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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退学 周溪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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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之毕业考试考得不理想,加上平日里的表现及成绩又不太理想,没有获得学堂的保送资格。虽然他的父母叫他在家这边读一个普通的中学,然后出来了做一名小小的职员。
但是周溪之去了那学校三天,然后就回来了,是自己要求回来的,理由很简单,说自己不喜欢那里,也不想继续读下去了,索性就回来了。
周溪之的父母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同意,但没办法,自己的孩子不想去了,又有什么办法,只能让自己的孩子回来。
周溪之退学的原因很简单,自己不想读下去了,二来是蒋雯静去了省城的国立中学,何文凯去了大洋的彼岸,他自己一个人到这学校,他挨不过去。
退学的那一天,周溪之走出了学校门口,并没有回头,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回到家里面。
退学的前半个月,周溪之哪里也没有去,就一直留在了家里面,大门都不出去了,就一直帮着父母亲干一些杂活。
大半个月过去了,周溪之的父母亲看不下去了,就让周溪之跟着自己,出海去打鱼,周溪之也没有不答应,这样,在周溪之他不上学的这前几年,他都是跟着父亲的船出去,每天天还没有亮,就出去了,到了大中午才回来。在这段期间,吃喝拉撒都是在船上。
刚开始的时候,周溪之还不习惯,出海不远倒没有什么,要是出去远了,搭乘的船的时间久了,他就会受不了,他会恶心,会反胃想吐。但是慢慢地下来了,他就习惯了。
时间一晃,几个春秋就过去了,如果周溪之还在读书的话,现在这个季节,他应该放假了吧!
这一天,当启明星暗淡了下去,东方出现了一点儿鱼肚儿白的时候,周溪之他就起来了,在一阵收拾过后,就跟随着父亲出海去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海风和畅,白云一朵朵漂浮在天空中,时而又漂浮在海绵上……
同往常一样,周溪之他与父亲驾驶着那一条祖传下来的渔船就出海去了,周溪之的父亲在一旁驾驶,周溪之在一旁撒网,等鱼儿上网后,他还得拉网,把鱼儿取下来,然后放到桶里面去。一天下来,就这样过去了,然后出海回来后,还得把鱼儿拉往海鲜市场,卖给那些老主顾,因为周溪之家的鱼都是供应给老熟人,所以每一次,他都是把鱼儿和海鲜拉运给他们就可以了,不用自己到海鲜市场叫卖。
这是一个夏季,一个风和日丽的夏季,雨期不长,就个把个星期。因为雨期到到来,周溪之和父亲就去了小镇东部一个紧靠东海岸的小村子,因为这里有周溪之父亲当年的伙伴和朋友。在补完鱼后,周溪之的父亲特意去小村子见了他多年未见的好朋友,因为已经有很多年不见了,两个人见面不免勾起了当时两个人在船上当实习工的记忆,酒喝的多了一些那晚,他们父子两个就住在了他父亲朋友的家里面。第二天早晨,父亲的朋友领着周溪之父亲与他漫步在小村子的街道、田垄间。当走到了东海江岸,这时只见一只木船逆江而上,船上有人正抛撒鱼网打鱼,后面的摇船人在奋力划奖。我看到这渔歌式的打鱼场景,周溪之的父亲不紧脱口而出,“你这里我怎么看像是个渔村啊”。说完这句话,周溪之的父亲的朋友战友接过他父亲的话说:“你还别说,我这里原本真的是个渔村,后来才改成了农村生产队”,接着他向我讲述了有关渔村变迁的经历。
在这村子的最东部与东海搭界的地方,在尺河的上游,有一个背靠大山村前就是那缓缓流淌的尺河的小村落,村民们正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谁会想到这里曾是一个渔村,村民们曾经是靠打鱼为生的渔民。他们分别来自全国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工厂里的工人和城镇手工业者,有的是社会闲散人员及附近山沟里的居民。有的过去靠做工种地种大烟为生,有的是从国民党队伍败下来逃到这里的兵混子。虽然他们经历不同,有的还有着比较复杂的社会背景,但是最后殊途同归都成了这里的渔民。
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国家为了减轻城市压力将一部分城镇人口安置到农林牧副渔参加地方建设,所以一部分人下放到这里。一部分人建国已经很多年啦,但他们因过惯了山里那种自由自在的农耕生活,一直不愿意归屯子参加农业合作社。人民政府为了稳定建立起来的革命政权,安定大好的农村形势,就把他们也从各个山沟里请了出来,也来到了这里。一开始由于人口少没有形成打鱼的村子,他们开始过的是流动式的打鱼生活。先是在白水滩打鱼,后来又去了四湖沟那里作业,由于人口和打鱼者不断增加最后来到了现在的渔民村。
尺河缓缓流淌于你们的古镇境内,等流到上游的崴子、金沟、渔民这个地方却形成了一个大转弯。转弯的江水清澈又缓慢且深不见底,由于江水的充沛这里蕴含了大量的鱼类在这里繁殖生息,是捕鱼的好地方。一开始搬到这里的渔民只有六七户人家二十几口人,后来发展到十几户,最后建成渔民队时也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和六七十口人。在这二十几户人家中从外地来的都拖家带口。而当地来的只有少数人有了家口,大多是跑腿子(光棍意思)光棍汉。
由于大多数是下放来到这里当渔民的,他们享受国家供给制吃粮标准,就是后来所说的绿粮本。他们每月可以从当地粮食部门领到定量的粮食,但大多数是粗粮,各家各户常年吃的都是大饼子和大馇子,几乎没有细粮。好在是打鱼的出身每天缺不了鱼吃,那几年虽然老百姓都在吃代食品渔民们却没感觉生活上有多么苦,反而这种渔歌式的生活让他们度过了那个艰苦的年代。
那时的渔民出村打鱼有规定:两人一条船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徒弟,打鱼时是师傅划船摇撸确定一天的打鱼方向和位置,徒弟则负责在船头撒网揣网捕鱼。那时的松花江鱼很多,最常见的有:鲤鱼、鲫鱼、鲶鱼、胖头、岛子、虫虫、细鳞和泽鳞,还有比较小的杂鱼如:川丁子、白票子和嘎牙子。夏季一次打鱼最多可捕三四百斤,(从开江到挂锄)冬季一天最多能捕四五百斤。打出的鱼都卖给当地供销社,供销社不收的可以自己处理。那时最好的鱼是虫虫和细鳞可卖到三四毛一斤,其它的两三毛一斤。遇到冬天不能划船打鱼时就在江面上的冰上凿个大窟隆,把网下到江水里去捕鱼。那时的捕鱼有严格的要求,捕鱼的网最小的也要在插七插八(公分)以上,小于这些一律不准在江里用,怕捕捉到了小鱼苗,明年没有鱼可捕。他们打最大的一条鱼是泽鳞六十八斤,当时惊动了当地政府还敲锣打鼓来表示祝贺。
平时打鱼一般要在江边搭戗子居住,每逢鱼季按着七上八下的规律捕鱼,这里除了划船捕鱼凿冰窟隆外,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袖网捕鱼,方法是先在江的两岸用石头垒上结实的墩子,然后用钢钎将钢丝绳固定在两面的墩子上,把袖网挂在钢丝绳上面,一个袖网就下好了。下上的袖网每隔两小时一起网,一天起个六七次。
刚建队在白水滩的时候只有三户人家二条船,后来到了四湖沟是六七户人家,四条船。再后来到了现在的渔民队,有了十几户和二十几户人家时,船才固定下来总共有八条船,一直到渔民队解散一直是这些船在作业。
渔民那时是按工分给工钱,打的鱼多就多得,打的鱼少就少得。一般按三元钱的卖鱼钱记一个工日,那时的一个工日只有一元五角钱,就是这样在当地也比种地的收入很高啦!
渔民队的渔民们就是这样度过了十来年的打鱼日子,在这段渔歌式生活的日子里,他们除了打鱼平时还在附近种一些地,或者去山里打猎、放山搞山利落什么的。那时的人很团结如果在山里打着狍子野猪什么的都大伙分着吃。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满屯子人都来看望,特别是哪家生儿孕女村民们就会主动拿上自家的鸡蛋去祝贺。渔民们平时不怎么出门,要出门都是划船而行,那时从渔民队到西崴子划船走只用三十分钟就到,要是走旱路的话就的一色的爬砬子走江脸子,很不好走不说且存在很大的危险又非常费功夫。所以渔民们出门办事走亲戚都走惯了水路,没有特殊情况是没人走山路的。小渔村在这样祥和安定的日子里走到了七十年代。
七十年代初你们古城境内建立水电站,等水电站的大坝逐渐合垅的时候,位于它上游的崴子、金沟、渔民段的江水里鱼就逐渐少了。开始渔民队还以半工半农的形式仍然维持着打鱼和种粮相结合的生活,也叫做自给自足。等后来白山大坝完全合垅江里就再也无法打鱼了,为了安置渔民队村民的工作和生活,当地人民政府把这里组织成立了一个生产队,就是现在的渔民队,具体的归现在的夹皮沟镇东兴村管辖,渔民们开始了以种地为生的生活。从此一个历时十年之久的渔民队,就在尺河发生改变的大背景下消失了。
周溪之父亲的朋友的讲述不由的让周溪之想到,渔民的生活是如此的艰苦朴素。其实,这些故事他的父亲也是知道的,但就一直没更周溪之讲。
回来以后,周溪之感受很深,他有了想复学的想法。
第二个星期,周溪之去了省城的一所管理学校。就这样,这一场周溪之的退学生涯到这就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