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葉夜心

2、第二章 缔结契约

　　第二章 缔结契约

　　紧握？是谁？与我十指交扣？那双素白芊长一握便知是男性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就像他的怀抱一般，让我眷恋不息……痴痴地启眸，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啊？这是水里还是天上，耳边是云涌的海水声，眼前是浩瀚的星空？这里是哪啊？谁来告诉我啊？对了！救命稻草！？紧了紧手指，发觉于自己交握得手变得芊细了许多！不会是鬼上身吧！？横也一刀，竖也一刀，咬咬牙，僵硬地扭过自己的脖子，逼迫自己视线正对那双苍白的芊芊玉手的主人，女的？长得还满智齿的！肯定比姐姐我小啦！细看这姣颜，貌似与我还有几分相似，更正应该是我稍有人家的几分姿色，若自己是中等之姿，眼前的那位应算中上之姿了……

　　那少女似是注意到我已醒来，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一棵吊着的心悬了下来，看来人家是好人勒～～不怕怕了……张口刚想问一下这是什么状况，未启唇，她似会意般，立即一手抽出，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示意噤声，我依言抿起了唇，脸上表情那叫眉飞色舞，我～～那个心里急呀！我现在有好多个为什么要问你啊？姑奶奶！你不让我说～～那怎么办呀？眼泪水都快急得飚出来了～～

　　女孩一皱眉，然后将覆在唇上的手移开，放于胸口，闭上了眼，然后睁开随即朝我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随之轻颤，我一点就通般，也学她摸样，集中精神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地问出了自己的一个个疑惑……

　　“这里是哪？”好奇宝宝第一次发问……

　　小美女摇摇头……

　　惊愕！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摇头……

　　“知道怎么出去？”我快气绝了。。。。。

　　沉默……

　　“你好歹，说句话呀！”我在心中呐喊……

　　婉约稚气的声音响起：“你是被我召唤而来的。”

　　我被雷到了，感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这害人精：“你给我负责！把我送回去！”

　　稚气中又透出点点滴滴的成熟与稳重：“回去？不可能了！千年一次的开天辟地、日月交替，数恒星位于一直线，集天地之灵气的斗转星移之契机已过。”一气呵成停顿之后她接口：“就在你贪恋迷梦之时！”

　　嘴角抽搐，那感情还是我的错不成，我蛮不讲理发作：“不行！你一定要把我送回去！”

　　平淡的接口：“回去！也没肉身！魂魄也灰飞烟灭了！”努了努嘴“我本来是招唤与我一样将死之人的，把你招来是意外……”

　　我的怒意被她暗淡的神情所冲淡，又好声好气开口：“那怎么办？你快要死了么？我呢？也快挂了？”

　　神情歉意地点了点头“我命格身缠病榻，身世又令我不甘，凭己怨念强撑之，工于心计，一心报仇，即使再次得到了幸福，也不去珍惜，等醒悟时，为时已晚，已耗尽元神。”

　　她极致的懊悔着，说着都哽咽了起来，我宽声安慰道：“药石无医吗？看你一身华服，定不是平凡人家穿得起的……”

　　她又皱了皱眉：“我极致钻研蛊毒、巫术、诅咒奇术……所以……”

　　虽不明白，但总的来说，心力交瘁大于身体的损害，铁定没得救，头痛地揉了揉额头：“那你不珍惜余下时光，还弄这些灵异召唤之术干吗？”

　　闻及此，那双大而灵动的双眸湿润了起来：“再次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时候，我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对我太好，数年的相处他们一是我为己出！我从没有报答过他们，却还要让他们痛彻心肺，我、不忍啊！”

　　言语激动时分，她瘦弱的双手紧紧地扣住我的双臂，从手臂上传来的颤抖，我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她不甘又无奈的心情，我想这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好听众吧！

　　她的语气急促了起来：“所以，我想找个人，代替我活下来，照顾他们，尽孝道！”我为她所撼，不由怔住了，她一时情急竟开了口：“帮我！帮我！我没有时间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一时语塞，她用乞求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这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看着不出声的我，她着急地摇晃起了我，手中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悲痛欲绝是她面容映在我瞳孔中，唯一的景象，“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会这样的……可、可是……”

　　她情难自禁地差了口气，直视着我的双眼，恳求！恳求！恳求！急切！急切！急切！希望！希望！最后的希望！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大，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而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断地扪心自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而我还可以有重生的希望，而她呢？悔恨成就了她生命的句号！既来之则安之，搞不好现世真出了空难，我早挂了，我定了定神，坚定却又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好、好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穿越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你不亏欠我什么，无须自责……”

　　她似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我给了她一肯定的眼神，她脸上的表情悲喜交加着：“谢谢！谢谢你！……你、你会不虚此行的！原、原来……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你、我……”她的一滴清泪夺眶而出，滴溅在我的手背上，我感到它无比的炙热……

　　我看着她奇怪的神色，捉摸不透她后半句抓不着头脑的话，一惊，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我激动地询问：“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痛苦！哪、哪里？不舒服？”

　　忽然，周遭凝结的水流，活跃了起来，涌入了我与她之间无形的区域，我们象落入了深海之中，水不停地从五官灌入，难受！快窒息了！我惊恐地乱挥着双手，但也无法阻止自己的下沉，那双冰凉的小手再次与我交握，十指相扣，我强睁开双眼想再看看她，只见她凄美地微笑着，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我集中精力想听个真切，却为那汹涌的水流而恼，可转念间，刚才我们间那“心灵感应”又回来了，我又清晰无比地听到了她的嗓音：“吾与汝缔结契约，吾以魂魄为代价，汝以承诺交换性命，续我今生，就此天上人间，若月涉漓，为伊人……”

　　我的目光移不开那张脸，我也忘不了她那倔强而又幸福满足的神情，暗哑地承诺：“好！一诺千金！童叟无欺！自此天上人间，我是若月涉漓！”我咬着重音读着我的名字，把她烙进了心里，我舍弃了过去的名字、舍去了过去……

　　她动容地笑了起来，泪珠滚滚而出，与水溶在了一起，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

　　“鱼会不会哭？”
　　“会”
　　“可是，为什么我们看不见？”
　　“因为鱼在水里，水里装着鱼的泪，只有水感觉得到鱼流泪……”
　　“那水是不是都是鱼流的泪？所以海水都是咸的？”

　　……

　　她犹如人鱼公主般，一根根抽离了与我相扣的指尖，化为了泡沫，像朵绽放出极致美丽而凋零的玫瑰，片片，翩翩飘散，化为无……

　　伸手！想挽留！却什么也没抓住……

　　我沉沉地合上了眼，接受着她遗留给我零星的记忆碎片，向着深渊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