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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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两个人相处久了，势必互相影响，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别说，是她们两个自身特点分明的人了。
尹嘉迩高智商，专注高效，善于谋划，全程把控，行动力强。
林云呢高情商，善于伪装，示弱藏拙，满身锋芒，悉数内敛。
在具体事情上，尹嘉迩是远程场控法师，hold全场，负责大招；林云则是神出鬼没的刺客，油滑灵动，出手见血。
但是两个人都有相似的特质：敏锐+冷静+好学+护短。
尹嘉迩一直在关注欧晟的近况，没办法，她的母亲嫁给其中的一个小股东，一度很想把她打包送上某老头的床上，被她严厉拒绝后，还直接泼了对方一身的酒。也因为这样，好像自己招惹上了欧晟的老头，念念不忘让自己嫁给他，据说为了娶自己还把现任老婆和孩子都得罪了，现在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厮混，大概就是得不到女儿就睡人家母亲了吧？虽然不懂这是个什么走向和心态，只要她那个满头青青草原的便宜继父都没意见，如果不来骚扰自己，尹嘉迩完全不像搭理的。想想也觉得可笑，自己真是何其无辜啊！
林云关于这点也是无限同情：所以，欧晟高层老板们全家都惦记上嘉迩了吧？大老板贼心不死，原来的老婆们，老头好色一堆前妻一堆孩子的，也记恨抢了男人的尹妈还有长得太好看的尹嘉迩？
林云揉揉眉心，问：“那老尹呢？”
尹嘉迩思考了下，简要地回答：“有心无力。空想折腾，只是后来嫁了个有钱的老寡妇，原以为能坐等遗产，谁知道老太太历久弥新，近几年不许他和任何女人见面，还算安分。”
林云下意识觉得历久弥新这么用怪怪的，尹嘉迩这用词，不是自己影响的吧？思考了下，问了一个她认为很重要的问题：“嘉迩，你有兄弟姐妹吗？长得和你一样漂亮么？”
尹嘉迩见她问得认真，回忆了下，答：“没有吧，我应该是我家最漂亮的。没有亲生兄弟姐妹，堂的表的不清楚。”倒也不谦虚。
林云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这样就好，她家嘉迩这种妖孽别来第二个了，自己就辛苦点收着吧，算是为解救苍生做贡献了。
尹嘉迩看林云的表情就知道小狐狸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的内容，也不理她，指着“胜利物业”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个人可以说相当神奇了，话题绕了偌大一圈之后，竟然还能重新聊回正事。
林云闻言，从容不迫地从身旁的纸堆中抽出一份做了标记的文件袋，厚厚一叠，交给尹嘉迩，然后重新靠好，开始坦白关于郑好以及胜利物业的故事。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人眼里是不一样的。
真实始终存在。真相，取决与看待的角度。
比如，尹嘉迩是基本认可当初是意外的。
而林云，坚信自己的直觉，死磕到底也要查。在拿到了官方事故出具的报告之后，她直接把老张找来了。真要论性格执拗，林云算一个，老张平时还好，工作认真负责，沉默寡言，有着被岁月生活磨砺之后的包容豁达，不过但凡事关林云的，他都绝对顶真，而且不死不休。他是多年行伍、各科目成绩优异尖子兵，特训比赛成绩数一数二，后来在边境、边防也待过，执行过各种任务。林云说得直觉，别人不明白，老张是可以理解的。
老张领命后，先去事发的百货公司，备了假背景，成了新保安，一做三个多月，期间把整个商场工作人员方方面面摸了个底朝天，最终经过重重排查，他怀疑上了当天来过的物业维修人员。
确定新方向，辞了保安的老张转去了胜利物业做维修工，这次耗时较短，一个月就查清楚了当天维修工的具体情况，都是普通务工人员，毫无特点，唯一可疑的是其中一人在百货商场事件后没多久死了，还死得特别邪乎，跳楼自杀，大活人在半空中惨遭活切了，身体被电缆电线啥的割得支离破碎，附近洒满了血，落地只剩下小肉块，骨头啥的，绝对是死无全尸。
老张是个狠人，扛过尸体、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存在，面对如此诡异离奇的死法，竟然一点不怵，继续查，转身踏上绿皮火车直接跑去人家老家，辗转找到了那人曾经的相好，问出来倒霉蛋事发前拿过一笔小横财，不多，6千。老张也无奈了，这6千的真不多，走账都没法查，分分钟小额贷APP都能顺出来。
眼看线索断了，老张只能回了申城。他倒是不气馁，把胜利物业的所有资料重新翻出来再比对，这次被他发现，胜利物业招人信息填得特别细，而且似乎意外发生的几率也有点高。灵光一现，老张决定去了胜利物业老板郑好的小区做清洁工。足足做了4个月，老张和个幽灵一般监视郑好家的一举一动。郑好家果有猫腻，很神秘，经常出入一些奇怪的、不干净的人，大致概括下：神棍、神婆、道士、和尚，还有神神道道的外国人。
老张搞过侦察眼睛毒，自幼农村长大，对很多封建迷信不陌生，联想到那个倒霉蛋的死法、当天的视频、事后警方怎么也查不出问题的结局。老张把手上的现有信息全部整理汇总完毕，回到林云处汇报了。
林云作为“百货商场意外事件”的当事人，这么灵异古怪的事件发展是向来脑洞大破天际的她也没想到。时间久远，仅凭不知出处的现金6千块，实在无法联系上倒霉蛋和郑好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眼看案情陷入死胡同，老张皱着眉冥思苦想，深觉愧对老板。
林云没有怪罪，不急不躁，并不在意：警察都没查出什么的案子，老张能查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厉害了！一边安慰老张喝茶淡定，一边翻看老张写得侦查档案。
资料详实，条理清晰，图文并茂，不愧是沈棠亲自调教出来得撰写报告能力。
知识体系、眼界层级不同，每个人的关注点也不尽相同，就像老张能敏感地从郑好家垃圾袋里散出来的米，追踪出郑好的真实成长地。
林云如是，她翻着翻着，忽然被其中的一张照片吸引住，是副房屋远景，有扇玻璃上有雾气，被人画了一副复杂图案。林云眼皮一跳，立刻让老张找到原图，放到最大，认真端详许久。然后，冷笑出声，绕是她就算再见多识广，博览众长，也不至于夸张到提笔画符，更别说是一看就是歪路子的符咒，况且这符够完整的啊!
人啊，天性爱偷懒，有一有二，有惯性，到了郑好现在的年纪，行为模式和思维模式都已经定型了，走习惯了偏门的人，只能一直走下去。这商人弄招财进宝搞风水都常见，野路子的符咒？林云挑眉轻笑，思量片刻给老张定了个新路线：顺着已有线索，仔细挖掘郑好的发家史，而且事无巨细，都不可放过。
老张点头称是，不疑有他，随即上演千里走单骑，顺着郑好成长史走遍了大半个华国。他跟着沈棠久了，挖人祖坟的事儿干得熟练，很快就回来复命了。
果然，郑好一路发迹，财富增长和周遭意外成正比险，各种车祸病逝、断手断脚、急诊意外频发，老婆孩子都死伤半打，堪称现实版本“死神来了”。
林云捏着倒霉蛋的死亡报告皱眉，附上的现场照片太像当时掉下来的玻璃灯饰了，四射飞溅，下场惨烈。她可不是科学论的“唯物主义者”，直接断定郑好为嫌疑人。
后来，挑了个机会，林云让老张陪着亲自去看了眼郑好。
一个矮胖敦实的中老年男人，猥琐土气，感觉灰蒙蒙的。林云只一眼就想走，再结合已知的郑好资料，林云思来想去，倒是放心点了，郑好这人，心是真黑，怂是真怂。送死都是让别人去的，还特别扣，这种歪门邪道下三滥的，好些普通人是能抗住的，如果对方抗住了，他就怂了，担心反噬等等的，所以这些年来，他虽然坏事不断，混的也就这样了。
尹嘉迩听完，也彻底傻眼了，这是灵异鬼故事？
林云笑笑，说：“所以啊，就算我后来查出来这个结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尹嘉迩真是一句话都说不来了，好半天开口的话还是特别煞风景：“你不是挺相信缘分意外的吗？”
林云平静温和地看着她，说：“是，我能接受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巧合与意外，但是我拒绝接受与你安全相关的。”
尹嘉迩很想吐槽她双标，但是满心被感动了，咬了咬唇最后问了一句特别傻的话：“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这么好？”
林云笑得非常的宠溺了，美目深情，很自然地回答：“还能为什么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啦！特别喜欢你，女朋友！”
尹嘉迩明白哲学、宗教、科学三者的关系晦涩暧昧，世界上的未解之谜也多了去了，当初她也是见过所有的碎片避开林云异象的人，跟着林云处久了，染上了她的“万事皆可能”的态度，不过还是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林云倒是大方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估计是欧晟的谁授意的吧，多半也就是说说，郑好干成了呢，就去邀功，干不成就算了。至于她林云自己，哎，以前被人说过容易发生各种意外，不过次次能逢凶化吉，有钱命硬，福报很深厚，一般的歪门邪道近不了身，需要绕道走。
对这种解释，勉强算是无神论者的尹嘉迩也默认了，林云遇到各种事情的概率高得异常，不过，尹嘉迩认为很多事常人会碰到，只是基于各种顾忌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助，这才是真实的常态，当然还有更加糟糕视而不见，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等等。
这个下午注定是不平凡的下午，林尹两人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好好黏糊亲热了一把，彼此坦诚自己的大部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核对完整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基本确认了最终目标。林云提出的，尹嘉迩没反驳，林云就当她答应了。过得很充实。
等晚上，他们才发现，林云的事儿发酵了。
林云拿回微信没含糊，把自己的报案登记的内容、狰狞惨烈的伤口、医院的报告、当天外出公司系统的登记、照片截图一股脑的都发给了Lily汪，这不是要请假嘛！
职场导师级别的人力资源行业大咖Lily汪素来精明果决反应快，关键信息打上马赛克，马上发送进了某个资深同行的群。把同行吓坏了，这年头和候选人喝个咖啡都这么可怕啊！真是要人命！
偏小众的猎头这行主要和各行各业职场人打交道，人脉广，日常撕逼经验丰富，没少接触各种截图证据。Lily汪把瑞宏商贸的名字留着，有猎头第一时间就去证实了，结果，多方核实瑞宏商贸有个张总助今天没来上班，基本实锤。都在申城职场混，嗯，今天能是猎头明天就是你我，或者已经别的女性中招了，于是，各路温馨提示就这么在朋友圈散开，由精通编辑软文，常年被领导压榨做PPT和新媒体运营的某几位猎头亲自操刀，证据完整，口吻各异，极具煽动性和说服力，还有动作快的拿着截图找上了大V公众号。
一时间，朋友圈传疯了，瑞宏商贸的人也傻了？这都发生了什么？
事情到这里为止，如尹嘉迩所料，其实就小打小闹，林云的事情进展没这么快，不然林云不会第一时间想起欠薪这个话题，警察小哥也不会当机立断，豁出去套了个“袭警”给张俊。不过，她的确没能预测到林云身后盛怒状态下亲友团的威力。
第一个突破点在姐姐赵慧贤这里。
所有人中，赵慧贤绝对是最了解林云的，即使林云不开口，她都能把林云的想法摸出一二。别看林云现在还算温文尔雅，她自小就明白妹妹本质是个乖张冷酷的灵魂。开玩笑，幼年时自己和人争执，林云连话都说不利索就敢直接拿石头往对方头上敲，整一个血腥暴力份子！不过早年被舅妈镇压得够呛，长大之后披上温柔的假面，装模作样。林云的确风趣幽默，但是林云很少开玩笑，敢说敢认，言之必有出处。做姐姐的一听就明白，这次她是真的铁了心把瑞宏商贸给毁了。
况且，姐姐照顾妹妹，保护妹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更别说他们这对从小相亲相爱长大的了。这回平白无故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这么大的亏，本来就脾气不算太好又怕麻烦的赵大小姐非常少见的彻底发作，火力全开，大动干戈，铁了心不论林云想到底想做什么，都陪着她好好出一口恶气！
就事态后来的发展来说，赵慧贤和林云真是血浓于水的姐妹，平时不声不响，一旦爆炸，威力惊人，高效隐秘，指哪打哪儿例无虚发，而且两人都是走地下工作者风格的，大概是因为幼年都是跟着林氏夫妻长大的缘故？
拿着林云给的简历，赵慧贤直接找上了瑞宏商贸的HR主管，对方是学妹，对赵慧贤那是久闻大名，啧啧，真学霸，真可怕！读书时代，赵慧贤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看到奖学金高，好好地努力了一把，打开了名气，结果读着读着自己成了小富婆了，想着钱不嫌多，还是继续努力读书考试。最有名的事迹倒不是学霸的身份，而是作为辩论队的顶级“杀器”，出场一次把人说哭一次，次次如此，难以超越，专门负责压轴镇场子。赵慧贤当然没直接说林云的事儿，比较含蓄，貌似不经意地问八卦般：“你们公司有男职工对年轻女性乱来，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HR主管一看是赵慧贤都来问了，虽然好奇原因，但是读书时代“滤镜”作祟，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汇报了个干净。赵慧贤听完都气笑了：这什么破公司！内部性侵性骚扰泛滥成灾，这都快成常态了，还真是林云说得“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气，隔着微信把HR主管训了一顿，生生把人家女孩子在工位上训哭了。HR主管家里条件不好，外地来申城打拼生活的，实习就在瑞宏商贸了，也遇到过性骚扰，不过指着这份薪资，一直隐忍着。被赵慧贤一刺激，以前自己不就是担心背调问题嘛！这瑞宏商贸高层要是被卷进去性侵之类的丑闻，自己这名声更加差，不行，不行，要赶紧走！当天就提离职了，理由：家人重病，要回老家。领导看着小姑娘下午刚哭完，也就真信了。
赵慧贤和林云交代一声HR主管已离职求新工作，转身找到了法务部的小伙伴，赶巧了，对方属于误入“贼窝”，正想离职苦于没地方去的。赵慧贤这次倒是没太含糊其辞，小哥是知根知底的旧相识，三观正有正义感，就把事情大体说了。法务小哥本城人，听得一愣！怒发冲冠，啥！赵慧贤家那个小妹妹这么倒霉？作为一个学法的有识好青年，他做了一件有违职场的事情，立刻翻阅了公司内部系统结合自己的见闻，手机手打了一份汇总资料给了赵慧贤。
赵慧贤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到底是知名学府的法学专业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随即转手给了沈棠。
沈棠看着手上这份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内容详实的资料：呵呵，她正愁没有突破点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