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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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阿虒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呼啸而过，没头没尾的。当真是人如其名了。
林云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转眼就把这件事儿抛之脑后了，完全不曾想就此拉开了阿虒与小花的奇幻爱情故事，连带林云也被卷进去打了回酱油。
最终，让无数世间的隐秘人都记住一条铁律“珍爱生命，远离林云”，真大佬，不能惹！
春末夏初，尹嘉迩的忙碌工作告一段落。抽了几天假，两人准备了行囊，开着小红出市区，直奔浙省安县，南山章家所在地。
关于章家的事，林云没有假手于人，自己查了一遍，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根本没啥内容，多半被处理干净了。作为章家唯一在世的直系后人，于情于理，林云都该亲自走一趟。
林云开了大半天的车，尹嘉迩一觉睡醒，睁开眼，阳光正好，入目是连绵起伏的山林竹海，郁郁葱葱，芊蕙葳蕤，真是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林云戴着墨镜，看也不看，一瓶水很自然地就递过去了。
尹嘉迩含笑接过：矮油！这个小狐狸要不要这么体贴！过分！好想亲一口哟！
她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南山，林云准备得充分，来之前做好了行程安排，跟着导航开进了预定好了的高档民宿。
此地山明水秀，景色宜人，盛产绿茶，要文化有文化，要气质有气质，自古鱼米之乡，富裕之地。当地政府精明强干，并没有选择改变本地的原有的历史风貌，只是略做调整，很有前瞻性地打造成了精品休闲度假之地，适合附近有钱有闲的人来小住。
拜年初的风波所赐，林云如今也是上过央视的名人了，在风头彻底过去之前，只能低调行事，她戴着鸭舌帽，架上平光镜，披着及腰的长发，一身亚麻质地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娇俏感，多了两分斯文隽永的气质。尹嘉迩就更加简单的，素颜加大墨镜，配着深邃的五官，雪白的肌肤，一眼看去，连是不是华人都分辨不出。
休整一夜，或者是腻歪了大半个晚上。两人一觉睡到自然醒，再黏糊下，嗯，总算想起来还有正经事儿了，起床了。
对此，尹嘉迩真的是很无奈了：这小狐狸怎么这么会黏糊？还爱赖床？还耍赖！还非要自己陪，抱着不撒手，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云呢？哦，不都说我是小动物了么，我也承认了，怎么还不让撒娇了？
尹嘉迩：让让让，你这么可爱，都让你。
林云：嗯，这还差不多。不过，嘉迩，你让就让，手能不能别乱摸？
尹嘉迩：有么？
林云红着脸：…..没有。
9点多，在餐厅吃了一顿非常丰盛且有地方特色的早饭。林云摸摸滚圆的肚子，两人手牵手，晃晃悠悠地散着步，走向最终目的地，本地的城隍庙。
关于自己先祖成了一方土地的城隍这事儿，林云也是查了之后才知道的，她也很惊奇！不得不说，前任城隍挺惨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抢了饭碗。话说，章天麟老爷子好歹阴了一手人家无辜的大妖怪，真的能顺利当城隍？她很怀疑。
老宅老建筑，烟火缭绕，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林云很意外，尹嘉迩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等两人并肩读完概述内容，对视一眼，都挺无言以对的。
林云神色复杂，一肚子的槽点，生生地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尹嘉迩忍俊不禁，打趣：“小狐狸啊，敢情你家祖上是活神仙啊！”
林云幽怨的小眼神，满满都是戏，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陈谢不是说是章家信佛的嘛！我还以为是净土宗的呢！转眼就成修道的了，急转弯也不带这样的啊！”
是的，这段简述里：章天麟出生当地望族，龙神转世，自幼修行，降妖除魔，后来得道，携全家飞升，被委任为城隍，护佑当地一方水土，风调雨顺，四季安康。
大概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云欲哭无泪，简直被刺激得快内伤了：什么得道升天的，是全家都挂了好吧！话说，如果章天麟老爷子真做城隍了，说是得道也没错；至于升天，挂了和升天一样吗？好像，也的确是升天了。擦！这特娘的谁写得概述啊！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传说中的春秋笔吗？
说真的，道理林云都能懂：章家那堆事儿，牵连甚广，晦涩不清，又是封建迷信。事急从权，只怕是平衡多方才设计出眼前的局面。而且林云还注意到了，连建国之后的短暂混乱期间，此处城隍庙都没有收到什么波及，可见还是下了一番努力的。话虽如此，作为当事人后裔的林云还是别扭啊，对着眼前身披一袭道袍，一手按着长剑，一手提着一个圆形八卦袋的高大泥塑男人，林云的表情非常纠结，目光复杂得像是看抛弃妻女的负心汉，真是“纵有千言万语，更与何人说”？
尹嘉迩难得见林云无语成这样，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足足一言不发了五分钟，林云总算平复了情绪：算了算了！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不管本宝宝的事！扭头，有气无力地瞪了眼笑个没完没了的尹嘉迩，然后自顾自地跑去找旁边的庙祝请了一束最贵的香，抱着香走回来，规规矩矩地点香，祈福，上香，下跪，磕头，动作如行云流水，潇洒利落又不失端庄肃穆。
起身，实在是脑壳疼的林云拉着尹嘉迩正准备离开，在又一次路过庙祝处时，心脏突然一跳，电光火石间，林云猛得回头，和庙祝的眼睛对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
尹嘉迩也回头看向庙祝，他是一个70来岁的老者，一袭普通的衣衫，洗得非常干净，白发，白眉，白胡，面容普通，神色平静，中等身材，并不引人注目。尹嘉迩心念一动，表情也严肃起来：试问，有多少人可以在林云和自己同时冷脸下，依旧泰然自若？
虽然切入角度有所不同，不过默契十足的两人还是做出相同的判断：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云慢慢皱起了眉，眼神也警惕起来，她感受到心脏的收缩感还在继续，这是，强大的危险？！
庙祝沉默地注视着她们二人，许久，笑了，像是一颗石子，坠入了平静的水面，笑容从眼底荡漾出来，如涟漪一般，四散开来。明明该是很温柔的笑容，却带出若有若无嘲讽的味道。
林云眼皮一跳，心里都想骂娘了，这个笑容，太反差了，太娘了！又是一个不是人的吗？骂管骂，林云表面上还是收拾了表情，主动开口问候：“你好。”
庙祝点点头，神情十足的倨傲，说：“嗯，如何称呼。”
林云一挑眉，回答：“林云。阁下呢？”
庙祝并没有回答，笑容一收，眼神如电，直视林云。
气氛骤然一变，周围蓦然变得潮湿阴冷。
林云气定神闲，粲然一笑，继续说道：“阁下不准备告诉我吗？还是说，准备下次换了正式的女装才告知身份？”
庙祝闻言眼神一凝，如有实物射向林云，语带威胁地问：“如此大胆，真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林云毫不在意，笑容可掬，坦然道：“不会，你要动手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况且，我一直觉得你挺讲道理的，不会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人动手。”
庙祝嗤笑道：“你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人？”
林云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是呀，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和你一样，都是章天麟一时冲动下的受害者。只不过我还算好，你比较惨。说到底，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与现在的你我无关。”
庙祝皱起眉，眯着眼睛又端详了会儿林云，继而转头又看了会儿尹嘉迩，脸色渐缓，语气也温和了些，问：“你们什么关系？”
林云理直气壮地回答：“情侣，恋人，夫妻，随便你怎么称呼，反正是一对。”
庙祝见林云毫不顾忌，眼神示意下城隍泥塑，说：“你带着她来见他，就不怕他气得来找你吗？”
林云撇撇嘴，一点也不在意：“找我做什么，都早百年前的事儿了，我就算以后有孩子也是姓尹的。”
尹嘉迩冷淡的声音插进来：“不，是姓林，我不要孩子跟我姓。”
林云无言了一下，眨巴眼睛望着自家对象。
尹嘉迩不动声色地回了一个眼神。
林云：行吧，嘉迩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原生家庭，姓林就姓，她家林老爷子泉下有知估计会乐开了花，姓林也挺好听的
对面的庙祝也沉默了，他（她）深刻得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来，果然还是没明白人类这种生物是什么，尘世间滚滚，真是人类好烦啊！
见对面的庙祝被她们两人雷得够呛，半天都回不了神，林云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行了，阁下，往事如烟，活在当下，祝君安好。”
庙祝见林云主动提忆及往事，冷笑着说：“你不怨我？”
林云摇头，正色答道：“我不认为‘以直报怨’有什么不对，更别说你也付出了代价。诸事种种，前程往事，与我无关。”
庙祝闻言，眼色复杂，沉默不言，
林云等了会儿，见他（她）没有答话的意思，温和地笑了，颔首道：“告辞。”牵着尹嘉迩，径直离开。
刚跨出门，一道清亮的女声传入两人的耳朵“澹台玥。有缘再见。”
林云尹嘉迩齐回头，只见庙祝趴在桌山，正在呼呼大睡。两人对视一眼，确认眼神，嗯，没听错。当下不动声色，默默离开。
直到回申城的路上，尹嘉迩才压抑不住好奇心，问：“小狐狸，你说她是什么？”
林云想也不想，张口就答：“当初那个倒霉大妖怪呀！被章老爷子当枪使的那个。”
尹嘉迩翻白眼，口气不耐地说：“谁问你这个啊！我问你是什么妖！”
林云也被难住了：“额，我也不知道啊~~我想想哦！大概是蛟龙吧！”
尹嘉迩不信：她家小狐狸真是阴阳眼？还能看人家妖怪原型了？而且澹台玥是附身在别人身上和他们说话的呀！
林云瞥见尹嘉迩质疑又鄙视的眼神，只能继续解释：“矮油，猜得啦！你看，那个虚头巴脑的简介上不是说章天麟是‘龙神转世’嘛，当地应该早有龙神传说。澹台玥又能大面大方进城隍庙，估计当年也是个半龙神了。”
尹嘉迩听了下，竟然也认为解释挺有道理的。她真是要吐槽自己真是和林云相处久了，堕落了，都不讲逻辑了。顺着林云的思路，略微一思考，还给林云补充了一段：“说起来也是。再者‘澹台’是古姓，似乎是出自江浙。‘澹’带水，原意是水波舒缓，也能暗指出自江河湖海。‘玥’有神珠、明珠的含义，珠，首饰，辛金；音同‘月’，月，庚金；庚辛，金也，属白色。难道她是一条白龙？”
林云也诧异了，她还真没想到名字上去，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有可能哎！我一直猜测这位大佬是不是有洁癖，被章天麟弄了一身血才受不了弄死他的。如果是白色，真的很可以理解，都弄脏了，太过分了。”
尹嘉迩摇头，不和永远脑回路清奇的小狐狸比脑洞了，兜回来又问她：“小狐狸，你真不怪她？”
林云一边开车，一边很自然地回答：“不怪啊！我真的觉得她挺可怜的，好好在自己窝里修行，遇上章天麟这个棒槌，站在我们人的角度来说，章老爷子真是大善人；要站在澹台玥的角度来说，那就是‘妖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也是莫名其妙倒了血霉了。而且‘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人类在这种情况都有选择明哲保身的，凭什么要求人家妖怪帮忙奋勇杀敌？不公平啊！要怪怎么不怪二战中立国了？”
尹嘉迩继续鄙视着自己恋人，算了，不和她计较了，双标又歪理的。自己真的是堕落了。不过，小狐狸要不要这么大度豁达啊！
林云温和一笑，云淡风轻地总结道：“‘当年忠贞为国酬，何曾怕断头？’，国破山河残，人命如草及。自古几兴亡，皆是百姓苦，没有对错，没有是非，同住一片土地，又不是里通外国之类，有毛线球好计较的。”
尹嘉迩也笑了：小狐狸这胸怀，也是没谁了！
留了一抹神识在她们身上的澹台玥一字不漏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也是心生感慨了：人类本来就很奇怪了，章家就更奇怪了，尽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不过，林云这话的确在理，听得她还挺顺服的。
于是，澹台玥总结：林云虽然是人类，但是是个奇怪又聪敏的人类，可交。尹嘉迩虽然是人类，但是是个美丽又聪敏的人类，可交。思及自己目前的处境与章家的历史渊源，澹台玥
做了某个决定：嗯，既然人来都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待一下，就轻易就走了呢？
如果林云知道，她大概会建议：澹台大姐，你别找我啊！要不你和我爷爷认识下，我觉得你们智商歧视的风格蛮接近的，绝对能聊到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