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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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十足的醉意，怀中搂着半坛子酒，右手里还抓着个鸡腿，发出这等狂妄之言的是一个半卧在凉亭边的老道。
他道袍上沾满酒渍油污，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头乱糟糟的花白须发更是夹杂着几根草根，论卖相也就比街边的乞丐好上那么一点。
浑然不在意他人的讥讽嘲笑，这老道醉眼迷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到场中，骂骂咧咧道：“你们这些饭桶，几日之前没一个信老夫所言，吃到苦头了吧？如今这鬼物已成气候，可笑你们竟没一个能察觉到的。”
这般目中无人地挑衅贬低，难怪这老道人缘极差，眼看周围之人摩拳擦掌欲群起讨之，叶悠宁也失去再看的兴趣了。
而在这时，场中那脏兮兮的老道似乎也懒得跟同行们废话，转过头忽然一把扯过身旁一小厮，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直接塞小厮怀里，又拍了拍他的肩。
“老夫夜观天象，三天后天地间阴阳有变，煞冲星斗……”老道士打了个酒嗝，一口酒气喷得小厮面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言辞凿凿的话给吓的，“去，告诉你家官老爷，小心点戒备，别又跟上次一样犯蠢。”
叶悠宁脚步停下，回头奇怪地看了眼人群中那老道士。
三天后？那一夜江上应该会有大雾……
这老道士似乎也会看星象？
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叶悠宁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而那老道士不再吭声，只一个劲灌酒，没过一会又醉醺醺地倒在一旁。
看起来像是有几把刷子的……
眼见园子内又要恢复之前的夸夸其谈，叶悠宁俩人不动声色地离去，趁没人注意又打开一个新收到的纸团。
这回纸上画的是一幅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叶悠宁此行的目的地——停尸间。
不亲自查验一番尸体，叶悠宁难以心安。
当即带着叶霜按地图所示往停尸间方向走去，反正刚才京兆府少尹也没说不能到处逛逛。
遭遇那么大事，府上的人心都有些惶惶，一路上叶悠宁听到好些衙役仆从的窃窃私语，都在猜府尹大人这回能不能保住官帽。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停尸间所在位置极偏僻，是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院。
没人过问也没人把守，等进了院子，一身劲装打扮的叶霖也从暗处现身出来。
“公主，之前的尸体都被官府处理掉了，仅剩四天前新亡的那一具。”
“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个船夫？”
“是的！”
叶霖边说着边推开小院中的一间房门，顿时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居然没移到冰室里去。”叶悠宁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接过叶霖递过来的手套工具。
冰室一般就设在停尸间的地下，都挪到这了也没剩下几步……三人都是颇为无语。
“官府才不会为一个无甚地位的鳏夫费心，”叶霖叹息道，“若不是最近新传起来的那些言论让官府头疼无比，这等无人认领的尸体估计早被城外乱葬岗的野狗啃干净了。”
叶霖所指的那些言论，叶悠宁也有所耳闻，无非是嘲讽当今治下的朝堂昏暗无能，权贵们只知骄奢淫逸，不管民间疾苦，这才惹得天怒人怨恶鬼横行之类的……
京兆府上下忙碌成这样也正是为了止刹住这些言论，不敢让它有丝毫传到当今圣上耳朵里去。
人命可以不管，毕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平民，但这些言论一定不可以放过，搞不好就是能让许多人一齐掉脑袋的大事。
不过这些跟叶悠宁都没什么关系，手套面巾都已戴好，她拿起一旁的一把短剑，挑开覆在尸体上的白色粗布。
“呦，仵作居然没有偷懒，这下倒能省不少事。”
白布下是一具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许多要害之地都已被仵作剖开，加之停了多日已开始腐烂，看起来既血腥又恶心。
三人的目光全都停在了尸体脸上——那是一副令人心生不安的诡异笑容。
配上微闭的双眼，舒张的眉头，死者死前仿佛正处于极乐世界，丝毫看不出一点痛苦之色。
“这就是这些凶案的共同之处了，”叶霖缓了缓，面色凝重地说道，“死者表情极为愉悦享受，根本不像是溺水之人。”
“真是溺水而死的吗？”叶悠宁也疑惑道，手里的短剑开始拨开尸体喉咙、胸肺等处，“有淤泥、沉沙等物，像是溺水死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都有些犯难。
“也没看到有其他外伤。”叶悠宁说完又换了个位置，短剑微抬起尸体头颅，细细端详起来。
叶霜叹了口气：“要是能查阅到之前的尸检记录就好了。”
这个京兆府的仵作还挺用心的，想来那些记录应该对公主有用。
叶霖也点了点头，道：“从外界探听到的传闻来看，两个多月内一共死了五人，都是男子。除了眼下这人，还有两名江湖上的帮派之人，一名喜欢欺压邻里的街头恶棍，以及一名给权贵看家护院的打手，都没有任何交集。”
这些人仿佛只是因为倒霉才丢掉小命的。
叶悠宁若有所思：“看来这女鬼口味还挺挑，尽是找些气血旺盛、有几把力气的汉子下手。”
听自家公主这一提起，叶霜和叶霖才注意到，眼前这船夫死者并不瘦弱，反而颇为壮实，难道女鬼选择的猎物真跟此有关？
“有探查到这人具体是怎么死的么？”叶悠宁一指台上那具尸体。
叶霖摇了摇头：“这人是个鳏夫，平时吃住都在自己的船里，是到第二天天亮才有人发现他死在了自己的船边。”
“说起来，这五起凶案里，只有两个人死时身边有人目睹。一个是第二起一个是第四起，第二的是望江楼那个巨鲸帮帮众，第四的是那个街头恶棍。”叶霖补充道，“据说那晚他正带着人在江边生事，当时约有三十余人眼睁睁看着他跳江。”
人真不少……
“其他三起都是白天才被人发现的？”叶霜愣了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会不会远不止五起凶案啊，毕竟有的尸体可能被江水推走无人发现？”
“不，不会的，”叶悠宁注视着尸体上那笑容，摇了摇头，“这些凶案如果真是人为，就只会是这五起，因为这些尸体特征都太明显了，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同一个‘女鬼’所杀。”
“所以，背后的人不会浪费力气杀更多没必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