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锦鲤“食用”手册》linan

16、第十六章

　　紫微大帝正在凝神聚气，眼下的他虽说是由一抹神识所化而成却也具备了自行调理气海的能力，抓紧些恢复仙力说不定就能早些带小鱼儿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还特意等了一会似的，见他没有反应便开始了反复揉捏的动作。

　　动作缓急得当，力道恰到好处。紫微大帝不自知的扬了扬嘴角，小鱼儿心里究竟念着什么呢，要这般讨好他？倒是不需他开口问，有心思的小人儿肯定耐不住性子。想到这里，紫微大帝的笑意更浓了。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卖力捏肩的绯衣见左右没有动静可不得着急嘛，暗自感叹帝君的性子真是过于淡然了，都不带主动问一句的。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负责提出话题。“帝君，嘿嘿嘿，您别介意，我就随便问一下哦。您依着神识的所见所闻，本体会留有记忆吗？”

　　嗯，原来在想这个啊。紫微大帝想了想，竟难得起了打趣的心思，似有指向的说道，“记忆是都有的，总要记住谁做了好事谁又使了坏，对吧？”

　　这话跑进绯衣耳朵里，可不就听出了几分怪罪的意思嘛。她胆子可小了，经不起一点恐吓，闻言立马挪回了大帝的神身侧，紧紧抓着大帝的胳膊左右摇晃，一半撒娇一半求饶，“帝君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认错人了，刚刚的事求求您全当忘了吧。”

　　化形成功的小姑娘长着清甜可爱的小圆脸，眼角余鳞熠熠闪光。顶着这副容貌再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动容。

　　紫微大帝原本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料到小鱼儿又是这般……反应过激？这小家伙似乎总是容易将简单的事情想的格外复杂呢。

　　“你莫闹了，没有怪你，存有戒心总是好的。”望着甚是讨喜的小鱼儿，紫微大帝耐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以作安慰，这也是头一次没有被粘液劝退成功摸上了。细丝划过指尖，是别样的温柔。

　　感受着微凉手指轻轻的抚弄发梢，绯衣是全然不敢乱动的。刚犯了错的晚辈被长辈爱抚一番，事情就算翻过页去了。又或者，作为宠物鱼被主人摸摸头叫义务，哄的主人开心了才有好日子过不是。

　　“帝君，您随便摸。”想明白后，绯衣大义禀然的伸长了脖子靠过去。

　　如此别有心意的举动引得紫微大帝一时语塞，意欲摸头的手停在半空僵持不下。啧……她是不是又多想了什么？

　　就在紫微大帝纠结着摸还是不摸时，一道蓝光从未知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向了两人，略过绯衣，不停围着紫微大帝停在半空中的手绕圈，形成了一道蓝色光环。

　　“这是个什么？”突如其来的神秘生物使得绯衣又被吓了一跳，想着在这鬼地方遇到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赶紧翻起了储物仙袋，“帝君别急，我找找有什么能帮您把这东西揪下来。”

　　紫微大帝则一直盯着光环，他那幽深的淡紫色眸子似乎早已看透玄机，所以丝毫不慌。悬在半空的手原本是掌心朝下的，他慢慢翻转过来成了掌心朝上。

　　说来也奇，那不断绕圈的东西很自觉的停在了大帝的掌心之中，光芒消散后，一条淡蓝色如同水一般透彻明亮的小鱼活灵活现的展现了身姿。只见它的背脊上生了一对同样透明的小翅膀，不停的煽动着从而得以悠然自得的浮在半空。

　　绯衣还未曾见过这种形貌的同类，好奇心驱使她伸出一根手指意欲戳上一戳，那透明小鱼却圆滑的绕了一圈躲开了绯衣的手指，看着绯衣一脸错愕的表情，它竟发出了如同幼儿欢笑的声音，“嘻嘻嘻嘻……”

　　随后也不老实，又像只小狗子一样黏在大帝的手心中翻滚撒娇，不时停下来看绯衣一眼，就好像在……得瑟？争宠？

　　大可不必！

　　听着奇怪的嬉笑声，绯衣懵懵懂懂算是明白这条怪鱼的意思了，不禁心里默想：你算哪根野鱼苗苗，作为仙族正儿八经的家养鱼根本不稀罕和你计较好吧。

　　面对挑衅，绯衣不为所动，心有疑惑便问紫微大帝，“帝君，这怪鱼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它将我困在这里的？”

　　心里还要嘟囔一句：如果是的话，不妨起锅烧油。

　　紫微大帝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手托着透明小鱼，一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弄小鱼的小翅膀，好似挠到了痒处，惹得小鱼又是一阵嬉笑，“嘻嘻嘻嘻”怪慎人的。

　　就在绯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宠了的时候，大帝终于回过头来看她，目色温柔的为她解释，“这是一只蠃鱼的幼崽，算是异兽中的一种。虽是鱼身但生有翅膀可以飞行，并且有着操控水的能力，应该是作为这个秘境的守护灵而存在的。”

　　绯衣暗自松了口气，关注点并不在于了解了怪鱼的身份，而是……帝君还是乐意同她讲话的！就是说嘛，这条看着和掉色了一样的鱼苗苗哪有她一身红鳞好看！

　　为表地位，绯衣凑上前去靠着紫微大帝身侧，一边跟着小蠃鱼大眼瞪小眼，一边仗着有人撑腰威胁它，“我劝你赶紧放我们出去，不然就哼哼哼～”说着做了一个“咔擦”灭口的手势。

　　小蠃鱼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理她，继续躺在大帝手心里撒娇。紫微大帝见小蠃鱼只同自己亲近，只好亲自开口问，“是不是有人托你来为我们领路？”

　　这一问正好问到点上了，小蠃鱼激动的点点头，小翅膀扑闪的飞快。绯衣则在一旁感慨帝君逻辑无敌，眼前这只小鱼看样子是个只知道贪图美色的幼崽，在帝君手心里都快翻出花来了，将他们关进结晶牢笼里的可不是得另有其人嘛。

　　紫微大帝见状又抚了抚小蠃鱼的翅膀，说道，“那就请你带路吧。”

　　约莫是得了美人抚触心里得意，那小蠃鱼也不同绯衣暗中较量了，一边嬉笑着一边向着两人相对背后的结晶墙飞去，还不忘停下徘徊一圈示意两人跟上。

　　紫微大帝与绯衣相视一眼，一齐走到了那面结晶墙边，只见小蠃鱼用自己的额头轻触墙面，被触及的一块墙体慢慢消失不见了，出现了一条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蜿蜒小路。

　　小蠃鱼立即飞了进去，两人不知情况便缓缓跟在后面。这同样是一条由蓝色晶体堆砌在两边而形成的小路，总的来说就像穿越大山的石洞一般。明明透不进阳光也没有烛火等照明工具，可整条小路并不暗淡，可以看的清四周的情况。

　　刚走进去，两边是通透的晶体美轮美奂，只不过走过一段路后，两侧晶体里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黑色影子，形态各有不同，看起来很是诡异。绯衣见一旁的紫微大帝毫无反应，心想这些阴影大概和玉石里的杂质是一个性质，便没有多看。

　　小路最终连向了一道结界，小蠃鱼带着两人走进结界后，在洞中小路行走的压抑感瞬间消散而去，眼前即是一片不知名植物所组成的小型花海，花海中心摆放了一个晶体制成的贵妃榻，上面除却铺了一层绫罗绸缎之外，还斜躺着一位姿态妖娆的美人儿。

　　这大概就是将他们困起来的人吧，绯衣仗着有紫微大帝在前挡着，肆无忌惮的进行打量：美人儿穿着一身堪称暴露的银白色仙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使得轻纱飘逸。她挽着高髻点了浓妆却令人丝毫不觉夸张，只道是以她的气质就当如此。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侧脸处原本应是耳朵的位置生了一对小翅膀……

　　扑闪扑闪的小翅膀，使得绯衣很确定这美人儿也是一只蠃鱼变的。

　　只见那美人儿见有人来慢慢起身，笑容明媚。小蠃鱼飞过去十分亲昵了蹭了她的脸颊，得了一句“乖乖。”后便趴在她的香肩上不动了。

　　待紫微大帝与绯衣一同走到近处，美人儿才不慌不忙开始自我介绍，“我乃灵山秘境的守护灵，名叫沂鸳，本体是一条蠃鱼。我肩上的小鱼是我的女儿如鸳。”

　　绯衣见紫微大帝沉默不语，便想学着介绍一番拉拉好感，然而“我是”二字刚说出口，美人儿沂鸳就脱口而出的接过话去，“你叫绯衣，是一只小锦鲤，我是晓得的。至于你旁边这位，似乎是一缕仙力强大的神识，小女不识全当不知，就不拜见了吧。”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讨巧的办法，若是紫微大帝报了大名，她一小小的秘境守护灵定是比不上的，免不了各种虚与委蛇，还不如自行表明全当不知，倒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绯衣见紫微大帝并不在意的微微点头，干脆直接步入正题，问她，“你将我们关在四面不通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吸收了一点灵潭散发的灵气以做修炼之用，又有意帮你驱赶恶人，你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那是我的过失，在此向姑娘赔个不是。”沂鸳微微伏身解释道，“我本住于灵潭之下，灵潭发生之事皆已知晓。姑娘落入灵潭中时我正好启用阵法剿灭恶人，暂时无法顾及姑娘，只得将姑娘救起先交与了如鸳，怎料如鸳误以为姑娘与恶人是一伙的，将姑娘囚禁起来。”

　　“待我处理好一切事务回来，见姑娘已醒，便只好让如鸳前去引路。多有不全，还望见谅。”

　　美人儿一番娓娓道来，绯衣听了个大概已经没了火气。唯一感到不爽的是，原来都是那小蠃鱼搞错了才使她被关进了密闭之地，搞得她害怕了那么久。要不是看在它娘亲的份上，可不得抓过来修理一顿嘛。

　　“算了算了，既然是误会也怪不得你。”绯衣摆摆手，眼下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得问，“不知你收拾那帮凡人修士时有没有见一个穿着白袍子，长了条豹子尾巴的少年？他在何处？”

　　沂鸳早有预料到答道，“他与那帮凡人被一同卷进阵法之中，我已将他救出。他本就是清醒状态，如今正在上方灵潭边上等待。”

　　绯衣一听总算是放心了，箕宿要是落到那帮子妖道手里可就全完了，既已无事，真是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困惑全解，绯衣想着差不多可以告辞离开了，只见沂鸳踌躇的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终是开了口，“此番还有一个请求，望姑娘成全。”

　　“灵潭被恶人毁坏，我又启动阵法耗尽灵力，恐不久之后就要进入沉睡。如鸳无人可托，我见姑娘身附仙气，心地善良，还请姑娘代为照顾。”

　　“作为报答，这颗凝聚了大量水灵气的沉渊珠可赠予姑娘辅助修行。”

　　沂鸳从袖中取出一颗鸡卵大小的深蓝色珠子毫不吝啬的递给了绯衣，绯衣本还不想多事，亲眼见了沉渊珠之后却开始犹豫不决了。倒不是她贪财，实在是这东西恰好为她所需，隐隐散发着醇厚的水灵气，连她脖上戴着的白珠子都受到了灵气吸引开始微微颤动。

　　然而得到沉渊珠的前提是要养着那条小蠃鱼，绯衣跟它不对付，一时间还真是难以抉择。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紫微大帝却突然发话为她做出了决定，神情淡然的回复了沂鸳一个字，“好。”

　　对此绯衣是不敢说不的，或许她自己的内心也想这么选择吧，最主要是收了沉渊珠，不亏！

　　而沂鸳听了甚是高兴，她心里明白，绯衣旁边站着的男子是位有着决策权的大人物，他都说好了可不就办妥了嘛。“那就麻烦二位了。如鸳，去吧。”

　　小蠃鱼本来还有些依依不舍，见母亲神色坚决只好慢悠悠的飞向了紫微大帝与绯衣所在的方向。它自是不想理会绯衣的，就想直接落到紫微大帝的肩头上，绯衣哪里会如了它的心愿？眼疾手快跳起来一捞就将它捞进了怀里，装模作样的亲近一番，“乖，以后跟着姐姐混吧。”

　　紫微大帝也忽视了小蠃鱼求救的眼神，默默说了一句，“如此甚好。”便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了。

　　临走前，绯衣与小蠃鱼在一旁暗中较劲，没有注意到紫微大帝与沂鸳进行了一段简单的对话。

　　“将人困在晶壁里，并不好。”

　　“他们都是意图进行破坏的恶人。”

　　“这样于你的修行不利。”

　　“只是为了保护灵山秘境罢了，没有什么不好，我不在意的。”

　　紫微大帝不再说话，沂鸳莞尔一笑。有些事，是是非非，皆在个人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