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爱罪歌》梅花三鹿

8、第八章

　　之后的事情进行地很顺利。

　　顺利地毕业，顺利地拿到执业证书，顺利地转正。一路通行，顺遂得好像在天堂。

　　离开学校那天，施念作了优秀生毕业演讲。而张展打完了最后一盘游戏，他捶着施念的肩道：“你就好了，从此可以大展宏图。施念，恭喜你实现了梦想”

　　“你也要加油啊，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张展笑了笑。

　　在开始正式工作之前，施念回了一趟家里。几个月没回家，他已经长成比父亲的个子还要高了。

　　舒念惊喜地揉了揉他的头，“你这小子，几个月都不回家一趟”

　　“这不是回来了”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饭做好了，就等你了”

　　“恩”，施念踟蹰了一下，“爸爸呢，他还好吗？”

　　“他在书房，还是老样子，你去看看他吧”

　　书房里面很安静，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一个瘦长的人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手上的书一直停留在同一页。

　　“爸”，施念叫了他一声，男人有了些反应。

　　他抬起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两鬓上已经有了白发。

　　“你回来了”

　　“恩”，施念点点头。

　　说完，男人不再看他，将视线又落在了书页上。施念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不再去打扰他。

　　墙壁上贴着一些旧报纸的剪报，时间都停留在十年前的某一天，内容是一则丑陋的社会新闻。每次看到，都能让他脊背发寒。

　　报纸的边角已经泛黄，时光在这间屋子里，似乎不再前进，散发着老旧的气息。

　　“爸，去吃饭了”

　　普通的两室一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难道以前不好吗”，舒念笑着给他夹菜，“多吃点，都瘦了”

　　她的眼角有些皱纹，但还是不妨碍笑起来很温柔。男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吃完药后低落的情绪暂时得到了缓解。

　　“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

　　施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改天”

　　“什么叫改天”，舒念笑话他，“害羞什么，男孩子就要多主动点，知道吗”

　　施念傻笑了一下。

　　离开家之前，舒念拿出来一个盒子，对他道，“恭喜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律师”

　　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领带。藏蓝的底色，烫金的花纹，看起来价格不菲。

　　“这是爸爸妈妈送你的，希望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迷失了自己”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父母在朝他微笑。

　　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不管过多久，施念都能回忆起来。

　　他在工作的地方附近租了一间二楼的小小公寓，清晨去工作之前，会撒一些猫粮在阳台上。

　　几天之后，施念就和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猫成为了好朋友。

　　清晨的街道弥漫着咖啡的香气，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在楼下的咖啡店里用完早餐，拎着公文包匆匆地经过十字路口，浅金色的领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涩的身躯，既有属于少年柔韧的活力，又多了一丝成年人的沉稳。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一双眼睛。

　　“少爷，七点半的会议即将开始”

　　蓝峻羽收回目光，车子缓缓地驶离了狭窄的街道。

　　夜晚，华灯初上。

　　工作了一天之后，一个很久不见的师兄给他打电话，约他过几天一起吃个饭。施念走在路上，温润的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挂掉电话之后，他抬起头，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对面是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门口的豪车和喷泉令人眼花缭乱。那个蓝峻羽就站在门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和一帮西装革履的人一一握手。

　　能让他打从心底抗拒的，这个蓝先生算是其中一个了。

　　心脏好像一下子被攫紧，施念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

　　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早上他被阳台上的动静吵醒。拉开窗帘，施念看到那只经常来光顾的牛奶猫，此刻正伸着爪子敲他的窗户。

　　他打开窗，一把将它抱了进来，“你这么喜欢我家，干脆领养你好不好？”

　　手指摸着它柔软的毛，牛奶猫朝他‘喵呜’了一声。

　　给猫客人倒了点牛奶和猫粮后，施念又回到床上补了一觉，醒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了。随便吃了点方面包，他站到阳台上，慢慢等待着手中的咖啡凉掉。

　　窗户开着，猫咪早就不见踪影。下一刻，他的手一抖，咖啡从杯子里洒出来，烫得他瑟缩了一下。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看见蓝峻羽戴着一副墨镜，正悠闲地靠在车门上。

　　震惊过后，楼下的人似乎看到了他，还朝他挥了挥手。

　　施念浑身一个激灵，咖啡杯彻底地碎在地上。门铃突然被按响，一连响了三次。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造访？

　　他打开门，看到苍老的管家笔挺地站在门口，朝他欠了个身：“下午好”

　　“我们少爷有请”

　　“可以选择不去吗”，施念抓紧了门把手：“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里？”

　　他的表情很严肃，管家微笑了一下，苍老的面容就像扑克的假面，“恐怕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做准备”

　　施念和他对峙着，擅闯民宅犯法。但就在他拿出手机的一瞬间，对方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把将他的双臂反折在身后。

　　手机掉在了地上。

　　老人的一双手，就像钢铁一样坚硬，让他动弹不得：

　　“少爷，真心地想请你吃个饭”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全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知道了”

　　老人这才放开他。

　　最后，车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门口。里面很安静，空无一人。

　　蓝峻羽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西服领口微开，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散落下来了一点，看起来野性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