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草蛇灰线8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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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半个时辰之后，请来的郎中和将军府的丫鬟一起跨出屋子。
荀鹤之当即迎上去，他身量挺高，气质又沉稳，令那郎中颇为不自在，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这位姑娘……未伤及筋脉……内里有些受损，需要静心调养。”郎中见青年直勾勾地看着他，暗自咽口唾沫，“老朽开些安神助眠的药，病人要按时服用。”
青年一作揖：“多谢前辈，晚辈就不送了。”
郎中如蒙大赦，赶紧随着那名丫鬟抓药去了。临走时，他又觑了眼荀鹤之，对方已经转身背对他。他悄悄擦了擦汗，这青年和刚刚那姑娘，身上都有着范将军也无法相比的威严感。
荀鹤之抬手正欲敲门，江焉已经自行走出，见了他，有些不解：“怎么杵在这儿？”
“你出来做什么？”他细细打量她…，换了身崭新的袍子，银纹更加流光溢彩。要不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几乎看不出她受了伤。
他欲让江焉趁此机会休息片刻，她显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去议事厅啊。”撂下这句，江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院。
荀鹤之几不可闻地叹口气，他自然不能强令她回去躺着……
议事厅里的情形很像他们来时的样子，一屋子人，范喜、戚威，都在。还多了俩，老剑神孙正宇和右威卫中郎将陈更。
江焉就这样顶着满屋子目光，大马金刀地往空出来的椅子上一坐。
落后一些的荀鹤之难得嘴角一抽，收回迈开的步子，长腿一跨，淡定地坐上了旁边本来用于摆放花草的方几。姿势分外潇洒倜傥。
昆仑道的几人登时傻了眼，这……是他们大师兄？
“陈将军，西域撤了？”荀鹤之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
被忽视的陈更呵呵一笑，正经开口：“撤了，看起来他们要去武帝城。”
武帝城因为西域龙骑军的屠城，如今只有驻军在。也不知道仙古门现在什么情况。
屋子内忽然有人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
江焉循声望去，恰好撞见孙正宇斜眼睨她，嘴角一抽，老剑神怎么跟道方长老一个德行……
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孙正宇也不咳了，立时开腔：“江小友托人转告老夫的事儿，似乎不太准。”
江焉重又搭下眼皮：“不这么说，您老人家会来吗？”
孙正宇自觉被摆了一道，吹胡子瞪眼，突然想起什么，又恢复了严肃：“那老道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
“还没，我们明日便动身去。”戚威听道方谈过不少有关老剑神的轶事，对他很是佩服。
随后戚威就开始分配各自的任务，这着实是个体力活儿，既要考虑个人战力，又要考虑合作搭伙。再加上有荆古和封魔剑宗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直折腾到半夜三更方才停歇。
众人一一退出屋子，范喜看了看仍坐着不动的江焉，知道她带伤，好心劝告：“江姑娘该早些休息，身体才好得快。”
他见女子似乎精神不济，想起刚刚好像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猜测大概是受伤的缘故，便不多说，对着还未走的几名青年点头，就要离开。
谁料江焉忽然抬头，直视范喜：“大宛军中有没有叫左忠的？”
荀鹤之听罢，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深邃起来。范喜却是不知其中曲折，有些疑惑：“左忠？我手下是有这么个人，他还有个孪生兄弟在吴冠将军手下，好像叫左义，不过先前西域人屠城，该是没了。江姑娘认识？”
“他算我半个老乡，一时想起来罢了。”
范喜微愣，半个老乡？他记得那兄弟俩是陵州本地人，可据他所知，江姑娘该是淮阳人氏才对。他没多问，轻轻离开了屋子。
目送范喜走远，孟沉忍不住问道：“江道友，你认识左忠？”女子下意识摇头，换来对方的怔忡：“不是你老乡么？”
“嗯？我有说过吗？”江焉一呆，茫然开口。
一直默不作声观察女子神色的荀鹤之心中疑虑加重，先不论她魂不守舍，只就执着于耶律那句话，便很反常。
“你们给我听好，谁敢透露半句，滚回昆仑道！”荀鹤之目光一一扫过孟沉等师弟，神情严肃，“耶律菩萨奴当时说了两个字，左，忠。”
孟沉微怔，脱口而出：“他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
这也正是荀鹤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正常人会和敌人扯淡么？耶律那句是暗示，还是别有用心？而且，他自己撞上剑刃这一茬，也是莫名其妙。更奇怪的，江焉仿佛信了那家伙的鬼话。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江道友想找左忠这个人？”孟沉比之他师兄，城府略浅，可也颇有计较。另一边，拓跋浚他们虽未开口，也隐隐抓住了某个极微小的想法。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江焉，亮得好像夜明珠。
然而江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喃喃自语。左和忠两字被她反复咀嚼，颠来倒去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蓦地抬头：“你们觉得这是个人名吗？”
不是人名，是什么？
“不可能这么简单，耶律被完颜打断，应该没说全……”江焉又低下头，陷入沉思。
荀鹤之一皱眉，问出了关键：“你相信那个耶律？”
屋子里霎时安静几分。众人屏住呼吸，方才闪现的猜测再次涌上来。
江焉觉出他们的异样，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担心我与他里应外合？”瞧见几人脸色微变，她登时乐了，“开个玩笑。不过我可不认为耶律在那种情况下是随口一提，不管他想表达什么，也不清楚他有何目的，照做就是。反正不吃亏。”
也对，多个心眼总归好过两眼一抹黑。
荀鹤之见女子表情不变，话语中又挑不出毛病，也不好多言。但自他见了耶律菩萨奴，就有了一个疑问。他总觉得那家伙看她的眼神不对劲，看他也与寻常人不大一样。
他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江焉，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大概是多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草蛇灰线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