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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神婆张这次是说什么都不准小花去外地念书,以前小花想要什么神婆张如果不答应,只要小花哭上几天,她受不了心疼了最后肯定还是能让小花称心如愿。可是这次不管小花怎么哭闹神婆张一概不理会,她每天照常一日三餐地伺候,只是做好了饭她只管自己先吃也不喊小花,小花同她说话,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没听见一样。小花让她妈都快气死了,可是他妈把这件事说的需要卖房卖田产那么严重,她觉得即便她再哭上几天,就算把眼泪全哭干了她妈也不太可能会松口。所以她哭了两天后见她妈还是没什么反应,她自己也就不再装哭浪费那么些感情了。接下来几天小花每天照吃照喝照睡,她也不提去念书的事,只是每次都故意拿话膈应她妈。神婆张既然要跟她冷战,她也决意绝不先向她妈示好。两头就这么僵着,饭桌上神婆张吃自己的饭,小花就一直自说自话让她妈吃饭也吃不清闲。

      正月十五没过完农村人是不做农事也不出工的,便是法事也不好兴办。神婆张得了闲每日都出去找人打牌,又因为小花不听话,她就故意每天把小花锁家里不让她出去闲逛。都说人太闲脑子就喜欢胡思乱想,小花每天自己憋在家里无事可做就开始琢磨起《心经》里关于“灵魂离体”的事来。邱白说每个人的灵魂重量都不同,她的灵魂轻离体容易,所以就可以在别人的梦境里随意穿梭。可是上次她是进了一个死人的梦境,还跟里面的死人说了话。虽然她从小就接触那些离奇古怪的事,但是死人还能做梦这种她以前从没听邱白说过,而且她觉得就算是说给三岁小孩听,都不会有谁会去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

      这事得怪她自己想差了,其实那日并不是她进了老头的梦境,而是死的那个老头找到了她的梦境。那天老头找不到邱白恰好遇到了在梦里闲逛的小花,他想赶快告诉小花第二天会发生的事,但是他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小花看他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搞懂他要说什么,就这样小花误会是她自己不小心走进了死人的梦境。说来也是邱白没讲明白,邱白自己是可以在梦里进出鬼界的,但是活人要在鬼界行走还不被鬼差捉拿得有个前提就是那人得修成魂体,通常只有玄门大师才能做到。他没想到小花平白无故就有了魂体只以为小花是在做梦,猜都猜不到小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通了从梦境进入鬼界的通道。

      小花随手翻着《心经》看着看着就开始犯起迷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是在梦里了。小花这会儿正坐在房梁上,她还在奇怪自己没事儿上房梁上坐着干嘛,就听见门“吱嘎”一声响了,一只半人高长得肥肥胖胖的黄皮子正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里。小花大吃一惊,因为那黄皮子竟然像人一样站直了身体只用两条后腿在走路,显然它应该就是那只她妈一直供养的黄大仙。那黄大仙没了一只脚,脖子后面一块碗口大的疤翻在毛皮外特别丑陋,但是它的毛色很黄很亮,像黄金一样,看上去甚至觉得有些晃眼。

      它进了门就往祭台方向走,小花探出身想看看它要干吗。突然它停住了脚步,小花顿时屏气吞声,手下意识地把紧了梁柱子身体动也不敢动一下。那黄大仙站在地上扭着头左顾右盼,支棱着两只耳朵仔细听,小花一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还没等她吐出去,那黄大仙突然猛地一扭头,脑袋正好对上了房梁上的小花。

      “啊!”小花惊叫一声差点失手从梁上摔下去,她刚才不小心看到了那只黄大仙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看一眼就感到莫名害怕的话,一定是无穷的空洞与虚无。就像小花看到的那只黄大仙的眼睛,它的眼睛里一片死寂,眼珠子颜色黑的特别深,像一团浓的化不开的墨,仿佛天生就带有勾人摄魂的能力,小花虽然只跟它对视了一眼,却被它那双看不到眼瞳的眼睛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她满脑子里只剩下那双眼睛的样子,身体里也好像有寒气在不停地往外冒。

      黄大仙朝着小花发出喋喋的笑声,听到小花耳朵里更觉得瘆得慌。小花闭着眼心里默念《心经》,邱白教过她防御的术法,这会儿她能用的只有一个分身术。她念法咒把纸人召唤出来全部围绕在黄大仙身边一直打转,黄大仙的注意力被纸人分散后,压在小花身上那种冷嗖嗖又憋得她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是消散了一些。但是还没等小花多缓几口气,等她再看向黄大仙时纸人突然爆开全变成了废纸片,小花一下子目瞪口呆,她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就这操作她敢说只要她想逃跑那黄大仙就能立马打断她的腿。

      “你是小花?”黄大仙站在梁下抬头看着她问。

      小花避开它的眼睛回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黄大仙看着她笑,两只眼睛都快眯成月牙了。它又说: “我说我来领你去我家逛逛啊!”

      “不用!不用!”小花连声拒绝刚说完突然发现自己这是掉进它挖的坑里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妈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得给她看着家。”

      黄大仙仰着头接连发出一长串的喋喋笑声,小花听得头皮都麻了。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突然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了,小花偷偷去瞧没见到黄大仙的身影。看来应该是走了,她刚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回来,突然身后传来了黄大仙的声音:“我在这呐!”

      “啊啊啊!”小花让它吓得摔下了房梁,她听见自己的腿“咔嚓”响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剧痛,她倒霉得在自己的梦里摔断腿了。

      黄大仙就站在在房梁上盯着她笑,它脸上的笑此时看在小花眼里简直就是恐怖、血腥。

      “妈呀!妈呀!谁来救救我呀!”小花吓得几哇乱叫,她想赶紧逃离这里,站不起来就在地上拖着断腿往外爬,她这会儿哭得满脸又是鼻涕又是泪,脸上一片惊恐之色,那模样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黄大仙就站在梁上笑着看她一步挪一步地往外爬。

      神婆张此时正跟人打着牌,她原本都快要赢了突然心口一疼,她觉得不好,推了牌局立马就往家跑,路上越走她越是心慌的厉害。等她回来的时候黄大仙已经走了,她推门的声音惊醒了小花,小花醒过来,腿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立马眼泪哗哗。神婆张赶紧掀开她裤腿,发现她左边小腿上一圈红印子已经肿了甚至有点发乌。小花疼得乱叫,当妈的看了也心疼,可是神婆张虽然会治外伤但她不会治魂伤,她调了治跌打的草药给小花贴上以后根本没起效果,没办法,她只得又去找邱白帮忙。

      邱白带了一小罐冷油过去,他让神婆张把糊的草药揭了再拿湿抹布擦干净腿,这才从罐里挖出来一块油放手心里暖化了给她抹到了腿上。说来也是神奇,用了那个油以后小花的腿真的没有那么疼了,就是那油有点腥臭,没一会儿就熏得满屋子都是那股难闻的味儿。

      神婆张好奇地问:“邱白,你这用的是什么油?怎么那么好使?”

      邱白面无表情,压低了声音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回道:“尸油!”

      “哎哟,晦气晦气,呸呸呸!”神婆张赶紧往地上啐了几口,责备地瞪了邱白一眼。

      邱白看她那样心下莫名有点暗爽,小花知道她师傅又骗人,但她心里对她妈还是有点意见,所以她故意不去提醒她妈这是被邱白又戏耍了。

      邱白笑过一阵才说:“其实是冷猪油和了金屎拌的。”他刚说完小花脸都黑了,她看着她被抹了两遍屎的小腿,这会儿只觉得其实那腿疼她还是可以勉强忍受的,但是那油味儿这会儿却是越想越觉得刺鼻。

      神婆张原本还凑在小花床边想再看一眼她的腿,听到邱白的话后她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赶紧拿被子盖住了小花。

      “哈,那个屋里太凉了,还是盖着被子吧。哈~”神婆张扶了扶额角鬓发,朝小花笑笑说。

      小花见连她亲妈都嫌她身上臭,顿时就又不乐意了拉耷着脸不高兴。

      邱白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还能摔伤了腿,神婆张闻言脸色有点尴尬。小花说:“我先前在看《心经》,遇着一个琢磨不懂的事,想着想着我就有点犯困,然后我就发现我又做梦了。我在梦里遇着了黄大仙,它说要我跟它去它家里逛逛,我没跟它走,然后它就吓唬我,把我从房梁上推下来了。我摔断了腿它很高兴,过了一会儿它看我妈回来了它就又走了。”

      邱白听得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小花问:“它长什么样儿?”
      小花想了想说:“它长得特别大特别胖,站起来有半个人高。脖子上有块疤很大,还瘸了一条腿。它的眼睛特别吓人,我就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邱白转头问神婆张,“是你养的那只么?”

      神婆张臊眉耷眼地回了声“没错”,又说,“三十那天晌后,我让小花去坟上喊她爹过年回家吃团圆饭。不知道怎么让它看见了,然后就跑来我家折腾了这么一顿。”

      “你说全都怪我,”神婆张拍着双腿就开始骂道,“我好吃好喝供着它这么些年,没个要紧事我也从不去打扰它修行。它那一窝黄皮子祸害了我的鸡,我寻思也就是它孩子小不懂事。但是谁知道它心眼儿也忒小,就芝麻大的一点儿事也值当回头就这么报复我。再说这到底是我的家,凭什么过年了还不让我男人回家里看看!”

      邱白沉着脸寻思半晌后又问:“它的腿是怎么瘸的?身上的伤又是哪儿来的?”

      神婆张眼神躲闪着回复说:“当年它来我家让我男人看到了,我男人原先不知道我养黄大仙,所以就拿锄头把它一条腿给打断了。”

      “小花她爹是怎么死的?”邱白突然问道。

      “不,不知道……”神婆张回想了一下说,“那天他在地里干活,我回家给他做晌饭,饭还没做好听人来传信跟我说,我男人干着干着活也不知怎么突然脸色乌青,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憋死了。”

      邱白听得脸色凝重,小花突然激动地开口问:“我爸不会就是让那个黄皮子害死的吧!妈!它害死了我爸你还要供养它?不行,我要出去砸了它的供坛,我还要再去扒了它老窝!”说着她便掀了被子起身要去穿鞋。

      “你说什么呢,祖宗!”神婆张瞪着小花压低声音骂道,“你是生怕它听不见回头再把咱娘儿俩一块害了啊!不许再说这些话!以后你就离它远点,只要你不招惹它,它也不会先去害你。”

      “你怕它,我师父不怕!”小花拉着他师父说,“师父,我妈胆儿小不敢去,那就咱俩一块儿去掀了它的窝,等抓着它扒了它的皮,我们就把它挂门口风凉!”

      “我的小祖宗!我的小祖宗!你小声些。”神婆张赶忙伸出手来捂着她的嘴,她的眼里是真的装满了害怕。他们都不知道,这黄大仙原来不是她养的,是她大姐养的。她姐当年养了黄大仙以后给人看相卜卦都特别灵验,赚了钱没过多久就给家里盖了间新房子。她当时还小,只觉得黄大仙厉害,什么事它都知道。谁料到没过两年她爹突然死了,她姐从那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年后她妈也死了。然后她姐就开始变得有些疯癫,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姐就会提醒她赶快赶走黄大仙。她以前跟着她姐见过黄大仙的样子,而且黄大仙对她也很好,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黄大仙赶走。后来有天黄大仙来找她说她姐疯了要把它弄死扒了它的皮,它央求神婆张收留它。神婆张当时一时心软就答应了,结果她姐没过几天也死了。

      她再傻也知道可能他家里人不是无缘无故死的。她猜想是那黄大仙祸害了他们家,但是她那会儿年纪小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黄大仙斗,所以她还是供养着黄大仙却不敢再随便请黄大仙帮忙。她男人死的时候她也生气,找着黄大仙大骂了一通。结果它反而威胁神婆张,说如果敢把它赶走就让她闺女也活不到长大,而且它还特别嚣张地跟神婆张说,当初他们家里人也是它带着一窝黄皮子去祸害的。她姐当初忘恩负义,赚了钱就想把它撵走,它一气之下把他爹他妈都害死了,又把她姐折腾疯了,当时因为她年纪小好糊弄,它要修炼就不能断了供养,所以它留下了神婆张。

      神婆张把事情的原委说完屋里就陷入一片沉静,小花挨着她师父站着,这会儿听完也是吓得搂紧了她师父的胳膊。

      邱白开口说:“这个事我解决不了,我只会给人看风水解梦,黄大仙的事我从来没碰上过。”

      神婆张耷拉着头很明显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但是邱白继续说道:“黄大仙养不好就是祸害,它既然敢那么跟你说,想见它也是修炼出火候来了。一般人都对付不了它,不过我有个老朋友,他对这些精怪的事一向比较懂,我回家就给他写封信,让他来这里看看。如果可以直接斩草除根,若是有遗漏只怕后面还得是个祸端。”

      第五章

      正月里是农村最热闹的时候,从正月初三起,各家各户都开始串门走亲戚。差不多每年到了初五初六,一些稍微富裕的村子里就会凑钱请人来村里扭秧歌,唱大戏。要是哪个村子里请了戏班子,敲锣打鼓地一路走来,其他村子里的人就都知道是哪个村又要唱大戏了,吃了早饭就开始熙熙攘攘一起往那村子里赶。赶上热闹的时候,来的人里一层外一层,把扭秧歌的围在里面,一路走一路演,大人把小孩架在脖子上,手里再牵着大一点的孩子,生怕一个晃神儿孩子就被挤到一边找不着了。到了宽敞的地方,戏班子把大鼓往地上一架旁边排开一圈年轻的男人,有打卡的、有敲鼓的,人群这会儿都自觉散开围成一个大圈包住这些年轻人。再往里一圈,队首有人开始摆起龙阵,一段“腾云驾雾”的舞龙先把人群带动起一波高潮,跟着后面就跑上来四个或六个踩高跷的人,他们在高跷上摆出各种动作,看的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动作再大点就会掉下来,而他们踩在高跷上却如履平地稳当的很。小孩子尤其喜欢这段踩高跷表演,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盛满了兴奋,仰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表演。跟着踩高跷后面出场的是花轿,描眉画眼的年轻媳妇坐在花轿里,前面有人专门引路,后面跟着两对套着头的欢喜娃娃。骑驴的媒婆走在最后面,她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又在嘴角画了一颗大黑痣,嘴里叼着烟袋一路演一路逗引路人笑。在队尾的是一群穿着武生戏服的男人,他们踢腿挥拳舞得虎虎生风,场面再大些的时候还会有嫦娥奔月、武松打虎等表演。等上午场的秧歌扭完了,大家都回家吃晌饭,下午场跟后面几天就开始唱大戏了。过年热闹也就热闹在这里,人多凑在一起看个眼儿聊个天儿一天就又过去了。

      下水村今年从外地请了个大戏班子,他们几十号人拿车拉着家伙事浩浩荡荡一路喧嚣热闹地从上水村经过,车上还有人一路上都在表演。神婆张说要带小花去看戏,正好大妞吃过早饭带着她小叔家的闺女也来找小花,最后神婆张带着小花、大妞还有她小叔家的妹妹一起去了下水村。下水村离上水村差不多十里地远,聊着天也得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大妞她妹叫杨蕾,今年八岁,杨蕾她爸已经打算好开春以后给她送到城里跟大妞一起读书。路上杨蕾拉着大妞一直打听城里的事,小花在旁边听着心里觉得有点刺刺的难受,时不时就去拿眼瞅瞅她妈,神婆张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有时候还会笑着搭一两句话。

      大妞给小花使了个眼色后问神婆张:“张婶儿,小花从小聪明,字也写的好,我们班念了几年书的同学还有不如她的,你怎么没想着让她也去学校学习两年呢?”

      神婆张笑了笑露出满嘴牙说:“小花从小跟在我身边没离开我一天,她爹没得早,我不舍得把她自己送出去那么远去吃苦。再说她聪明也都是些小聪明,就不是那种念大学当老师的料,还不如留在我身边养两年,回头我再送她去学点手艺,好歹将来离了我她还可以养活她自己。”

      “婶子,现在学校里教的课程可多了,我们有些老师还专门为我们学生开了活动课,像小花这样年龄大一点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学习,老师会教我们一些关于讲卫生还有劳动的知识。”

      神婆张看了一眼小花才说:“都说城里人爱讲究,有文化的人更讲究。像搞卫生这种事在咱农村也是从小就教孩子的,怎么到了学校还用再特意教一遍呢。呵呵,这不是有点没事找事干的意思么。要我说学什么东西就得实实在在地教,不用搞那么多花样子。你们家里花那么些钱送你们去学校读书,到头来光学一堆搞卫生的东西,那不是把钱扔进去打水漂玩吗?”

      “不是的婶子,我们自然是去学知识的,只是老师教的卫生知识跟我们平时讲卫生的不一样,它严格说算一门科学。卫生讲好了我们可以提前预防疾病,就不会再生病了。”

      “呵呵,都差不多。”神婆张抬手装作整理衣领,脸上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大妞看出来了,她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无可奈何地看了小花一眼。小花也回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

      等到了下水村的时候,秧歌队已经开始扭起来了,他们从下水村前面的村碑处下车,人员收拾整顿一番后敲锣打鼓就开始往村子里走,浩浩汤汤几十人的队伍从头排到尾甩开有一百多米远。村子里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神婆张拉紧了小花的手叮嘱她务必跟仔细了才往人群里挤,大妞领着她妹妹也紧跟在神婆张后面。下水村里到处都是来看扭秧歌的人,小花看得啧啧称奇,像今年这么大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那些人穿着花红柳绿崭新艳丽的衣裳,在人群里很是扎眼。有个小个子的男人扮作武大郎挑着副担子一踮一踮地时不时还跑到围观群众面扮丑做个鬼脸,引的围观群众笑的嘻嘻哈哈。今年的阵仗比较大,还表演了武松打虎等经典节目,扮演武松的是个脸嫩的年轻人,化了妆以后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但是他眉眼长得周正想来原貌也是喜人的。他个子长得细长高挑,一身的好拳法打出来那是虎虎生风,他为讨观众喜欢还特意在空地上做了几个连续徒手空翻。围观的人群都炸了,一阵一阵地掌声从他的表演开始就几乎没断过。小花也看痴了,一双小手拍的使劲儿,手心都已经拍红了她还没发觉。神婆张心疼她闺女让她少用点劲儿,小花却不在意,她觉得那个大哥哥真厉害,小时候一帮小孩凑在一起玩的时候也会有比较皮的孩子提出比赛翻跟头,但后空翻能翻得像他那样好的小花以前从来没见过。小花刚想找大妞交流一下心得,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妞跟她妹妹已经被人群挤离了她们身边,原先还能看见大妞的头顶,一会儿两人就都找不着了。她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再看表演,扯了她妈就喊:“妈!大妞不见了!”

      神婆张四处瞧了瞧发现果真已经寻不到大妞她们的身影了,不过她也不着急,晴天白日的,大妞又已经是十五的大姑娘了,就算走丢了她也认得回去的路。小花想想觉得她妈说的也对就收回心思继续看扭秧歌,而大妞领着杨蕾被人群挤来挤去,好在她俩身形都小,插空就往里钻到底是也看完了这场秧歌舞。下午场便开始唱戏,大妞又来约小花的时候,小花因为不喜欢听戏就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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