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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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胖稀饭
暗纹若淡的写字桌被磨去了原有的纹理，光自窗帘一小缝隙倾泻而下，斜射在木桌上，半明半暗，平添了几许暖意
桌前的姑娘，背着光，瘦小的一个，长长的睫毛垂敛在眼睑处，几缕微卷的碎发落在脸颊旁，远看有种道不出的气质，可近看气质中却隐隐带着点不自信。
林攸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盖。
正好，下面张嫂叫她，“林攸，吃饭了。”
“好”她轻轻应了声，不管张嫂有没有听见，拉开书桌左边最下面一个抽屉，把厚重的笔记本放进去，最后上锁。
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里面就一本笔记本。
待一切做完，她便也起身下楼。
楼下
一群人早已坐在饭桌前，主位上，林老爷子不语，直看向她，林攸打了个招呼:“爷爷。”
林老爷子冷哼了声:“吃饭都要叫你了吗？爱吃不吃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国有眸子里久经不变的是对林攸的不喜甚至浓浓的厌恶。
林父见这气氛不对，开口:“爸。”
“打住，别叫我爸”林国有急忙制止“孽缘啊，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他虽是朝着林父说。
可意指谁呢，众人心里皆是明白。
林攸自是有自知之明的坐到了她该坐的位置——最角落，她刚落座，张嫂想给他盛饭，拿起林攸桌前的碗。
林国有就出声:“是自己没手呢，还是手怎么样了？”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威慑力，他又是一家之主，不能反驳，张嫂只能悻悻的放下碗。
林攸不语，拿起桌前的碗自己去乘了一点饭，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根本没见她夹过一点菜。
一桌上谈笑，聊着家常趣事，而林攸没发出一点声音，只顾着扒着碗里的饭。
而她置身事外，与这和谐景象完全不搭。
林攸先是小口小口的吃着，在改为大口，她竟从饭里吃出苦涩。
林攸在他们聊的正欢的时候离开了，任何一人都没发现，犹如她是空气般薄弱。
但只有张嫂一人注意到了。
她刚回卧室，用被子捂上头，她是个私生女，只是被冠上了林姓而已，有时候连寄人篱下也算不上，从出生那刻起，林家这个家族从此就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而那个污点就是她，饭桌上林老爷子说的对，这是一段孽缘。
…………
张嫂拿着一盘叉烧包，拍了拍林攸的房门，林攸听闻动静开门，见张嫂在门外，有些疑惑，问道:“张嫂怎么了？”
许是在被子里闷太久的缘故，燥阳天气闷的不成样，她的脸色潮红，两缕碎发紧贴在脸颊旁，眼里布满了雾气。
“我看你今天晚上只吃了这么一丁点饭，还没吃菜，肯定不够吃，现在啊你是长身体阶段，要多吃点，吃饱点”说完，张嫂把手中的那盘叉烧包递来。
林攸接过，吸了吸鼻子，道不清什么情绪，只剩下万分感谢，她扯出一抹笑容:“谢谢啦，张嫂。”
张嫂摆摆手，“没事，我要下去了，等会我他们要来找我了。”
“好。”
张嫂在转身之际时轻微的叹了口气。
可林攸还是听见了，转身端着盘子走向房间，端着盘子边缘的那只手骨指泛白。
在林家只有张嫂一个人对她好，每次张嫂都在一群人不在的时候拿吃的给林攸，她明白，张嫂不能为了她而丢弃自己的工作。
林攸把那盘叉烧包吃完，洗了个澡便睡了。
林父在林攸房门口，眉头微皱，抬手打算敲门，可见门底没有一丝光亮，只好叹了口气离开。
黑夜里，天上依稀可见几颗零零散散的星子，给如同黑色绸缎般的黑夜点缀。
少女睡的并不好，微弱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倾泻而下洒落在脸上，她皱着眉头，睫毛扑闪扑闪。
注定是一夜梦。
*
天刚破晓，泛起鱼肚白，林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良久后，勾起床头柜旁的闹钟，打开一看。
5：27
她起身，去柜子里拿好校服，林攸的柜子很小，里面全是素色衣服。
如同她的性子般，不张扬。
她洗漱好，换好校服，坐在写字桌前，用钥匙打开抽屉的锁，拿出里面的笔记本，右手拿着笔，笔帽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思考良久后，她动笔写下第一行字。
楼下，现在才刚刚六点，这个时间点本应该睡觉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聚集在一起，就连林老爷子也起来了。
林国有也看见了林攸，不知今天是心情好，还是怎么的？林国有竟然没有发脾气。
照往常他看见林攸总要说她几句。
林攸朝林老爷子道了个招呼:“爷爷”，即使林老爷子再不喜欢她，可礼节还是少不了。
她径直的走向厨房，笑着朝正在做饭的张嫂道了个早安。
林攸拿出袋全麦面包，还有沙拉酱，火腿肠和肉松。
她打算做个三明治当早饭，她的早饭很简单，没有像林家其他人一样吃的种类那么多而复杂。
张嫂正在煲着粥，见林攸拿出这些东西，哎呀了声，说：“吃这点哪够啊，我给你煎个鸡蛋。”
林攸还没来得及拒绝，只见张嫂架好平底锅，动作熟练利落的往平底锅里敲了个蛋，待边缘微微卷起时，张嫂迅速翻了个面。
张嫂把蛋煎好乘出乘出，放在林攸的面包上。
林攸:“谢谢。”
张嫂笑着回道：“没事。”
汽车刹车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林攸正在挤沙拉的手一顿，余光瞥见一辆豪华的车，仗势很大，林家人都出去迎接。
除了她。
但这都不关林攸什么事，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早饭做好。
盖上最后一片面包，对半切开。
大功告成。
她背上书包，手里拿着三明治，跟张嫂说：“张嫂我去上学了。”
“好”张嫂应道，“你去上学的话小心一点”边说手上还在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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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辉，来这好好玩，把我们林家当成自己家，说起来我和你爷爷也好久不联系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林国有一脸慈祥的问道，语气与之前对待林攸时截然相反。
顾念辉应道:“谢谢林爷爷，我爷爷现在很好，我来临城读书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了。”
语气客气而疏离。
“哎，小辉你这话见外了，我跟你爷爷也算是老交情了。”林国有说：“来之前，你爷爷还给我打电话，说麻烦我一阵，这有什么的以后就把林家当自己家，别见外。”
听到这句话顾念辉少见的嘴角弯了一弧度。
林国有见到越说越甚：“你爷爷年轻时长的就俊俏，没想到你比你爷爷长的更俊。”
“唉，老了老了，我的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了。你爷爷肯定身子还硬朗着，年轻时就数他最厉害，临尽冬天时天我们棉袄穿着，就他还赤着膊。”
年轻时，林国有和顾民启关系较好，顾家是个大家族，而林家只是名企，后来，顾民启把顾家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从临市到宁市，在商场上别有一番天地，而林国有因不会经商吃了许多亏，林家大不如从前。
后来，大概是林国有亏吃多了，也懂得了商场上的你尔我诈，这才林家慢慢回转起来。
直到现在有了后辈的帮忙，林家大有起色，在临市也算的上一番成就了。
*
林攸刚走出门，就看见林国有旁边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
他抿着唇，不语。
倒是一旁的林国有一直在说。
她看了一眼便淡淡的收回目光。
林攸打算往花园的一条小径走，这样可以绕过林国有他们。
可上天偏偏不遂她愿。
顾念辉在听林老爷子讲话的间隙，打量着这个花园，他随意扫了几眼又漠然地收回目光，就在那一刹那。
蓦地——
余光扫到了一抹身影，顾念辉轻挑了挑眉。
“小辉，小辉”叫了好几声顾念辉都没应，林国有好奇顾念辉在看什么。
他看向顾念辉所看的地方，看到林攸时整个人气血上升。
“你在这干什么？”
林攸刚咬了口三明治，就听到林老爷子的声音，她身子一僵。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爷爷”她低头看向鞋面，“我要去上学了。”
一旁的顾念辉开口：“林爷爷，我有些饿了。”
“啊？饿啦？不知道张嫂早饭做好了没？”
“我觉得三明治不错。”
“这个……”林国有紧皱眉头，今天他没让张嫂做这个。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把你手上的三明治分我半个？”顾念辉笑着对林攸说。
三个人手里只有她拿着三明治，林攸这才意识到是在对她说话。
她立马把三明治递过去：“好。”
一旁的林国有脸色都气青了，但是碍于顾念辉在场不好说什么。
“爷爷我去上学了。”
“去吧去吧”林国有摆摆手，不想在多看见林攸一秒。
林攸转身用力捏住三明治，面露苦涩的笑容，内心甚是。
像什么？
就像常年附着在璧上的苔藓，引人唾骂，但还是顽强不息的附生着。
她扯了扯书包肩带，呼出一口气。
走出大概数米远。
顾念辉转头看了眼林攸。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眼，就此缠绵了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