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女》酥糖苏

11、第 11 章

　　“你不知道贺林？”反问她的是坐在一旁的顾邢东。虽然他也同那些少年人一样饮了几口果子酒，但看起来却并不似那些少年人一样放开来，而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众人，偶尔插上一两句，看似融入其中，却让贺明珠反而生出一种这个人在旁冷眼旁观之感。
　　她现在可不敢因为对方只是个少年人就小瞧了他。虽说顾家兄弟在这一群少年人中是领头者的存在，可到底两人之间还有个高下之分，“过分热情”的顾刑南虽然说话无人反驳，但她注意到每每说到决定之语时，顾刑南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顾邢东，这种潜意识里的东西更应当是出自本能。
　　顾家兄弟中真正做主的应该是顾邢东而不是顾刑南。
　　贺明珠应了一声转头去看他。
　　顾邢东看到转过来的少年睫毛如雅羽般轻颤，带着媚色的眼睛朝他望来，唇色粉润微抿仿佛透着淡淡的光，以往所见的所有女子仿佛都在一瞬间失了色。顾邢东蓦地移开目光垂下眼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身旁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竟一时难以辨出性别来，有些难言的勾人：“这个叫贺林的官员很有名么？我自幼身体不大好，不大方面出门，前些时日还生过一场重病，如今才好了些。所以倒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头。”
　　“当今天子为先皇幼子，自幼不得宠，养在宦官膝下，待登基之后便重用宦官，以至于朝中阉党横行，最大的宦官统领东厂，更是被封为九千岁……”
　　贺明珠听的津津有味，她所在的时空也有这样的历史，明朝就有锦衣卫、东厂这些，想不到这个大夏也有这么个东厂和阉党。
　　可接下来的话便让她笑不出来了。
　　“这位九千岁姓贺单名一个林字，就是你听到的那位名叫贺林的官员。”席中一个少年说罢，恨恨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贺林就是阉党首领！”
　　贺明珠早已低下头来，那一刻她当真是懵了，本能反应便是低下头来不要让这些人看出她脸上的神情。
　　阉党首领、九千岁、被追杀、明大春的惧怕以及妙娘一口一个“坏东西”，答案直到此时才明了。她是阉党首领贺林的女儿，自古宦官为人不齿，她作为宦官之女，还是“九千岁”的宦官之女难怪会被藏匿到这里，不敢回京，怕是在京城会被不少人暗杀吧！
　　“怎么了？”顾邢南搭上了她的肩头，将果子酒递了过来，“明朱，这酒不会醉，你怎么不喝啊？”
　　贺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视线范围之内却出现了小半碗甜汤。
　　贺明珠抬头向给她递甜汤的顾邢东望去，正见他撇过头去，似乎并未在看她。她接过甜汤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压住心头的震惊。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人士的女儿，而是多数人眼中的反派的女儿。贺明珠早已过了中二的热血年龄，自然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划清界限之类的，正是因为骨子里是个成年人，才知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所谓的“正义”也不都是对的。好吧，这个想法确实有那么一点的因素是因为自己就是“反派”的女儿才会这么认为的，但更多的也是事实。
　　喝了几口甜汤，贺明珠笑看着这些少年人，继续听着他们谈起贺林。
　　“这贺林为人狠辣，但凡有不服他阉党的，便大肆抓捕那些官员。”
　　“几年前顾尚书、宁国公还有朝中几位重臣就曾上书要求废除阉党，却被天子压了下来！”
　　“真真是老天不长眼，此等阉党居然还没有绝后，听说还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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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么？听到这里，贺明珠心头一跳，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是要说自己了么？
　　“据说这贺林甚是疼女儿，竟敢叫自己的女儿取做‘明珠’二字，可惜阉党之女压不住这么贵气的名字，据称那个阉党之女六岁时险些出事死了，后来找了寺里的大师改了个叫‘似珠’的名字才活了下来……”
　　贺明珠喝完最后一口甜汤，放下碗，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会离京多半也是因为六岁时那次“出事”，那个似珠八成就是她爹找来的替身了。
　　看向眼前的这群少年人，见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她爹那一边的了，或者应该说，天下人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多数人都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自然就包括了眼前这群少年人。
　　贺明珠突然觉得有趣，这些人若是知道自己这个此时正同他们坐在一桌上吃饭的就是他们口中恨恨不已的“阉党之女”会如何？
　　贺明珠不动声色的继续应酬，顾家兄弟有所求，但显然对方并非心急之人，今日为的是和她交好，所以也不会提什么要求，她便也不在意了。
　　等吃的差不多了，今日做东的顾家兄弟起身结账，贺明珠也站了起来，才一出包厢，就看到了在外等着的老张了。贺明珠心头一喜，指了指老张道：“来接我的人来了。”说罢又转身向这群同窗施礼道谢：“今日感谢大家做东，改日再聚。”
　　顾刑南热情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好说好说，明朱公子。日后日子还长着呢，一起玩儿啊！”
　　仿佛真心同她交好一般，只可惜在现代早练就了毒辣眼光的贺明珠并不吃这一套，抬了抬手，跟着老张走了。
　　进马车的时候，萧行庭正靠着马车车壁闭目养神，见她进来，抿唇一笑，伸手拉了她一把，而后一只手哥俩好的搭在了她的肩头：“怎么样？”
　　贺明珠点点头：“还好。”
　　萧行庭一双桃花眼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他们是不是说我是个惹祸精，平白浪费了我这上好的出身？”
　　“我觉得你挺好的。”贺明珠笑道，没有说那些少年人说了什么，只说她自己的感觉。更何况，比起他的“顽劣”，自己这个“阉党之女”怕是会招来更多的辱骂吧！
　　萧行庭笑着看着她，眼中仿佛含着水一般：“我也觉得我很好。”
　　贺明珠不敢看他，这双桃花眼杀伤力太大了，当然更因为是生在这个人身上的缘故，这般直直的朝人望来，简直让人浑身发麻。
　　耳后仿佛有人在吹气一般，贺明珠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鼻尖与萧行庭擦过，对方冰凉的身体仿佛带着火一般，贺明珠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烫，向后仰了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比起她的不自在与尴尬，萧行庭倒是反应寻常，仍然笑看着她，道：“我来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酒味，可喝了酒了？”
　　贺明珠忙摇头：“没有。”
　　“是么？”萧行庭反问了一句，再次凑了过来嗅了嗅而后退开：“是没有。”
　　一众喝了酒的少年人正悠悠的向府学走去，他们喝了酒，此时身上发热，正好借着走路的机会醒醒酒。
　　正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的少年人却见最前头的一个少年停了下来。
　　“邢东哥，怎么了？”
　　顾邢东沉默了半晌，直到一旁的顾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口中仍然在和身边几个人说着话，脑海中却一遍遍的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车帘被风吹起，车内的两个少年人贴的极近，方才席间令他有片刻恍神的少年人坐在那里，有人靠着他的颈项，仿佛就要吻上去了一般。
　　龙阳之好么？他是被逼的么？可他眼神中没有半点不乐意。
　　男人和男人……顾邢东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是素日里最令他恶心的，但却因为那两个少年人出色的样貌竟有种别样的美感。美虽美矣，却有些碍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冒了出来。
　　呸！顾邢东暗自呸了一声，平复自己的心绪，他又不是什么兔儿爷，那个少年人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一路嬉闹着回到府学学舍休息。
　　夜半，府学的学舍中却有个少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一般，少年下床，推开门站在院子中吹着夜风神色怔忪。
　　明明想忘记梦中的情形，可越是被夜风吹得清醒，那情形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他梦到自己抱着少年人坐在车内，低头亲吻少年人白皙的颈项和耳垂，最后竟还落到了那张粉润的比女人还好看的唇上。
　　有病吧！顾邢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暗骂了一句，而后烦躁的爬回床上躺了回去。
　　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么？顾邢东翻了身，将脑袋蒙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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