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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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林云开车，尹嘉迩坐副驾了。尹嘉迩学足了林云以前的样子，侧着身子，端详她开车。
林云此刻只觉锋芒在背，她寻思着：做嘉迩的下属们很可怜，汇报工作前大概都需要先吞两颗保心丸，不然被吓得心脏病发可怎么办？
给自己打打气，林云清清嗓子，开口问：“你家在哪儿？地址给我下，我要导航。”
尹嘉迩挑眉，没接茬。
林云没办法只能先往市中心开，继续问，接着哄。
尹嘉迩就是不开口，还是这么定定得看着她。哎。知道自己绕不过去，林云只能讨饶，声音软软的，带点撒娇的意味，“好嘛，也没说不能是我来接啊！这天气太糟糕了，加钱叫车也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尹嘉迩叹气，感受到了林云的妥帖暖心，看她小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心了，说了真心话：“平时也不见你开车，这样的天气太危险了。”
不怪她就好，林云飞快地解释：“平时不开主要是市中心不方便停车又贵。我外公做过驾驶员，我们家的驾驶技术都被特训过。其实我18岁就拿驾照了，这些年出去玩儿也没少开车跑。”说得还挺自豪。
尹嘉迩笑，一句话插进来打断：“嗯，那挺好，你过来给我当司机。”
林云……她好为难啊，这话怎么接啊！怎么回答都不对，最后只能弱弱地说：“我做兼职的可以么？非工作时间随叫随到？”
尹嘉迩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说，“林云啊林云，你怎么这么怂啊！”
林云见她笑得开心，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地回答：“怂就要怂的坦坦荡荡！我怂我自豪！”
尹嘉迩哑口无言，林云一个魅力十足的美少女，能一本正经这么堂堂正正的无赖、不要脸。她也是懒得怼她了。
路上两人讨论了下晚饭哪里解决，尹嘉迩提议“月珑”。林云实在暂时没勇气光顾，尹嘉迩故意闹她不松口，最后，把林云逼得豁出去表示自家有菜，她亲自下厨。
尹嘉迩还挺好奇林云的厨艺的，也就答应了。
林云生无可恋，她在反省：自己在外面不说可以横过来走，南来北往里独身一人全身而退的能力也是有的。怎么和嘉迩相处起来半分便宜也没占到过，接人、下厨、送上门去被欺负！哎，等红灯的间隔，偷看了一眼尹嘉迩，光影交错，侧脸精致优雅，神色放松，脸色还带着清浅愉悦的笑意。
收回视线，算了算了，她长得好看，认了认了。美色误国啊！红颜祸水啊！
对于林云的小动作，尹嘉迩并不是没有察觉，反正是自家小动物嘛，好动，随她去。
天气太恶劣，林云也没敢托大，笃悠悠得开着。
林云动作娴熟，利落漂亮，不急不躁的，白净匀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的架势很沉稳，有种进退有度的雍容自若感，尹嘉迩看了会儿，故作不经意地打探：“这车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云：“嗯，小红么？回国后第一年工作时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结果，都快积灰了。”
尹嘉迩，小红？这是还给车起名字了，说：“嗯，挺好的，和你挺像。”
像？哪里像，林云歪头表示不解。
尹嘉迩笑而不语，这风骚招人的样儿，挺像的。尹嘉迩心情好，顺着前面的话继续：“那后来的生日礼物呢？”
林云想了想，“第一年是小红，第二年装修了屋子，去年耳钉沉香什么。今年想不到特别想要的，没准备。”
尹嘉迩听了，半是打趣半是感慨：“看来你真的不缺钱。”
林云笑笑，没解释什么。
指纹密码锁，尹嘉迩跟着林云推门而入。
林云屋子整体风格简约硬朗，房间应该被重新整体设计过，深色木质地板，踩上去很厚实，开放式的厨房瓷砖以白色橙色为主，活泼明亮。原木色的吧台兼顾了餐桌的功能，原来的餐厅位置空着，以白墙为过度到客厅，客厅方正，灰色和蓝色相间的墙面，做工考究的深紫色皮质沙发，下面铺着深蓝色的手工地毯，工业风得灯具。屋子线条冷硬，稀碎的小东西极少，大屏幕周围，一套高品质的黑色音响沉默守卫。
尹嘉迩先进门了，林云在后面收拾伞，刚抬头想大方地说一句：别客气，随便坐。
发现人家根本没客气，穿了她的拖鞋已经进门了，林云默默闭了嘴，好的吧，给自己再拿了双拖鞋。
尹嘉迩倒也没有太失礼的到处转悠，就目力所及地看了下，感慨：装修设计很大胆也很有想法，真是林云的风格，半点不像是女孩子家住的。带着称赞打趣：“设计不错，很实用。”
林云边往厨房走，边毫不迟疑地接下：“谢谢夸奖。想喝什么，热茶可以么？伯爵？”
尹嘉迩这方面倒是没太挑，随意应了句，手包扔在沙发上，就站在客厅角竖着的柜子前隔着玻璃门看里面黑胶唱片和书籍。
等林云端着茶出来，见尹嘉迩看得认真，笑道：“喜欢什么都可以拿出来，不用客气，书房里的书比较全，还有一间是我的卧室。”
尹嘉迩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回了沙发，心中暗叹：真舒服，果然是个享受派的。问：“这是你设计的？”
林云很自觉地把茶给她端面前，回答，“也不算，群众的智慧吧。我提需求和方向，宣宣是学空间设计的帮忙联系和参谋；欧阳是搞建筑的，负责施工队；小花外语不错性格好，负责全球采购买买买；我姐拍板用户体验，比如沙发舒不舒服这种。”想到那当时闹得大仗势，林云笑了，“还好当时大家也还算有时间，我是我们中第一搞装修房子的，大家一起参与也算是一种经历。”
尹嘉迩没有自己装修过屋子，也没有这样的亲密单纯的朋友圈子，光听林云的描述也能感受到年轻人间友谊的和谐温暖，被林云的情绪感染也笑了，向来冷淡的眉眼带上了几分暖意，柔美温情。结果，林云看呆了。
尹嘉迩没理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汤清澈透亮，温度适中，入口醇香带着水果的香气。尹嘉迩有些小意外，抬眼望过去，林云笑嘻嘻地嘚瑟：“匆匆忙忙的，我切了两片苹果进去，还不错吧！”一副显摆的样子，她都能看到林云身后隐形的狐狸尾巴在摇来摇去，“穷讲究！”尹嘉迩送了一句真心实意的评价。
林云不在意，就当是表扬了。看了眼时间，让嘉迩随便玩儿，自己就去厨房忙了，菜色他们在路上讨论过了。
尹嘉迩坐了一个下午了，果断端着茶杯跟去厨房美其名曰监工，实质为捣乱去了，摸摸这个，弄弄那个，对林云家厨房各式漂亮精美的厨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林云被闹了个手忙脚乱，又好气又好笑，还不能说她。
对此，最后只能表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足够冰山不食人间烟火范儿的漂亮小姐姐和她混久了大概也就皮了。
晚餐菜色：土豆牛肉煲，肉糜豆腐，炒生菜，榨菜肉丝汤，两碗米饭。
虽然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尹嘉迩吃得十分满意，心生动容。其实这些年来，除了Tiffany偶尔在“月珑”试新菜或者做些西点，林云是第一个不求什么亲自为她下厨做饭的人，她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环节，这才是她去厨房的真正原因。
尹嘉迩坐在吧台的椅子上，看着还在厨房洗碗的林云，眼睛里有光忽明忽暗，她很多时候都在思考，林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就因为自己这张皮相么？要是问她，她大概会回答“你长得好看”。可果真如此么？林云有房有车有钱有自己的工作，性格开朗有爱她的亲友团，即使父母去世依旧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活得肆意阳光。她能感受到，林云的独立自信来自于对她的生活有绝对的掌控性，所有的问题她都能解决。而自己呢？糟糕的家庭，糟糕的性格，人性中的肮脏与龌龊不知道什么会冒头对她造成毁灭性的危险，为此她只能小心谨慎，积蓄自己的能力和力量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时刻准备与那些未可知的黑暗做抗争。
哎，还真是羡慕她。
尹嘉迩在看她，也在想事情。
林云知道。但她没有回头，洗完碗，侧身从旁边的冰箱里取出水果，开始处理。
活到林云的年纪，已经足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故事，即便像她这样能把过往摊在所有人眼前的存在，“灯下黑”的地方，又有谁知道呢？尹嘉迩没说的，林云从来不问。因为家庭职业的关系，在林云早年的成长过程中见识过了太多人性的恶毒和黑暗。人，永远是最无法保障的存在。她很清楚贪欲、情色、金钱、权势、无知、亲情、面子、伦理等等分分钟可以把人性扭曲成一团垃圾。尹嘉迩有强烈的不安全感。是啊，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怎么会安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光美色一条就够她被千刀万剐、口之笔伐了！
半小时之后，林云端着漂亮的果盘转身。
尹嘉迩回了神，对着她，有些无可奈何：“林云，我吃不下了。”
林云吐吐舌头，调皮地说：“那也给个面子，尝尝看嘛。”
干掉半盘水果，尹嘉迩觉得明天大概不用吃早饭了，狠狠地瞪了林云一眼。林云就在旁边鬼精灵似得偷笑。
快八点半的时候，外面雨势渐收，尹嘉迩提出要回去了。
林云表示要送，被驳回，不服，又被镇压。最后无奈，亲自把尹嘉迩送上的士，还把人家出租车的车牌号拍下来。
尹嘉迩挑眉不语，司机大叔一脸木然。两个人都一句话也不想评价林云了。
林云很执着，缠着尹嘉迩聊了一路微信，直到尹嘉迩回家给她直接扔了个定位，这才消停。
尹嘉迩失笑：林云是真的不放心她吧！好些年了，终于也有人关心自己有没有平安到家。
不过，转念想到上次林云对小花说的那句“到家给我微信。”尹嘉迩戳戳聊天框里的林云头像，赌气似的自言自语：手机宠物，你就是个中央空调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