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风来绕芳甸》Ensky

11、理所当然的美式咖啡 理所当然的

　　他不经意的话语，好像是答应了她的感谢饭，但又好像不是。
　　不过先不想这么多了，她赶紧跟上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水蓝的长袖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身上的味道是那种肥皂独有的淡淡的香味。她不知道他有多少岁，但是她觉得，他是个成熟的少年。
　　他身上应该有很多故事吧，她想。
　　跟着他穿过了一条街巷，她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她也乐得自在地在后面看着周围的风景。走着走着，路过一家类似服装店的商铺，她突然挺住了脚步，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句：“哇，好可爱。”然后贴近橱窗玻璃兴致勃勃地看着陈设的商品。
　　橱窗里彩灯照射点缀，摆布着各种姿态、表情的小熊公仔，墙板上挂着写着“Love in London”（爱在伦敦）的主题板。特别的是，正中间有一只身着西装的男生熊、一只身着红色旗袍的女生熊，西装熊撑着伞，旗袍熊羞涩地望着地上，脚边的草地上开出一朵花来。
　　他应声转身，便看到她眼睛明亮如星，痴迷地欣赏着橱窗里的展品，而后她看向他，兴致勃勃地对他说：“是中国风诶！Warren，我们进去看看吧！”还没等他回应，她就迫不及待地溜进商店了。
　　她的眼，开心得弯成了月牙。
　　他浮起淡淡的微笑，双手插着口袋，跟着她进了商店。
　　原来这是一家卖泰迪熊玩偶的专卖店，货架上的泰迪熊琳琅满目、姿态万千，甚是可爱，也有不少泰迪熊的周边服饰、墙纸、文具等在售，满足像艾芳甸这样的女孩的所有少女心。
　　一进店里，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店中央展台的一只超大号泰迪熊，又快步上前。
　　黄褐色的熊安静地坐在玻璃柜上，脑袋微微偏着，眼珠子明亮而黝黑，微笑单纯天真，看起来憨憨的。
　　“This is the biggest Teddy as well as classic one in our shop, Lady.（女士你好，这是我们店里的经典款，也是最大的泰迪熊哦。）”店员看出她感兴趣的样子，走到她身边介绍道。
　　她应声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大腿，软软的，柔柔的，像冬天盖在身上的毛毯。抱着它睡觉一定很舒服吧。
　　店员又微笑地继续说：“It’s made of wool from Angola. Just for ￡680.（它是安哥拉毛制成的，只要680英镑哦。）”
　　“What？（什么？）”艾芳甸听到价钱后，像是碰了块烫手山芋一样，立马弹开了抚摸它的手。
　　她又仔细审视了它，突然感觉它的微笑不是为了讨人喜欢，而是为了轻蔑地笑她这种贫民窟少女。
　　“￡680, lady.”店员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But there are many other teddies you can select. They are much smaller and easier to take.（不过我们店里还有很多其他泰迪熊可以挑选。它们小一点，也更容易携带。）”店员也看出了这个女孩经济实力有限，依然很有素养地推荐她买其它的。
　　“OK, let me have another look. Thank you.（好的，我再看看其他的，谢谢你。）”
　　“You’re welcome.（不客气。）”店员笑着离开了。
　　“想买吗？”他站在旁边，问。
　　她摇了摇头：“也没有特别想买啦。只是觉得它那么贵，如果我摸着摸着不小心拔了几根毛，要我赔怎么办。”她把心里想的一五一十地讲出来，然后对他说，“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好。”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熊，笨重可爱，好像做起事来总会搞砸的样子。

　　他带她来到了一家装修十分绿色小清新的西餐厅，大约是主打“自然”主题，所以里面有许许多多干花干草的摆设。
　　来这里的人多半是年轻人，估计是学院附近的学生。
　　他们选了一个卡座坐下后，她大约翻了一下餐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开始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觉得能住着豪华老别墅的他，会带她来吃的餐厅应该也不便宜，但幸好这里卖的都是她消费得起的。
　　“吃什么好呢……”作为选择困难症，她无奈地挠了挠头，而且有些单词她看不懂，完全靠图片瞎猜测，所以觉得看起来什么都很好吃。最后她决定说，“Warren，你帮我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好。”他应了，“有什么忌口的吗？”
　　她摇了摇头。
　　于是他招来服务生。
　　服务生很快就过来了，问：“What can I do for you, sir, lady（先生，女士，需要点什么吗？）”
　　他连餐牌都没有翻，直接说道：“Filet, medium well. Caesar salad. Both for double.（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凯撒沙拉，各要两份。）”而后又想了想，“Two Americanos.（两杯美式。）”
　　美式咖啡？艾芳甸的眉毛挑得老高——为什么他会喜欢这种又浓又苦的咖啡？这就算了，还点了一份给她……虽然是她自己说“都可以”的。
　　……不过他点餐的时候很自然，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好像她就喜欢吃这些一样。
　　“Anything else, sir Appetizers or anything（还需要其他的吗，先生？开胃小菜或者其他的？）”
　　正当他要开口说“No”的时候，她抢先说：“Yes!”
　　Warren看向她，对她点了点头，绅士地用手比出“请”的动作，示意服务生听她的。
　　她有点抱歉地对服务生说：“Actually, I am not very favor of coffee. So please change mine into a cup of milk, thanks.（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咖啡的，所以请把我的咖啡换成牛奶吧，谢谢。）”
　　那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过的确，是他有些理所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