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锦鲤“食用”手册》linan

22、第二十二章

　　紫微大帝不曾想自己施加于小鱼儿身上的保护竟接二连三起了作用，也怪不得天后与西帝两个后辈不尽心，毕竟谁能想到在如此繁华的城市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发生绑匪组团绑架的戏码呢。幸好借由四芒星印利用神识化形及时出手，没闹出什么事来。

　　望着倒了一地的粗汉绑匪，紫微大帝一挥衣袖打开了一侧偏窗，让微风洗去一室颓靡。

　　回过头来检查一下小鱼儿的状况，纤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搭在那白胖的小手腕上，感知一番，紫微大帝一直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眼下的熟睡不过是由于身体虚弱导致的晕动症外加绑匪迷香所致，前者似乎服了药物有所好转，后者嘛……神仙之躯，虽一时受到影响却终究不会被这些凡物压制，一段时间后便可自行化解。

　　既是如此，倒是令人安心了。

　　紫微大帝刚欲替小鱼儿重新掖好被角，房门口，酒楼掌柜带着一众巡卫方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看绑匪倒了满地，又见一谪仙一般的男子坐在床边，皆是面面相觑。

　　中年男掌柜能在流觞城中站稳脚跟，自是有一番眼力劲，撇开一众摸不着头脑的小弟，对着紫微大帝就是点头哈腰的拜见。“今儿小店里混入一帮匪徒，多亏了公子出手摆平，不然若是这房里睡的小姑娘被人俘去了，她那二位兄长指不定要怎般为难小店呢。”

　　“来人。”掌柜一挥满是金玉扳指的手，招来了一个小二。“你快去重新开间房间备好酒菜以答谢这位公子的仗义之行，另外派些人手去寻这小姑娘的两位兄长回来，如实禀告，以做赔偿。”

　　那小二应声便要离去，紫微大帝出声阻止了他，有些情况不便言明，只得编了个谎话。“掌柜言重，实不相瞒，在下并非仗义出手。这床上所躺正是在下的小妹，全因家中两个幼弟贪玩才带着小妹来到城中。我特意寻来恰好见这地上所躺的歹人行不轨之事，方才出手阻拦罢了。”

　　“原来如此！”掌柜摸摸羊角胡子若有所思，他见眼前男子举手投足都是贵气，没道理说谎，便挥挥手让一众巡卫清走地上的绑匪，依旧客客气气的说道，“此番让公子与令妹受了惊吓，一切费用自当免除。另外作为感谢，公子一行在流觞城游玩的各项费用皆由在下包了，这枚印章留给公子，出示给各摊主店主，他们都是明白的。”

　　说着，一枚精巧的寿山石小印便被掌柜留在了桌上，待房间被清理干净，掌柜与一帮下人便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紫微大帝自是对凡人的回馈没什么兴趣，没有去触碰小印。眼见小鱼儿熟睡估计还要有一段时间才会苏醒，只好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菜香酒香混着人流的熙熙攘攘从窗外传来，终于唤醒了沉睡的小人儿。

　　对于绯衣来说，仅存的记忆不过是美美的睡了一觉再无其它。坐起身来夸张的伸个懒腰，余光一瞥竟发现紫微大帝坐在屋内，真是不明不白的打了个冷颤。

　　“帝君，您怎么在呀！”丝毫未曾察觉到危机的小姑娘歪着头天真烂漫的问了一句。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紫微大帝冥修的思绪，紫微大帝缓缓睁开了素紫色的眸子看向她，并不打算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免得她胆小后怕。只道是，“突然见你气息不稳，便借神识出来一探究竟……现在你感觉如何？”

　　绯衣没有多想，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如实回答，“帝君放心，美美的睡了一觉浑身是劲！”身体恢复，她干脆光着脚丫跳下床，踩着一地软垫子蹦达到了紫微大帝身边，心想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身处凡间的原因呢？“帝君，我与天后娘娘她们……”

　　唔，怎么说呢？说得了天后娘娘的命令来当随侍结果晕了西帝驾的云当场歇菜了？是这么个理，就是说不出口。帝君他利用神识应该知道的吧？

　　绯衣一副欲言又止的眨眨眼，似乎就等着他一句“无妨”呢。紫微大帝又怎会看不透小鱼儿的心思呢，便如了她的意。“无妨，有些事我已经知道了，下凡体验一番俗世风情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里，绯衣忙不迭的点点头，暗想帝君人真好，啥事都不计较。却不想峰回路转，有了蜜枣吃还得受着些教导，紫微大帝嘴角轻扬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与天后西帝都是不同的，她们修为极高足以自保，你欠了些火候自是多些顾虑，待集齐材料修补了气海，还是要努力的。”

　　“是。”绯衣乖乖巧巧的应下了，想了想又说，“天后娘娘与西帝出去了，帝君是要和我一起等着吗？”总感觉那两位大人回来见屋内杵着这么一尊大佛会吓了一跳呢！

　　紫微大帝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再度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绯衣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在客房里蹲着耐心的等候天后与西帝回来，一时无聊走到一边桌旁吃了几口掌柜赠的吃食，接着又百无聊赖的跑到窗边，透过小窗窥探外面一片纷繁的景象。

　　流觞城不设宵禁，大晚上大街小巷依旧灯火通明。作为以酒闻名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的酒香自是经久不散，而来来往往小贩贩卖的各色商品也让夜市活络异常。

　　流觞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就坐落在最繁华的主街道上。绯衣的房间又在酒楼高处，透过小窗就能将整个街道与临近的湖上风光一览无余。这是绯衣自有意识以来还从未见过的热闹，一时便被琳琅商品吸引了目光。

　　偏生正对窗户的街道上有个变戏法的手艺人，见高处窗户里有个小姑娘探出脑袋，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把戏，手中出现了一只莹彩色的小鸟。小鸟顺着手艺人抛出的方向一飞冲天，在绯衣面前绕上几圈便如烟花一般炸开，一时间荧光散落，吸引众多路人驻足观看。

　　如果说原本远观就可以满足眼瘾，那么这烟花小鸟带来的互动可就让绯衣心里痒痒了。默默关上窗户，转过身来便走到紫微大帝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恳求道，“帝君？外面大街上好像很有意思，要不要出去走走呀？”

　　作为没什么本事的小锦鲤，绯衣深切的明白抱大腿的重要性。反正，让她一个人去那凡人堆里转悠她是不敢的，但是多带一个“靠山”可不就底气足了嘛。

　　紫微大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鱼儿一脸谄媚又极度渴望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当下神识蕴含的仙力尚有盈余，带个小娃娃逛逛夜市自当无妨，便立刻起了身说道，“走吧。”

　　“帝君真是太好了！”绯衣欢呼雀跃着蹦到床边穿鞋去了，紫微大帝也一挥衣袖戴上了白色的覆面，并借以折扇掩面。在绯衣困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为兄常年有疾，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就请小妹你在前带路了。”

　　懂了！想来紫微大帝也是个有出尘之姿的男仙，在人群中还是稍加掩饰为妙。绯衣倒也乖绝，当即上去扯住了大帝的衣袖，甜甜的说道，“那我们走吧，哥哥。”

　　两人出了酒楼，混入了一众闲逛夜市的人群之中。

　　“瞧一瞧看一看喽，上好的皂荚，洗了头发香喷喷的。”

　　“各色干果点心通通二百文一斤，大哥大嫂来一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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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数不尽的尘世气息。

　　令紫微大帝不解的是，原本以为小鱼儿初逛这凡间夜市会有数不尽的好奇，然而没想到也仅仅止步于好奇而已。

　　不知是因为胆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兴致勃勃很快就归于平淡。像什么卖鬼神面具、胭脂水粉的小摊子，小鱼儿只是停下脚步跟在过路的其他买家后面观望一阵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下一家。

　　莫不是因为……口袋空空？

　　“小妹。”紫微大帝的一声呼唤让绯衣冷不禁的一个颤抖，回过神来却见大帝递来了一些碎碎的银块，沉甸甸的接到手里不免好奇，“哥哥？”

　　紫微大帝摇了摇折扇，眉眼含笑，煞有介事的答曰，“零花钱，之前找酒楼掌柜换的。”

　　“若有什么想要的就将拿东西买下吧，也不枉走了这一趟。”

　　“谢谢哥哥。”绯衣小心翼翼的攥着银两，然而依旧是走过数家小摊也没有出手。依稀可以看出她有些急切的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此时路过的一对母子吸引了绯衣的目光，紫微大帝顺势看去当下明白了小鱼儿的意思。母子中那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正捧着个残缺的瓷碗，瓷碗之中清晰可见有一条半截手指长短的鲤鱼苗苗。

　　那小男孩尚不懂事，只当鱼苗为玩物，一时高兴便拿小手探入水中一阵胡乱搅动，看着鱼苗左右躲避咯咯直笑。

　　不难发现，迎面走向的行人中有不少人手里都有这样一个破角的瓷碗，也都盛着一条或是几条小的可怜的鲤鱼苗苗。如此看来，应该是有个专门的摊位在出售这些小东西吧。

　　两人继续走了不过几步远，还当真如大帝所想，一个酒糟鼻子小贩面前正放着一大木盆的鲤鱼苗苗，正在叫卖，“看一看喽，宠物鱼苗10文钱一条，还送个次品瓷碗供你打包带回家喽。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爱养，寓意富贵吉祥来年发财喽。”

　　这价格委实实惠，即便是穷苦人家也能买上一条，又占尽了美好寓意的噱头。一时间大木盆前围满了人，个个都举着铜钱打算带一两条“富贵”回去。

　　看着小鱼儿站立不动正痴痴的看着木盆里的鱼苗，紫微大帝觉得她一定是生出了对于同类的动容之情。这很正常，正如花仙不会刻意去折断花草，狐仙对着狐皮大衣会大发雷霆一样，作为生灵最基础的感情并不会随着成仙而发生改变。

　　紫微大帝轻轻敲了敲绯衣的额头，提点她道，“如果心里不舒服，就去把那盆鱼儿买下放生吧，你手中的银两绰绰有余。”

　　绯衣却有些迟疑，“可是帝君，我救它们是不是有些同情心泛滥呀？救一次又不能保证它们一生平安，搞不好我这头刚放下去，另一边渔夫就在撒网捕鱼呢。”

　　这般话从小鱼儿口中说出来倒有些新鲜，若是再议论下去颇有一番成就了大道理的意味。紫微大帝笑了，作势要走，“你既这样想，那便不救了吧，也算是省了力气。”

　　刚一转身，他的衣袖还是被绯衣攥住了。

　　那一夜，流觞城城中的湖里多出了几百尾鲜活的红鲤鱼。

　　每当夜幕降临，那些鲤鱼都会浮在水面上争相跃动，与月色融为一体，成为了流觞城中一道奇妙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