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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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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中秋节过后,叶之水就会离开了,叶之善提议中秋节烧烤,就在文静家的院子里。
我们吹着海风,吃着烤肉,赏着明月,四周一片漆黑,那片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四个相对而坐。
大家一起喝了很多的啤酒,叶之善和叶之水轮流着弹吉他唱歌,大多唱一些英文民谣,缓慢舒心,清新的小情歌,目光灼灼。
我和文静相依偎着,笑眼迷离的听着歌。
忽然起了大风,大家急忙收拾了东西回到了客厅,叶之水找出碟片,大家席地而坐看电影,是一部经典的外国恐怖电影。
叶之善把灯光调暗,气氛更加诡异,我从小就对恐怖电影敬而远之,虽后来长大了知道只是制作效果,但仍不敢触及,今天喝了些酒,亢奋的情绪使然,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我紧抱着文静躲在她身后,目光不断闪躲,故事情节看的并不真切,只有片片阴晦的画面闪过。
心里祈祷着不要有太过恶心的画面,小时候看过一部泰国的恐怖电影,内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男主角练习了什么怪异的法术,施法的时候脸上长出了很多蛆虫,那个画面让我恶心的呕吐不止,所以自那以后,对于恐怖片一直有着一种生理本能的抗拒。
屏幕画面再次进入漆黑的夜晚,男主角走进浴室,灯光开始闪烁,画面也开始摇晃。
“啊~~~~!”
叶之善忽然大叫,引得我和文静紧张的抱住大声尖叫,结果被叶之水投来嫌弃的目光。
叶之水蹙着眉头,一脸不解,
“你们太夸张了吧?”
看着计谋得逞笑得前仰后翻的叶之善,文静抓起抱枕猛砸过去,
“死男人婆~~”
叶之善接住抱枕说道,
“你们两个女人太矫情了吧!这种程度的片子也能吓成这个样子还整天标榜自己有多老练呢?所以啊!无论年龄大小,女人到什么时候都是需要人保护的。”
叶之善邪魅的笑着挑眉,叶之水也笑着应和,没有恋爱经验的单纯孩子同意着一切姐姐经验所得的恋爱观。
文静无感的“哦”了一声,无心再继续看电影,换了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看,大家又喝了很多酒,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叶之善学生时期的恶作剧,她的初恋,那个大她十岁的美国女人,那个具有悲情色彩的故事,叶之善流着泪,为那个她值得纪念一声的女人,文静坐在角落也默默的擦着眼泪。
相较之下,叶之水的简单纯情的生活就显得如白水般透净,但总被叶之善捉弄的趣事还是引得大家哄笑。
这个中秋之夜,有酒有肉,有笑有泪,有悲伤的回忆也有轻松的趣事。
这样的夜晚,每个人都变得柔软、透明,没有束缚,没有世俗,简单、快乐
随意。
朦胧的视线,电视画面出现那个牵动我身心的人影,她一袭宝石蓝裤装,细长领带是在文静的极力推荐下买来送她的五周年纪念,脚上的黑色英伦皮鞋是我独自逛了一下午买来送她的六周年纪念,没有磨损,崭新的样子,它们被保护的很好,整齐的披肩长发,妆容精致,光彩照人,从容的笑容,举着奖杯,她是全场最耀眼的女子!
我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努力想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她好像在感谢着什么人,听得不太真切,只听到最后的声音,
“比起所有的荣誉和成就,我更愿意在爱人怀里,永远是那个任性撒娇,无所顾及的孩子,为之我愿付出一切努力!”
那人对着屏幕嘴唇上下张合,没有发出声音,但我清楚的看得出来,她在说着,“然然,我爱你!”
我就是有这样异于常人的特质。
电视屏幕黑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清晨,听到门铃声响起,停止,再响起,似乎响了很久的样子,我头疼欲裂,勉强的睁开双眼,努力的撑着头坐起。
听到文静开门的声音,随即房间门被打开,欧阳迪仍穿着那套宝蓝色裤装,细长领带,黑色英伦皮鞋,只是手里的奖杯变成了一个餐盒。
走进房间,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不再从容,眼神冷漠的望着床的另一侧。
我感觉脚上有沉重感,低头看去,脚猛地缩回,床上的人被惊醒,坐起,只穿着背心的叶之善丰满的身材暴露无遗而我也只穿着吊带真丝睡裙,我连忙将肩上滑落的肩带拉好,低着头,不敢看欧阳迪。
叶之善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欧阳迪,没有反应,拉着我趴在我的腿上,继续睡。
文静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欧阳迪满是疲惫的脸上强忍着愤怒,转身将手里的餐盒放下,冷冷的说了句,
“陶记的蟹黄包,趁热吃!”
颤抖的身体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便晕倒在地上。
“小迪~~!”
我大叫着下床,太过慌张,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我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的想着欧阳迪爬去,文静上前帮忙。
我的大叫彻底惊醒了床上的叶之善和沙发上的叶之水。
四人合力将欧阳迪抬出去,苏默然从车上下来,将人接入车里。
我坐在车里抱着欧阳迪枕在我的腿上,不停的抚摸着叫她的名字,吓得眼泪直流。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最后诊断,欧阳迪是因为长期疲劳,加之缺乏睡眠和不按时吃饭引起的营养不良,贫血,昏厥,伴有持续高烧。
看着液体一点一点的滴落,病床上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的欧阳迪,虚弱的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朵。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感受着来自她手掌的温度。
“默然姐~”
苏默然将外套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外套,没有回头,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里温暖的笑容,心紧紧的揪成一团直至现在都没有放松。
“她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两天两夜了,其实,前天在工地吹了一天的风,本来就有些感冒了,夜里赶了下个季度的计划,开会确定了香港酒店的内部装潢设计图,那边工期很紧,所以昨天开了一天的会,没有胃口什么东西也没有吃,只喝了咖啡提神。晚上又赶去新加坡参加颁奖典礼,接着是庆功晚宴,凌晨结束又赶去陶记做蟹黄包,当时她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还要自己做,又不肯别人帮忙。强撑着精神做了很多个都不满意,后来好不容易挑出来几个满意的,就急忙赶来了这里,一刻也没有休息过。可是那个丫头怎么会在你那啊?还~~还穿成那个样子,你们~昨晚不会睡在一起了吧?”
我摇着头,泪水不断涌出,划过脸颊有炙热的疼痛。
“默然姐,你可不能和她在一起啊!欧阳总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可不能这样伤她的心!”
我怎么会不知道,十几个小时,跑了三个地方,每每相隔千里,而且又强撑着精神亲手做了蟹黄包,只因我曾说过一句“蟹黄包很好吃!”
欧阳迪终于醒了,看见我,眼中满是凄凉,转过头,闭上眼睛,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的基本体征已经恢复,只需要慢慢调养,我在这里她应该会让她无法静心调养,有苏默然照顾她,我独自默默离开了。
回到家,将冷掉的蟹黄包全部塞进嘴巴里。
静下心仔细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最后大家都喝得很醉,怎么洗澡的,怎么换衣服的,叶之善又是怎么睡到我床上的,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文静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我躺在床上,头剧烈的疼着,毫无睡意,眼泪泛滥,不止不休的流着,浸湿了枕头,捂得脸颊发烫,想起欧阳迪最后看我的眼神,是绝望,是厌嫌,是心如死灰的放弃,我终于成为了让她感到失望的样子。
炒菜忘记放盐,洗手忘记关水龙头,对着米饭发呆,却始终没有吃一口,酒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文静无奈的摇着头,她对与额的心不在焉不忍责备,她清楚的知道,我的心再次被欧阳迪牵动。
“叮~~”
门铃响了,苏默然出现在门口,脸上难掩的担忧,
“默然姐,你快去劝劝欧阳总吧!”
“她怎么了?”
几日呆滞的我,听到苏默然的花,心再次别揪作一团。
“自从出院,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怎么劝也没有用,她本来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我身体一怔,脑海中出现欧阳迪苍白、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刚跑出两步,便停了下来,
“或许她现在不会想要见到我吧!”
我想起在医院时,欧阳迪绝望的眼神,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明明都很爱对方,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呢?欧阳总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努力,你都不肯原谅她!好,不原谅也可以,你就人心看着她放弃生命吗?默然姐,求你了,这些年欧阳总已经把自己逼的够惨了,她已经给了自己惩罚,你就原谅她吧!跟着她这几年,除了见到你时开心些,我从来没有见她笑过,有时在车上睡着了,连做梦的时候都流着眼泪,喊着你的名字,她真的很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