啊……
到手的三千两银票这会正安静躺在袖口里，让她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钱居然这么好赚？
“公主，您不应该到那地方去。”眼看已经出了小巷，叶霖也终于松了口气，“怪我们没跟你说过，那金银窟的后台，极可能是白衣盟！”
“这……”白衣盟三字一出，叶悠宁的脚步顿时停住，脸上忽地失去几分血色，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说起这白衣盟，还得追溯到前朝一段颇为黑暗的岁月。
那时天下大乱，权贵互相倾轧，你方唱罢我方登台，整个朝堂与江湖都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因站错队而被牵连诛灭大门大派、豪门贵族不在少数，这也导致后来整个神州大地秩序失衡、暗杀成风。
原本江都城西面有一片树林，相传每夜子时手提白色灯笼前往，把要杀的人与报酬等等写好，与灯笼一起别在树上，若有落魄潦倒的江湖中人看上，便会把你的灯笼取走吹灭，并为你杀掉那个人。
人死如灯灭，当年那林中挂过的一盏盏灯笼，代表的可都是一条条鲜活性命。而那些手染鲜血、越来越精通杀人技艺的江湖人便是后来白衣盟的前身。
有人说，白衣盟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时去林子里买凶的人大都身穿孝服，他们无力复仇，便只能通过买凶暗杀；也有人说，白衣盟的杀手只会给人带来死亡，所到之处必留下累累血案，让无数的人穿上孝服，所以取名白衣。
“是我错了。”叶悠宁坦诚向叶霜叶霖认错，她已经明白为什么二女会如此着急要找到她。
原因无他，只因这白衣盟与青崖观本就有着极深的过节。
当年长公主一把长剑无敌于天下时，唯一敢不买帐的便是这白衣盟。长公主素烦这些杀手扰得江湖不宁，几番想整顿，可白衣盟之人从来只行走于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那些让人闻风色变的顶尖杀手明面上是什么身份，报复之说也就无从谈起。
再而后，白衣盟最强最有望登上天榜的金阶杀手更是死于长公主之手，从此白衣盟与青崖观便结下了血海深仇……
虽说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可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还真难保白衣盟的人不会突然脑子发热，冲她们几个下手。
“说来也怪，这金银窟里也不是没强者镇场，为何反而对我们这般客气，居然讨好地送上三千两银子！”都是虚惊一场，叶霜心思大条，这会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
对方可是有白衣盟做后台的，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已属意外，居然还平白无故得了那么多银子！
说到那神秘强者，叶霖眼底闪过一丝很深的忌惮，忽地又向叶霜问道：“那汉子一刀劈来时，霜儿你当时好像没准备躲？是要还手吗？”
当时她们并肩一起，叶霖还是很清楚看到小姐妹反应的。
“对啊！”叶霜不以为然，“一再讨打，我可忍不了了！”
这话一出，叶霜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所以说！看似是怕我们吃亏，其实那暗中出手的高手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人！估计他们后来这么客气也是因为惧怕我们的实力？”
“怕你个头，”叶霖没好气地拍了拍叶霜的小脑袋，“真要说来，可能也是因为忌惮秦大哥吧，而我们算个什么。”
秦离的名字，还是非常能让叶霜服气的，她吐了吐舌头，冲叶霖做了个不开心的鬼脸：“就不能让我也做一把高手的美梦么？讨厌……”
叶霜在那玩闹的时候，一旁的叶悠宁依然眉头紧锁着，知道金银窟背后站着白衣盟后，青袍文士的态度就显得很奇怪了，而叶霜的无心之言让她忽地想起：“不应该啊，你们之前都没显露实力，没道理霜儿杀机刚起，那边就判断出那壮汉要败。”
原本她没起疑、也没往这方面深究的，可后来恭敬递上的三千两反而让她觉得很莫名其妙，她才不会相信那文士说的鬼话，因为她看得真切，当时那人眼中根本没有一丝敬意。
再这么回过头一想，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
你家镇场子的高手会为两个陌生人的性命而对自己人出手？别的地方可能会有这种不想闹大的仁慈做法，金钱至上的金银窟不会，冷血无情的白衣盟更不会。
“除非……”
“除非他们早已在交手前就认出我们的身份……”已经变得一脸凝重的叶霖接口道，她跟叶悠宁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极惊讶的目光。
根本就不是在交手时才被认出的！三招之约就是一个幌子，那文士一开始就没指望三招能赢下她们，只是顺势搭个台阶下而已。
袖子里的三千两银票也变得滚烫异常，这意思是让她们赶紧拿钱走人？
这种态度，可不太像白衣盟会做的事，除非他们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让她们闹下去！
沉默……连叶霜都开始感觉到这事的不对劲，但她想不出来哪出了问题，只能静在一旁耐心等两位姐姐分析。
“我先前在等霜儿时，曾看到中午新亡妻子的那名男子出现在南街，并进了金银窟。”叶悠宁率先开口打破平静，说完便看向叶霖，她知道叶霖一定会留在京兆府暗中追查新案，这么早赶来汇合肯定是出了状况。
果不其然，叶霖在京兆府有了新发现。
“那具女尸被草席包裹着，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直到入棺的那一刻我才看见！”她道出一句让叶悠宁怎么也想不到的话，“那具女尸的笑容不对……”
……
看着匆匆离去的三女背影，那被称作浮云手的青袍文士暗自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向一处不起眼的小楼，而阁楼之上的阴影中，已经有人在等着他。
“你不该自作主张给那三千两的，也不该说那么多废话，”沙哑而不真切的声音响起，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男子静静立在那，眼中尽是讽刺，“多此一举。”
铸造工艺颇为简单的青铜面具只覆盖住上半边，从额头到脸颊，若仔细端详，便能发现那上面刻的居然是一古朴又饱含深意的青龙图腾。因讥讽而弯起的嘴角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空余之处，给人一种极冷漠又极危险的感觉。
拿人手短，有什么不对么？一脸疑惑不解，想到堂堂一名容色倾国的公主、青崖观的新主居然窘迫得身上只带了那么点银子，青袍文士还是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心中那点阴暗的优越感作祟，他当时确实是存了拿钱羞辱的想法。
“回去告诉你主人，做好失去金银窟的准备吧。”金钱在有的人眼中无所不能，在有的人眼中却可有可无，黑袍男子一声冷笑，懒得多说什么。
如遭雷击，这不亚于地崩山摧的一句话让文士瞬间明白过来——他演得太过了，本来没什么的，经他这一出反而显得他们有问题了！
冷汗淋漓，脸色苍白，青袍文士扑通一声对着黑袍男子跪下：“尊主大人救我……”
为什么自己要多此一举，痛痛快快打完三招把人放走不就完事了？面子算什么，若因此坏了上面的大事……他想都不敢想！
没看今天因为九公主意外到来就能把眼前这位引来吗？他此刻深深明白上面这时有多谨慎，真的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而在如此紧要关头他居然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最后功亏一篑……
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哀求的那人，被称为尊主的黑袍男子转身下楼，语气平淡地留下一句：“去把那瘸子带回来，能不能救你，全看天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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