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七年温水 七年伤》自己如我

22、二十一

　　二十一
　　我依旧喜欢写作，只是不再写关于王子的故事，偶尔去课堂听课，仿佛又找回了学生时期的轻松快乐，虽然我已不再年轻，但是三十岁的我依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我穿着长裤纯色上衣，素面朝天，走在青涩年华盛开的大学校园里，淡然的毫无违和感。

　　“你好，我来还书。”
　　苏哲，数学系最年轻的教授，每周五下午会来还书，再借书，从不间断，性格孤僻，总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欢穿棉布衬衣，清瘦的侧影映在明亮的玻璃上，手指白净修长，戴着黑框厚底眼镜，看人时眼神涣散，看书时安静宁神。
　　在父母的安排下，午后的咖啡店的玻璃窗前，这个男人坐在我的对面。
　　“你好，我叫苏哲。”
　　“你好，张默然。”
　　苏哲低着头有些拘谨，看得出不善于聊天，尤其是面对女人。
　　“对不起，我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所以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我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我们在一起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这样安静着。
　　“你怎么看待婚姻啊？”
　　我们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所以无需矫情，也早已过了矫情的年纪。
　　“如果以前女孩问我，我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鲁卡斯的配偶夫妇问题，不好意思，这个排列组合的问题，你不需要知道，也没有人真的会有兴趣知道，所以我是很无趣的人。”
　　苏哲淡淡的笑着，
　　“现在我会告诉你r=a（1-sinθ）”
　　我很不解的看着他。
　　苏哲低头不语，认真的在纸上画着什么，不一会将纸拿起立在我面前，
　　“这是笛卡尔的心形线，虽然从极坐标和函数表达式会得到更漂亮的心形，但是会失去了愿有爱情的美好，数学是个很美丽、很纯粹的世界，我喜欢纯粹的事物，纯粹的数学公式，纯粹的规律生活，还有纯粹的你。”
　　苏哲脸有些泛红，手指微微颤抖，
　　“第一次见到你抱着书走在梧桐树下，风将你的长发吹起，你平淡的笑容有着春日般的温暖，也是第一次我发现对数学以外的事物感兴趣。”
　　苏哲又低头画着什么，
　　“在数轴上，任何数到原点的距离成为绝对值，原点是心，我是数字，而你就是我寻求内心的绝对值。”
　　说完，苏哲紧张的看着我，不再多说什么，似乎将准备好的台词完整念完之后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时间静谧的流逝着，阳光温暖的洒在眼前这个单纯的男人身上，纯棉衬衣散发着清淡的肥皂香气，白净的手指被攥得有些发红，厚底眼镜下的双眼 第一次看人变得炯炯有神，我想起了秦朗，也想起了岳灵岳，我依然喜欢单纯温和的人。
　　我开心的很轻易，只需一个温和的笑容。
　　现在我以这样温和的笑容来回复眼前紧张的苏哲，我们都是单纯的人，单纯地纯粹的人。
　　咖啡店玻璃正对着广场，大屏幕上模糊匆忙的身影让我的视线凝聚，D&R集团的欧阳迪和越辰集团的孙健仁订婚仪式的现场······

　　“张默然！”
　　我正在分类书籍被人叫到回头，却呆住了。
　　不是因为从未有过交集的校长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而是校长身后高挑消瘦的人，以至于手中的书散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图书馆发出刺耳的响声，
　　“对不起！”
　　我忙蹲下来捡书，慌乱中触及白皙修长的手指，依旧温暖的触感。
　　“这位是欧阳总，准备为我们学校捐献一座新的图书馆，你带着欧阳总四处看看。”
　　“谢谢校长，就麻烦张老师了！”
　　欧阳迪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与校长含笑告别。
　　我继续将手上的书分类归置，
　　“麻烦欧阳总等一下。”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得起。”
　　我放书的手指有些颤抖，没有停顿，继续动作。

　　秋日的风暖意中带着些许清凉，不强不弱的吹拂着头发，风中的欧阳迪背影有些单薄，头发已长至披肩，两边干净整齐的夹至耳后，耳朵雪白的肌肤被阳光照得透明，明朗的五官经过岁月的磨砺已变得温和，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头微微上扬，眼角淡淡的细纹，眼底粉饰也无法遮盖的疲劳，不到五年的时间将公司市值翻了一倍，业务拓展迅速，想来这些年她过得并不轻松，她本该是这样可以叱诧风云的人。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你啊！”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听说你也订婚了。”
　　欧阳迪回头，逆光中完美的侧脸，眼底淡淡的忧伤。
　　我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里曾有过很深的戒痕，经过时间的冲洗，早已无处寻觅了。
　　欧阳迪拨动被风吹乱的头发，干净的手指空无一物，只食指的位置有些红肿。
　　“他对你好吗？”
　　我无从得知那个从未听闻的人是怎样的人品，怎样的性格。
　　“一个小把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欧阳迪轻松的笑着，
　　“他呢？那个书呆子，你会和他结婚吗？”
　　“他是个很单纯的人，和我一样，我们想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
　　“那样很好，预祝你新婚快乐！”
　　我点头，将头压得很低，没有看到欧阳迪的表情，
　　“你也是，要找到你的幸福。”
　　欧阳迪没有回应，我一直低着头，时间安静的流逝，气氛有些压抑，我刚想抬头，欧阳迪忽然靠近，近到可以感觉到炙热鼻息的喷洒。
　　我紧张的向后退一步，却被拉得更近，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目光，怕被刹那吞噬，无法自拔。
　　“你还有两年的时间，足够你感受一次婚姻生活了，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正在努力创造你想要的平淡生活，所以我们都还有时间。”
　　欧阳迪倏尔转身离去，留下完美落寞的背影。
　　我下了班，刚走出图书馆，一辆黑色背驰商务车停在面前，只觉得这辆车有些熟悉，又说不出曾在哪里见过，车门打开了，欧阳迪弯腰下车，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与之前冷冽的气场完全不同。
　　“然然，下班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了，我已经有约了！”
　　我向后站站了站，与她保持着距离，无论身高气场都让我感到压力，我没有抬头看欧阳迪的表情，刚准备离开时，苏哲快步跑来，推了推松动的眼镜，
　　“然然，等很久了吧！”
　　我没有说话，拉着苏哲欲走，欧阳迪上前挡住去路，伸出手 ，
　　“你好，我欧阳迪，是然然的~”
　　我惊慌的抬头看她，她对我挑着眉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转而又对苏哲展开标准的笑容，
　　“然然的朋友。”
　　木讷的苏哲自然没有注意到那抹邪魅的笑容。
　　“你好，我叫苏哲，是默然的未婚夫。”
　　两人礼节性的握手，不知道是不是苏哲的话刺激到了欧阳迪，她用足了力道，
　　苏哲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轻甩了甩手，
　　“欧阳小姐手劲还真大啊！”
　　“叫我欧阳就行了，我和然然好久没有见到了，今天正好碰见，听说你们要一起吃饭，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能一起吗？”
　　我刚想开口阻止，便听见苏哲说，
　　“老朋友见面理应一起吃饭，只是你们不要介意我打扰你们叙旧。”
　　苏哲看向我，还未等我开口，欧阳迪已经把车门打开了，邀请我们进去。
　　苏哲直接上了车，我也只好无奈的跟着上了车，给了欧阳迪一个白眼，欧阳迪回以得意的笑容。
　　上车后，车内黯淡的环境让人感到压抑，苏哲尴尬的和欧阳迪聊着车子的性能，我低头不语，自顾搓着手。
　　“这车里的空间真大啊！座椅宽敞舒服，尤其是后排的座椅，简直可以当床来用了。”
　　“是啊！座椅是加宽的，平时因为工作需要不停的辗转于各地，所以路上就是宝贵的休息时间。”
　　听到这里，我才抬起头注意到车内到处都有生活的痕迹，后座铺平的毛毯，浓茶的玻璃杯，车内浓郁的咖啡香气，光线极暗的玻璃上遮光布的帘子，欧阳迪睡觉不喜欢有光亮。
　　虽然强撑着精神，依然能看得出她满脸的疲惫。
　　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忙碌。
　　“欧阳小姐成家了吗？”
　　苏哲随口问起。
　　欧阳迪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笑了笑，
　　“我有爱人了。”
　　“你这么忙，肯定不常回家吧！”
　　苏哲很重视家庭，所以不太能理解欧阳迪这样整日在外忙碌要怎么兼顾家庭。
　　“是啊！很少回家，不过我会让人每天打扫房间，我爱人喜欢干净，我不想她回家时家里有任何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黯淡的光纤中，欧阳迪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抓住衣角，平稳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自然。
　　“欧阳小姐的爱人也很忙吗？”
　　昏暗中，苏哲并未注意到我紧张的脸色发白。
　　欧阳迪笑着摇摇头，
　　“对啊！我的爱人很忙，忙着游历人生的呢！”
　　欧阳迪双手合十放在身前，
　　“不过她快回来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不谙世俗的苏哲并未察觉出他口中的老公和欧阳迪口中的爱人有何区别。
　　车子停止，我们下车，乘坐电梯到了餐厅顶楼，整个顶楼空无一人，苏哲并没有觉得的奇怪，但我知道，这里是久负盛名的夜景餐厅，平日里都很难订到位子，更何况今天，今晚的安静一定是欧阳迪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