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七年温水 七年伤》自己如我

60、五十九

　　五十九
　　“然然姐，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不该爱上欧阳的，不该幼稚的以为即使她不接受我我也要在你们之间留下些什么，我真是很后悔，不敢再面对你，大二的时候作为交换生来到英国就留下来了，不愿回去面对那个自私的我，最近我才知道你们发生的事情，欧阳出事了，你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来陪着你好不好？”
　　岳灵岳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啜泣，甚是我见犹怜，这样的年龄真的很美好，这样美好的岳灵岳让我终也恨不起来。
　　我不怪她，着又何尝是她的错呢？可又是谁的错呢？
　　我抚过她的脸颊，无奈的苦笑着。
　　来到英国的第一夜，期许又望而却步的陌生国度，因为有了岳灵岳的陪伴才不至于仿徨无措。

　　空阔的办公室，我推拒了欢迎会，只与各个部门主管开了简单的见面会便开始了工作。
　　岳灵岳送来了咖啡，将文件放置桌子上，我打开翻阅，在会计报表上停下。
　　岳灵岳走上前，我指着其中一项问，
　　“这个是什么？”

　　从车上下来，刚才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抚顺了吹乱的头发，侧头看向不远处，一个高瘦的背影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人拄着双拐，艰难的前行，一旁有人谨慎跟随，那人却丝毫没有寻求帮助的意思，独立孤傲的向前走着，风起掠起左边空荡的裤腿，那人用手臂撑着车门，有些艰难的侧身上车。
　　我快速向前跑去，撞掉了岳灵岳手中撑起的雨伞，迎着冰凉的雨水，向着车子的方向奔跑。
　　还是晚了，车子飞驰着没有了踪迹。
　　我四处寻找着，雨水滴入眼睛里，我仍努力的睁大双眼，希望能找寻到些什么。
　　岳灵岳跑来为我打着伞，
　　“怎么了？张董。”
　　岳灵岳拉住慌乱中的我，手心炙热的温度让我回过神，我环顾着冷清的街道，心有不甘，转身自顾跑上台阶，横冲直撞的跑进了张俊逸的办公室，忙碌的张俊逸看到我的忽然出现有些错愕。
　　“告诉我，她在哪？她在哪？”
　　我已无法冷静求证了，刚才的视觉冲击已让我变得疯狂。
　　“谁？谁在哪？”
　　相对于我的急切，张俊逸冷静的出奇，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是谁？是小迪吗？”
　　张俊逸严重闪过一丝惊慌，微笑带过，
　　“那个啊！是我的病人，也是位亚裔，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左腿高位截肢，长在做康复训练，她一直很坚持，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可以装上假肢，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她一直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虽然过程很辛苦，但她从未松懈过，一刻也没有，是啊，她一直都是这样坚强，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把她打败一样。”
　　张俊逸脸上的笑容有些忧伤和无奈，我却只在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消瘦单薄的身影，步履蹒跚的身姿，几近倾倒亦不求助于人，孤傲独立的令人心疼。
　　“车祸？高位截肢？真的不是小迪吗？”
　　我恍惚着不愿相信，我对张俊逸的话已缺失了基本的信任，
　　“资料呢？那人的资料拿给我看！”
　　张俊逸摇头，
　　“这可是病人的隐私，没有办法给你看。”
　　张俊逸态度坚定，我只好暂时作罢。
　　岳灵岳跟着跑进来，扶着我坐在椅子上，柔声关心，
　　“张董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是？”
　　张俊逸的目光被清丽的岳灵岳吸引。
　　岳灵岳礼帽的微笑，伸出手，
　　“你好，我叫岳灵岳，是张董的秘书。”
　　“岳什么？灵岳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张俊逸儒雅的握手，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干净的笑容让人感到舒服，手腕上的表盘反着光亮闪过岳灵岳纯净的笑脸上，那年烈日午后，与欧阳的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被这样的强光闪过。
　　“叫我Emily就行了。”
　　“Emily！很好听的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文静，可爱！”
　　张俊逸不自觉的露出喜悦的笑容，岳灵岳回以羞涩的笑容。
　　这是一次美好的见面！
　　我深深的呼吸，尽力让换乱的心平静。
　　我示意岳灵岳将资料拿给张俊逸，他接过资料，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张董想问什么？”
　　“那个男孩是谁？和小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小迪每年要支付巨额学费让他上最贵的经济管理课程？”
　　我拿起资料中的照片，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我查过，他今年十六岁，而且他和小迪长的~~~，应该不是普通资助的关系吧！”
　　我强忍着颤抖把问题说出口。
　　张俊逸笑着喝着咖啡，看了眼照片，他手指点了点照片上俊秀的男孩反问到，
　　“那会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是私生子吗？”
　　我没有料想到张俊逸会直白的这样无所谓。
　　我缓慢的摇头，从包里拿出了密封袋，里面是几缕头发，这是我让人从男孩住所寻来的，
　　“你一直是欧阳家的健康顾问，应该会有小迪的DNA吧。”
　　张俊逸没有接过密封袋，起身打开了身后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文件贷，递给我。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示意我打开，我斟酌了片刻，鼓着勇气打开，是一份DNA检测报告，不过检测的对象不是男孩和欧阳迪而是男孩和欧阳云天，确认是父子关系。
　　我震惊的看向张俊逸。
　　“他叫欧阳祈，今年十六岁，三年前小姐带他做了这份DNA检测，之后就从孤儿院把他带到英国接受高级管理课程训练，所以，他是私生子没错，只不过是欧阳董事长的，他是小姐的弟弟。”
　　我无力的瘫向椅背，一则为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二则是确认了小迪并没有对我隐瞒过什么，不过想来，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如果小迪真的有一个孩子，我一定会欣然接受并真心相待的。
　　张俊逸饶有兴致的拿起照片，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可真是亲姐弟，连脾气品性都如出一辙，冷静果断，独立傲慢，长得还这么像，年龄也差这么多，难免让你怀疑小姐年少无知时做的荒唐事······”
　　张俊逸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冰冷到极点的眼神让他颤栗。
　　虽然我在来之前有过这样的疑虑，但冷静下来，实在无法想象年轻气盛，如假小子装扮的欧阳迪会挺着肚子的画面，着实不禁打了个寒颤。
　　从张俊逸办公室出来，我仍不死心，走到护士台，让岳灵岳去询问有没有一个亚裔病人，左腿高位截肢，几经询问无果，我仍觉得怀疑。
　　“张董，这间诊所还有他的实验室都是我们公司资助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要着头离开了。
　　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太过强硬的态度只会让他们隐藏的更深，既然要瞒着我，我就继续装作不知道。
　　其实到目前为止，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且除了自以为是的直觉，什么确切的证据都没有。

　　窗外的雨一直都没有停，我的心情也如这阴雨的天气般，绵延的雨一样潮湿，阴郁至极，躺在床上听着悲伤的歌曲，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流痕迹，无力抗拒的忧伤，泪湿枕巾。

　　黎明时分，雨终于停了，我起来，用冷水洗了脸，打开酒瓶，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躺在床上，眼睛酸涩疼痛，渐渐入睡。
　　梦中，欧阳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围着红色的羊毛围巾，走在超市的街道，天上仍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发梢，身上，她全身笼罩着透明的水雾。昏黄的街灯拉长她消瘦的身影，无限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那样冷清，凄凉，她越走越远，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容竟是模糊的，我用力的想要看得真切，可是却越来越模糊，渐渐的身影也变得虚幻，直至消失。
　　我哭喊着醒来，窗外的天再次进入黑暗，岳灵岳在客厅听到声响跑了进来，
　　“张董，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下午四点，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我不知自己竟睡了一整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简短且沉重的梦。
　　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了，只觉得仍是浑身乏累。
　　起身洗了脸，镜子中浮肿的脸，红肿的眼眶，喝了水，手脚的麻木才得以缓解。
　　“陪我去个地方。”
　　我换了衣服，化着妆，无懈可击的出现，或许只有这样的装束，才能让禁锢在悲伤中的自己暂时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一切。

　　空阔的校园，阴暗的操场，高耸的教学楼仍是灯火通明，道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空气中有刚下过雨的潮湿寒凉。
　　我仰起头，抬起手，水滴从高耸的枝叶上滑落。
　　“那个是张俊逸吗？”
　　不远处，昏黄的灯光下，张俊逸独立站着，似在与人交谈，那人从黑暗中走入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