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草蛇灰线2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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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饶是见过了蓟州城的战况，段封和荆古也绝不会想到陵州的惨烈。
他们此刻正藏在一处小土包后，借着地形窥视不远处驻扎的西域龙骑军。
陵州城外，遍地狼籍，西域士兵四下扎堆，不时有人起来巡逻。看那样子，似乎他们连一只飞鸟也不让出城。
“大师兄，我们怎么进去？”段封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阵。
“不急，等天一黑就带你们进城。”江焉递过来几块烤饼，“先吃点垫垫饥。”
段封忍不住询问：“敌人这么警觉，你能带我们进去？”
江焉侧头瞥了眼凝神静气的荀鹤之，嘴角一扬，笑得有些邪气：“人不可以，但剑可以。”
西北边陲的春天比中原来的晚，白日里气温尚可，一至夜晚，仍是寒凉露冷。
守城将领范喜的府中，议事厅里摆着一盆小火盆。
人影绰绰，灯火明明。
厅里聚满了人，昆仑道的几名弟子赫然在列，无一不面色凝重。
范喜亲自奉上茶盏，安慰道：“天色这么晚了，几位少侠先去休息，明日再商量。”
没有人动，大军压境，要他们如何睡得着？
见谁也不动弹，范喜叹口气，让仆从先下去，而后也搬来椅子与孟沉并肩而坐。
经过几日奔波，青年的艾青色长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有些暗淡。他看向戚威：“长老，西域方鸣金息鼓，暂时应该不会再有动作。道方长老不在，您辈分高，让他们去歇息吧。这样下去西域没撤，我们先倒下了。”
戚威刚要答应，两道玄黑的身影忽然从窗外翻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
又是“嘭”地一声，另一边的窗户同样大开，在场人刚反应过来，两名少年已经好端端地站在窗边，目光灼灼。
范喜登时大怒，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将军府！”
谁料那些青年见了这几个翻窗子进来的“贼”，纷纷激动地起身。就连在他们之间很受尊敬的戚威，也藏不住欢喜的笑脸。
玄衣男子伸手作揖：“范将军，无意冒犯。在下荀鹤之，昆仑道弟子。”
“在下江焉，见过范将军。”
来者自动报上名号，爽快程度让范喜嘴角一抽，真不愧是天骄，有门不走走窗户。他呵呵了一声以掩饰尴尬：“原来是贵客，失敬失敬。”
戚威面带笑意：“你们怎么进城的？真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四个人一起过来，看样子蓟州城是保住了。
“戚长老，我们在永安镇外的树林中发现了五具尸体，其中四具为仙古门弟子，另一具为……封魔剑宗。”
“果然……”
荀鹤之与江焉对视一眼，问道：“戚长老知晓此事？”
“我们途中正遇上陆易他们，封魔剑宗伤亡惨重，有一人失踪，恐怕就是你口中已遭不测的那人。小晚现在在陪她父亲。”戚威语气沉重，“说起来，顾洪双前不久终于传信过来说临时变更，先行一步去夺回武帝城。”
闻言，江焉眉头一皱，去了武帝城？她扫视了一圈屋内，疑惑道：“道方长老呢？”
“也跟着去了。”
温文尔雅的青年递过来一碗热姜茶，得来江焉的一声谢。
“那么，陵州战况说说看。”
范喜其实很好奇这位黑衣女子的身份，说话口吻虽不至于傲慢，但绝非低声下气。这种样子他们居然能乖乖听话，难以置信。
“你们从城外来，大概也猜到了，完颜兀术似乎打算耗尽我们一兵一卒。若朝廷援军再不来，陵州的下场将和武帝城一样。”
“援军快到了。”
江焉似笑非笑：“不过仙古门真够可以，撂下我们去夺武帝城……”
除了范喜和三个少年尚摸不着头脑，其余谁不是人精？罗天为何这么做，他们心知肚明。
“江道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江焉手捧热气腾腾的姜茶，目光逐渐阴冷：“先忙眼下事，仙古门的账再算不迟。”
想让他们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主意打得不错。
封魔剑宗的几名弟子躺在将军府的别院里，脸上仍挂着劫后余生的惊悚表情。
陆易正襟危坐，怜爱地看着床边的陆小晚：“别担心，他们皮厚着呢。”惹来少年们一阵哀号。
粉衣小姑娘抿嘴一笑，眼底却依旧藏着担忧：“大师兄他们也没回来，父亲你们又遭遇歹人，唉。”
话音刚落，陆小晚忽然睁大眼，声音有些颤抖：“大师兄……”
面对着许久未见的小师妹，荀鹤之难得慷慨地附赠一个微笑。
身后，玄衣女子朝她点头，而后便开门见山：“陆易前辈，可否将你们途中遇袭一事详细告知？”
谈到这个，陆易刚毅的脸上立现愤慨之色：“当时我们快要抵达蓟州城，稍作休息，谁料十数个蒙面人从天而降拦下了我们！混乱中有人受伤，还有个孩子失踪了……之后戚威找到我们，先去永安镇疗伤，这才来到陵州与道方前辈汇合。”
荀鹤之眼神暗沉：“那孩子的遗体，找到了，江道友通知了人去处理……”
身后的少年们有些失神：“人……没了？”
陆易很难过，这帮小子都是他亲手选拔和培养的，如今说没就没。可眼下容不得他伤感：“多谢，可知何人所为？”
江焉摇头，正色道：“陆易前辈放心，一有消息立即转告您。不过，现在非常时期，您……”
陆易清楚她的意思，眼神一黯：“你的想法我懂。”
江焉微讶，刚要再说些什么。荀鹤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而后朝陆易作了揖：“既如此，晚辈先告辞，你们好好休养。”
随后，他拽着女子的手，把她拉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草蛇灰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