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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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小花自己在家差点被黄大仙害了，邱白说要去请一个朋友来帮忙。过了正月十五，邱白的朋友如约来到上水村。邱白先请朋友在家里喝了一顿酒，席上，他把小花家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邱白的朋友姓丁，单名一个义，虽然他跟邱白是朋友，但是看相貌他比邱白要年轻十来岁的。丁义听完邱白的话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安抚邱白说这事他可以解决，而且也不算特别麻烦。
他以前听邱白说过收了一个小徒弟，还是个女娃，他自己也想收个徒弟，只是一直遇不到资质合适的孩子，他对小花很感兴趣，因为听邱白说小花天生灵魂很轻所以灵魂比较敏感，通常他们这些人要么是跟鬼打交道的，要么是跟妖怪打交道的，很少有人真的可以在妖魔鬼怪的世界里畅行无阻。像邱白是天生可以在人间鬼界中随意穿梭而不会引起鬼界怀疑，但他对妖怪的存在却不算敏感，而丁义则是从小可以跟妖怪交流沟通，但是跟鬼却从来不曾打过照面。小花是他听说过的唯一一个可以看见鬼又能识别出妖怪的孩子。他来之前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这孩子资质真不错他可以跟邱白商量商量收她做个挂名的弟子。
小花被邱白叫回家里见丁义，丁义一见小花先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小花瞬间就对这个叔叔充满了好感。邱白在旁边看着喜笑颜开的小花觉得自己有点牙酸，他过年给她包了个比这个还大的红包也没见这丫头冲他笑那么好看。
丁义问小花关于家里黄大仙的事，小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了，丁义听她说话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再看她长得机灵可爱又是活泼的性格，心里偷偷对邱白有点小嫉妒。这样的徒弟如果是他先遇到的，这会儿应该已经教会她御妖术了，像使唤老鼠搬个东西，让小狗乖乖听话这种小法术都不在话下，可惜被邱白抢了先。
丁义跟邱白说他要去小花家里看看，让邱白跟他一起过去。路上他哄着小花先回家跟她妈说一声提前打个招呼，等小花走了他才沉了脸跟邱白说:“小花身上有问题。”
邱白听他突然这么说心里顿时一沉，他没有说话继续听丁义说，“我在小花的身体里发现了妖怪的痕迹，我现在能感应到的只是她身体里有一团东西，但是这团东西长什么样我却是看不清了。我怀疑它一直就藏在小花的灵魂里，假装成小花的一魂骗过了所有人，或者是它还没有觉醒，所以连小花自己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邱白猛的抬头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说:“我看着她从小长到大从来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异常，我也检查过她的灵魂，没有问题。这些年她一直好好的，什么东西能无缘无故去动她的灵魂，而且还能不被我发现？”
“那团东西咬着她的灵魂咬的死死的，它一直在冒充她，将来也可能会慢慢替代她。”
“不可能的，她之前不小心被人困住了灵魂，是我亲手帮她安回去的，那时候她的灵魂虽然有裂痕，但是拼到一起是完整的。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装的那么像。”
“不，如果那团东西足够聪明，它在一开始就吞掉了她的一魂然后又装作是那一魂，之后它再慢慢吞噬，再扩张……能做到这一步的一定是小花身边的人，而且已经在她身边出现很久了。”丁义提醒道。
邱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突然不敢置信地看向丁义，丁义此时也在沉默地看着他，他从丁义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猜测。如果给一个孩子换了灵魂还能瞒过所有的人，最有可能做成这件事的就是孩子的家人。邱白心里隐隐有怒气在往上冒，他不知道为什么神婆张要这样做，但他觉得他们这样对他很过分。他一直当小花是他从小呵护长大的那个孩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偷偷换了她的灵魂。
丁义说先不要打草惊蛇，一会儿到了小花家先摸摸神婆张的底细再说。他们到小花家的时候，神婆张已经在炕桌上摆好了瓜果热情地招待他们进门，邱白的脸色不好看，丁义倒是笑的很亲切。神婆张热情地招呼他们上炕，忙着给他们斟茶倒水。
丁义让小花先回自己屋里待着，他在外间陪着神婆张瞎聊天。丁义懂一些奇门异术，神婆张听他说的啧啧称奇。丁义慢慢也打探出来了神婆张其实自己没什么本事，以她的能力她根本使唤不动黄大仙，所以多半她是与黄大仙做了某种交易才能让黄大仙给她办事。丁义故意引着神婆张往这些事上说，他给神婆张讲了个故事。
话说建国前有个年轻小伙赶夜路的时候在路边碰着一只黄皮子，这黄皮子修行多年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变成一个人，它早早就下了山在这路边等着人来，赶巧第三天就遇着这个小伙子了。黄皮子高高兴兴地把他拦下问他：“小伙子你看我长得像个什么？”黄皮子在旁边做着人的动作想提醒小伙子回答“像个人”。结果这小伙子忙着赶路又被这黄皮子吓了一跳不耐烦地随口说了一句：“我看你长得像一滩牛屎！”他话刚说完黄皮子真的就变成了一滩牛屎。这下黄皮子修行多年的道行就被这人一句话全破了。黄皮子怀恨在心，它跑了以后还记恨着这个人。
后来小伙子成了亲又因为躲避战乱一家人全都搬到山里去住，他们在山脚盖了房子又在山上开了片荒地。建国后他儿子也娶了媳妇，新媳妇还给他们老两口又生了个孙子，一家人因为多添了一丁开心的不得了。这天早上老头子跟儿子早早就去山上种地，老婆子做好了早饭让媳妇送去山上给他们吃。媳妇刚出门就被一只黄皮子咬死了，然后黄皮子化成媳妇的样子扭啊扭啊就扭到了山上，老头子吃完饭要媳妇收拾碗筷回家，这媳妇又扭啊扭啊一不小心露出来一条大尾巴，老头子心知她是妖怪，趁她背过身没有防备的时候一锄头砸过去砸掉了她的尾巴。黄皮子哀嚎着一路跑下山跑到了他们房子里，老婆子还以为是媳妇回来了赶紧下炕来开门，结果撞上黄皮子直接被咬死了。黄皮子怀恨在心把小孩吃了，到了晌午它又装成老婆子的模样把锅里的剩饭端进篓子里又打了一壶冷水这才往山上走。这回没有了尾巴它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了，殊不知老头子一看它端来的是冷饭心里已经猜到它肯定又是那个妖怪，不用想都知道老婆子多半也是让它害了。老头子恨它害了自己老婆子和儿媳妇，趁它没有防备的时候攥紧了锄头使劲儿朝它头上砸了过去，那黄皮子不防挨他这一下瞬间疼得露出了本身，老头他儿子骇了一大跳，这才醒过神来。
那黄皮子见老头实在厉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骂骂咧咧就跑了，边跑边骂“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成阴这个鳖拉钩！”后来又过了两年，有户庄上的姑娘要出嫁，路上遇到一只黄皮子，本来都是没人在意的事，结果到了公婆家姑娘突然就傻了，嘴里还一直念叨“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成阴那个鳖拉钩！”她公婆一看是让邪祟昧着了，打听着就找到了这个老头请他来把黄皮子撵走，老头刚去他们家，黄皮子看见他吓得就跑了，新媳妇也清醒了过来。
神婆张听完这个故事脸色难看了许多，她跟丁义说她从前养了一只黄大仙，原本几年过去都相安无事，但是年后它突然找上门还把小花害了，她恳请丁义一定要帮她收拾了黄大仙。
丁义趁机问她:“无缘无故那黄大仙为什么要害小花？”
神婆张哑了一下，神情躲躲闪闪地回道:“小时候小花有次得重病，我去求它帮忙。它说救回小花以后要让小花认它当祖宗。我心想我的小花是人而它是个妖怪，况且我们自己家也是有祖宗的怎么能真让小花认它当祖宗呢。所以……”后面的话神婆张没说出口。
丁义追问:“所以你做什么了？”
神婆张眯着眼回想了一下说:“我假装答应了它，却给它弄了个假人糊弄，它一直都没发现，只是后来有一天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翻脸了，说我骗了它到我家来好一通闹腾，还咬死了我们家养的好几只鸡。”
“……”丁义盯着她的脸，脸色有些难看了。
神婆张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再有什么事都不敢找它帮忙了，每日里只管烧香供着它，只盼着它愿意与我相安无事就好。”
“神婆，我来是诚心想要帮你们家忙的，你如果有什么事隐瞒我，只怕我赶走了黄大仙，你家小花还是会出问题的。”丁义说完盯着神婆张又问，“当年的事你真的只是骗了它一次吗？”
神婆张被他盯得脸上火辣辣的，这丁义的一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再和善不过，可是当他发怒的时候目光如炬简直要把人直接烧死。神婆张侧过身避开他直视的双眼顿了许久。
邱白突然说:“神婆，你我相识也有十多年了，你看似糊涂的一个人但是许多事你心里再精明不过，你说你当初全家都被它害了，为何你却可以安然无恙？小花明明已经救不活了，它到底对小花做了什么才瞒过了鬼界没有来收人？”
“我……”神婆张吞吞吐吐，邱白跟丁义都盯着她，她心里很紧张，隐瞒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他们两个提到了台面上，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说得清楚。
“我当初养黄大仙的时候跟它说好了，我的头个孩子要献给它。怀小花之前我流掉了一个孩子，我本想拿那个孩子来糊弄，但是它不认。后来我怀了小花一直都担惊受怕，快要生的时候黄大仙就开始在我家周围晃悠，我不舍得真把小花给它，所以我就去抱了别人的孩子给它。”
“什么！”丁义和邱白听的大吃一惊。
“我打听到隔壁村有人生了个闺女不想养，我就让我男人花钱把那孩子买下来了。我们偷偷养在家里，一直到我生下小花，黄大仙上门来要孩子，我就把那个孩子给了它。我们害了那孩子一条命啊！”神婆张说着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我男人后来也后悔了，他想弄死黄大仙结果反被黄大仙害了。可怜我们俩孤儿寡母的，小花三岁的时候突然病的快死了，我去求黄大仙救命，它要我把小花也给它，我不答应。它就说退一步让小花认它当祖宗。它想成仙，这么些年好不容易修成那副模样。我没有办法做了个假人安上小花的出生时辰哄骗它。原本它也信了，小花的病确实也好了，但是有一天它突然气冲冲地来找我，说它知道我当初给它的那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也知道我拿了个假人糊弄它，它还说等小花长大了就要来我家把小花带走。”
“所以这件事是你当初连着骗了它两次最后被它知道了，它现在想要来报复你。如果它得不到小花，不只是小花连你也会一起受害。”丁义总结道。
“我自己什么都不怕，但我的小花不能再让它害了呀！我一直不让小花离开我身边就是怕她不知不觉让黄大仙骗走了，我就是拼了自己一条老命也不能搭上小花呀！”
“可是它早就下手了。”丁义面无表情地说，“它当初说是给小花治病，但只是往小花的身体里放了只妖怪，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东西吸食着小花的灵魂已经快要觉醒了，到时候你女儿就变成了一只妖怪，再也不是你女儿了。神婆张你真是糊涂啊！妖怪的话怎么可以信呢？你还敢把小花的出生时辰给它。”
“什么！”神婆张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当初要小花的生辰就是为了篡改小花的灵魂。它想吞噬完小花的灵魂再在她的身体里孵化。当初那个孩子也是被它这样利用了，只是它不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那个时辰出生的，它改不了又白折了心思，所以它才出来祸害你们家。后来你做那个假人却给了它小花真的生辰，它便趁机往小花身体里放了那团东西。”邱白说道，“那东西假装成小花的灵魂，便是连我都被它骗过去了，如今我们要对付黄大仙就得把它一并清楚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动了它会不会连累到小花。”
“老天爷，我这做的都是什么孽啊！”神婆张拍着自己胸脯哭天喊地地骂起来，“该死的黄皮子，你是要祸害死我全家你才能放过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