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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病与伤痛 铃兰被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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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
床榻之上,宜珠睡得及其不安稳。她的面容憔悴苍白,嘴里不停的呜咽着。
芙蓉见她难受,眉毛也跟着打结在了一起。她伏在床边,紧紧握着宜珠的手,安慰道:“郡主,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芙蓉,郡主是怎么了嘛?”绿竹端着热水盆匆匆进来,她放下水盆立刻冲了过来,见到芙蓉禁声,再看床上重病缠身的宜珠,忍不住心疼的低呼一声。
“绿竹,这几日辛苦你了。”芙蓉起身打湿了帕子,搭在宜珠额头。
“我没事,主要是郡主她……”绿竹十分担忧。
芙蓉哀叹一声,“郡主的第三副药呢?”
“已经在炉火上了。”
两人正在说话,房门突然被打开,只见铃兰浑身湿漉漉的,低着头,气冲冲的冲了进来,房门也不关,只是将手里紧握的纸伞丢在了地上。
她站在桌旁,也不说话,也不应声,只是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铃兰,你这是怎么了?”绿竹将房门关好,转头看着异样的铃兰,见她一动不动,便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谁知铃兰一下子扑进绿竹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你要死了!”芙蓉见状,立刻奔至她跟前,一把捂了她的嘴巴,一边回头仔细瞧了瞧病床上的宜珠。
见宜珠并没有受到惊动,她这才转头,低声责骂铃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咱们郡主还病着呢!赶紧把你的眼泪给我咽下去!”
“铃兰,你这到底是什么了嘛?刚才还好好的啊……”绿竹小声着急问道。
铃兰低下头忍不住哭起来,虽然她被芙蓉捂着嘴巴,也尽量压低声音,可是她越哭越伤心,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芙蓉回头瞧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宜珠,立刻拉着她匆匆走出屋外,绿竹立刻着急的跟了出去。
外面的雨声渐大,铃兰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芙蓉握着帕子,不停的给她擦着眼泪,嘴里却喝止道:“不准哭!有事就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绿竹凑上前,拉着铃兰的手,关切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呜呜……呜呜……”铃兰泣不成声道,“三……三少爷说……”
“三少爷?!”绿竹一头雾水。
“他说……不来!不来看咱们郡主!”
“什么意思?”绿竹她拉着铃兰,着急道:“你刚才去找三少爷了?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长孙小姐拦着不让他来?是不是?”
“不是!不是!”铃兰怒气冲冲的吼道,“是三少爷自己说不来的!”
“你们都安静点!郡主还在里面病着呢!”芙蓉呵斥两人,她轻柔的擦了擦铃兰的眼泪,低声道,“三少爷真的不来吗?他到底说了什么?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说……”铃兰抽泣道,“你们郡主那么任性,脾气刚烈,性子又倔,武功又好,底子也不差,一个小小的感冒,还惊动了长辈,哼,她会自己好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真的是三少爷说的话?”绿竹不相信道。
“铃兰,你把事情经过好好讲清楚。”芙蓉耐心道。
铃兰撑着伞匆匆离开郡主府之后,便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夜雨之中。
而那时,宫羡仙正在书房对着烛火独饮。看得是火,饮得却是愁。
突然,他的腰间多了一双手,一双芊芊玉手,涂着漂亮的凤仙花,戴着闪光的宝石。
“你如何来了?”宫羡仙握着那双手,转身便看到了那较弱的美人。
“你身上还病着,就不要出来,回去好好卧床休息。”
“不,我担心你。”长孙默颜道,“我令珠儿准备了些清淡粥菜。”她挥挥手,她的贴身丫鬟珠儿立刻将饭菜呈上。
宫羡仙看着那些饭菜,却毫无胃口。
“羡仙哥哥,你是怕……怕我把病传染给你吗?”长孙默颜小心翼翼道。
“怎么会?”宫羡仙持起她的手,笑道,“我是怕你休息不好。”
“哎哟。”长孙默颜突然惊呼一声。
宫羡仙一愣,抓住她抽回的手,仔细看了看,那上面都是红色的小点点。
“三少爷,我家小姐为了给您缝制冬日的披风,已经……”
“珠儿,不要多嘴。”长孙默颜呵斥一声,珠儿立刻低了头站在一旁。
“……如今你病成这样,那件披风就不要再做了。”宫羡仙道,“二哥的铺头里面有很多,我向他买一件就是了,省得辛苦你。”
“那怎么可以呢?”长孙默颜轻轻摇摇头,“你穿着买来的衣服,外人是要笑话我的……说我不是宫府的好媳妇儿呢。”
“……让他们说好了。”宫羡仙低头瞧着那手指,仿佛那里能开出一朵花来一样,“反正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长孙默颜嘟着嘴,道,“你就舍得让旁人笑话我啊?”
“……”宫羡仙没有回话,只是心疼的握着她的手,道,“你看看你这手指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怪我自己技艺不如人了。”长孙默颜想要抽回手,没想到宫羡仙反而握得更紧了。她只好低下头,略显不好意思道:“……我之前……也不曾为男子做过什么衣服,一时间……做不好也是……不过,相公……你放心,我一定会……”
“我知道。”宫羡仙抬起头,一双温柔的眼睛盯着长孙默颜,见到眼前人,他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一下,松开了长孙默颜的手,“但是,一切都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吗?”
长孙默颜被一片温柔笼罩,她微笑着,顺从的点点头,埋进了宫羡仙的怀中。
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甜蜜而温馨。
长孙默颜从心底溢出一泉幸福之感。
但是这短暂而甜蜜的幸福感,很快便被外面的意外之声打扰了。
房外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吵闹声也越来越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匆匆的脚步声。
雷声震,一道人影在闪电暗下去的时候匆匆闯了进来。
她扑倒在地,着急的喊道:“三少爷!求求你,快去看看我们郡主吧。”
跪在地上哭得花猫一样的,正是冒雨而来的铃兰。
“你这丫环好大的胆子!”珠儿见状,立刻上前将她往外拉去,一边吩咐追来的丫鬟,“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拖下去,别惊扰了咱们三少奶奶和三少爷歇息!”
“三少爷!三少爷!我求求你!”铃兰正喊着,被珠儿一把捂住了嘴巴。
珠儿拖着铃兰,躬身道:“三少爷,小姐,我这就将这不懂事的小丫头拉下去,还请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原谅珠儿管教疏忽。”
“……唔……吵得我头疼。”长孙默颜揉着脑壳,在宫羡仙怀中娇声娇气。
“是!”珠儿说着要将人拖下去,铃兰一双汪汪流泪的眼睛渴求的望着宫羡仙。
“等一下。”宫羡仙突然道。
珠儿偷偷的看向了长孙默颜。
“你们先下去。”宫羡仙起身,道,“我要单独问话。”
长孙默颜挥挥手,珠儿立刻躬身,带着一众小丫环退了下去。
铃兰仍是扑倒在地上,不停的哭泣。
“如此雨夜,她一个小丫头独自闯入我这西厢房,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吧?”长孙默颜抬头,轻柔道。
宫羡仙却只是看着哭泣的铃兰不说话。
长孙默颜迟疑道:“相公……也许是郡主府……出了什么事?”
宫羡仙似是有些犹豫,他没有言语,沉默了许久,才对跪在地上的铃兰问道:“究竟何事?”
“三少爷……”铃兰止不住哭泣道,“我们郡主……郡主……现在正病得厉害……请……三少爷……快去看看我们郡主吧。”
“哎呀!”长孙默颜惊呼一声,握着宫羡仙的手,担忧道,“原来是姐姐病倒了……相公,你赶快去看看姐姐吧……咳咳……”
“……默颜。”宫羡仙皱着眉头,有些迟疑。
“咳咳……我现在没事了……相公你……郡主一定病得特别严重,不然也……咳咳……不会专门派她身边的人连夜冒雨来我这里求你了……你还是……咳咳……”长孙默颜咳得双颊不寻常的红润起来。
宫羡仙不言语,只是默默的帮她抚着背,可是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浓雾。
“不是……不是郡主让我来的……是我……”铃兰抽泣道,“是我自己偷偷跑来的。三少爷……”
“哎呀!不是姐姐让你来的?”长孙默颜此言一出,宫羡仙脸色稍差。
长孙默颜立刻话锋一转,担忧道:“哎呀,姐姐一定是病得很严重,相公……你赶紧去看看郡主吧,她现在一定特别的需要你陪在她身边……需要你……咳咳……”
“三少爷!求求你……”铃兰渴求道。
“不。”宫羡仙突然转身背对着铃兰,沉声道:“她不需要。”
“咳咳……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有几位少奶奶……咳咳……可曾去看过郡主?”长孙默颜问道。
“去过了。”铃兰着急道,“可是,三少爷!铃兰求求你,求求你去看看我们郡主吧。她……她现在病的都说不出话了……她实在是难受的要死……”
“是啊,羡仙,你赶快去看看郡主吧。”长孙默颜使劲推着宫羡仙,想要将宫羡仙推过去,可是她忘了,她现在也是病人,她身上根本没有力气可以使得出来。
宫羡仙扶着跌在怀中的长孙默颜,望着铃兰一脸渴求又焦急的脸庞,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该去吗?他能去吗?她心里……愿意让他去吗?
他去了,她又会故意说些什么话来刺伤他呢?
长孙默颜偷偷瞧着他,铃兰满眼渴求的望着他。
“……你回去吧。”宫羡仙终究还是松开了拳头。
铃兰震惊的愣在原地,一道闪电闪过,闪着她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
长孙默颜的嘴角偷偷露出一抹喜色。
铃兰不相信道:“三少爷!”
“郡主有武功底子,根基不错,这点风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宫羡仙道,“况且她已经惊动了府上的几位夫人们。既然大家都看过了,那么她也不需要我亲自去看了。”
“可是,三少爷!”铃兰挺直了身子,着急道。
“……你回去吧。”宫羡仙甩袖,坚定道,“好好照顾郡主。”
“三少爷!我们郡主此刻病得很厉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恐怕……”
长孙默颜打断铃兰的话,着急道:“是啊,铃兰,你赶快回去看看郡主!你出来这么久,不知道郡主那边是什么状况了!”
她又对宫羡仙道:“相公啊,你又何必如此呢?她终究是病了,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呢。我这里暂时无碍,有珠儿她们照顾呢。再说,我药不是也吃了吗?你就放心去吧。”
“不必了。”宫羡仙坚持道。
他看了一眼铃兰,沉声道:“你们郡主一向性情刚烈,只怕什么病都难不倒她。你……赶快回去吧。”
“可是,三少爷!”三少爷却只是冷冷的背对着她。
长孙默颜哀叹一声,对铃兰道:“既是如此,你赶快回去吧!郡主此刻还在等着你前去照料,你在这里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害了你们郡主。”
“珠儿!”长孙默颜呼喝道,“送铃兰回去!”
“不用了!”铃兰一骨碌爬起身,转身急匆匆的离开西厢房。
只是,她在厢房外的长巷中被珠儿拦了下来。
“你们做什么?”铃兰想要挣脱众丫环,却被她们牢牢遏制住。
“那你这又是做什么?”珠儿厉声道,“擅闯我们西厢房不说,还惊扰了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的休息,竟然还敢给我们三少奶奶使脸色!”
“你们郡主病了,你难道看不到我们少奶奶也病了嘛!还敢在房内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是诚心想要给我们西厢房找晦气吗?”
“你!”铃兰生气道,“你又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对我!”
“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了?我怎么对你了?我应该这样对你!”
珠儿话音刚落,一巴掌狠狠的挥在了铃兰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在这月夜中格外响亮!
纸伞在地上翻了个滚,被大雨浇湿。
铃兰怔怔的瞪着眼睛看着珠儿,甚至忘了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
“还敢瞪我!”
珠儿的第二个巴掌再次打在了铃兰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你给我记住了!”珠儿盛气凌人道,“你们郡主府闲人不得入内,我们西厢房也不是你们这些什么闲人可以随便进入的!”
珠儿带着西厢房的丫环讥笑了一阵,得意的离去。
铃兰在雨中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颤抖着双手将地上盛了雨水的纸伞捡了起来,咬着牙,握着拳,撑着伞又匆匆的奔回了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