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鬼”解梦》丫小柒

4、第四章

　　邱白打发了媒婆张跟小花，关了门进屋来从炕上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香炉烧了柱香插上，进了里屋他就去躺下睡觉了。

　　小花跟着她妈回家，路上她恐吓她妈说要是为了钱把她卖了，她就跟他妈再老死不相往来了。她妈骂了她几句到底还是听了邱白的话，再过了两天，媒婆又来她家打听信儿的时候，她就没直接答应，只说孩子太小还得再考虑。媒婆好说歹说见神婆张就是不松口也没办法就那么走了，走前还说她等得但是人家李家是已经着急了，让神婆张抓紧时间考虑，别等李家到时候找了别人家的姑娘，他们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神婆张答应着好，心里却是信了邱白的话，李家催的那么急，要说没鬼她这会儿也不信了。

　　小花就被她妈关在家里天天看着，她从小跟着邱白和神婆张到处闯荡，就不是个能在家里待得住的性子，这才关了三两天，她就已经急得嘴边起了一层燎泡。

　　邱白这些天也没闲着，他就小花这么一个徒弟，从小带到大比起神婆张他也没少操心，到底是徒弟的终身大事，他还是怕神婆张一时糊涂害了小花。这天晚上他睡前又烧了一只香，按着香指引的方向，他梦里跌跌撞撞也就走到了镇上。说来也是他运气好，前两次他去了几家姓李的人家看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家。今天他刚入了梦，人站在大街上还没想好先去哪家，赶巧就碰上了一个从阴府刚溜达出来的鬼差。他上前给鬼差打了个招呼又跟人家打听李家的事，人家鬼差说正好要去李家领个人就捎着他一起坐车过去了。

　　邱白在路上就寻思了，鬼差说去李家领人，也不知道领的是什么人。媒婆上门求亲也没说李家刚死了人，果然这婚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鬼差问邱白去李家是有什么事，邱白也没说实话，只说他有个亲戚在李家，他想亲戚了就来看看。鬼差叮嘱他看完亲戚就赶紧走，别把死气儿过给了活人。邱白老实地答应了，鬼差瞧他老实也就没再说什么。一路上也没走太远，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李家。鬼差停了车就往李家屋里走，邱白规矩地在后面跟着。李家确实比镇上普通人家大些，进了门左右两间厢屋，再往里走又是一道门。鬼差回头跟邱白说他要去领人了，让邱白自己去找他那亲戚，瞧完了就赶紧走。邱白脑子一转说他这是第一次来走亲戚，也不知道亲戚住哪个屋，可能还得找一会。鬼差瞧他是个老实人也没再说什么。进了二道门，邱白假装往左手一间厢屋里走，眼睛余光瞄着鬼差是直接去了正堂。

　　邱白在厢屋里躲着，看见没过多久鬼差就从正堂领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少年个子挺高，就是脸上乌青的，浑身都很臃肿。邱白一看就知道这少年是水里淹死了又泡了一天才找回来的，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大抵也清楚了是怎么回事。等他们开着车走远了，邱白才又出来挨个房间逛了逛。

　　果然，这李家其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如今已经十七，人在县城里读书。而李家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十四。几天前的一个早上，他跟家里说去上学，结果自己偷偷跑去河里捞鱼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家里人等到他放学的时候没见到人，让下人去学校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根本没去学校，这下李家上下慌了神，他们连夜挨家挨户地打听才知道那孩子是去了河边。

　　可怜那小少爷在水底泡了一天一宿，找到他的时候已经顺着河飘出去老远，最后还是被个放牛的捞上了岸。李家找人做了场法事，做法事的道长说这孩子是淹死的也算横死，又是适婚的年龄可还没说亲，因此得赶紧给他结个阴婚才能保李家上下安宁。李家这才托了媒婆往离镇上远的地方打听有没有十三四岁还没有定亲的丫头。因为没有活人愿意跟死人结亲，媒婆便想了个主意只说是给李家儿子说亲，却没说清楚到底是哪一个儿子。

　　邱白想着李家如此做事实在太损阴德，走的时候顺手就往李家灶间扔了把火。第二天李家丫鬟做早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灶间的火突然连了出来把厨房稍带着旁边一间厢房都给烧了，好在那时候天亮了，李家人也都起来了，火扑灭得及时，李家最后也就钱财损失了些人都没出什么大事。

　　儿子头七刚过家里就莫名其妙失了火，李家赶紧又请了人来家里看，结果看宅的说是她给儿子说亲没说好，要她赶紧找人去那家退了亲。第二天媒婆就上小花家说了李家不想结亲的事，被神婆张跟小花一起打了出门。

　　小花终于不用嫁人了，她憋了几天的火气好像瞬间就消散了不少。这天她刚睡下就做了个梦，梦里是上次去找邱白解梦的那个顾客。小花正奇怪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那个顾客，就见那个人把车停进车库里拿了钥匙往家门口走。小花下意识地往二楼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花看的地方好像是他们家的卧室。卧室里开着灯，有人影在窗前晃来晃去，想来是家里有人还没睡觉，但是小花却突然觉得心慌得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自觉地就往前跑了几步想抢在男人开门前阻止他进屋。但是那人却根本看不到她，穿过她的身体就把门打开了。小花脑子里有根神经立马就绷得紧紧的。

　　“坏了，要出事了！”她抑制不住心底往上冒的恐惧不安的感觉跟着男人往楼上走。此时她恨不得自己能弄出点什么动静好提醒楼上的人赶紧藏好。“可是为什么要把人藏起来呢？”小花被自己心里莫名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男人很快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的门，小花站在楼梯口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就听见卧室里突然传出来两声尖锐的尖叫，第一声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第二声却是来自那个顾客。小花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几步就跑到了门口，却在手刚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被突然又跑出来的那个男人撞到身体摔了出去，她顾不得疼，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男人又跑到了楼下厨房。那个男人在刀架上翻来覆去最后挑了一把身窄细长的剔骨刀，小花看见他脸上露出来的凶狠表情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让他杀人！”有个声音在小花心里说。

　　小花急得手足无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像失控一样地拿着刀往楼上冲，她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说也奇怪，那人好像真的被小花抱住了一样停在了楼梯上，只是他似乎也没料到会有阻拦，惯性之下直接摔倒在地，胳膊狠狠磕在台阶上，刀没拿住便被他甩了出去。小花赶紧爬起来去楼下捡刀。那个男人模糊间只觉得好像看见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去，瞬间身上一个激灵人就清醒了。

　　小花刚碰到刀尖却好像不小心接触到什么机关一样被传送出了梦里。小花家，睡得安安静静的小花突然从床上惊叫着坐起，出了一身的冷汗。神婆张被她的叫声也惊醒了，骂骂咧咧地过来她这屋看她又出了什么状况。小花把做梦的事告诉了她妈，神婆张听完赶紧拉着她起来给供的黄大仙烧了柱香。上完香她让小花回去睡觉，自己坐在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一会骂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撺掇的她闺女夜卧不安，说要上山扒了他们的坟。一会又说哪路的妖魔鬼怪乱用妖力，等天亮她就上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老窝。一会儿她又骂邱白黑心的，害的自己徒弟小鬼上身该挨千刀。骂完了她起身去屋里倒了一碗开水泼到门口，这才关了门又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