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老刘 生活中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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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扶手太硬了，根本就不是用来睡觉的。周全这一宿感觉脖子都断好几回了。
六点多的时候他醒了一次，看了一眼手机，手机没电了。周全把手机充上电接着睡，感觉才刚躺下呢，外面就有人敲门。
“进。”周全红着眼睛一边捏脖子一边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要散架。
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是前台那个妹妹。
“下班了？”周全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大张着嘴跟妹妹身后的人对上了眼。
“看见我这么惊讶吗D神。”老刘走进来，他样子没怎么变，就是好像比三年前老点儿。
周全的嘴闭上了。
盯着老刘看了一会儿他又转头看那个妹妹，“不说下午呢吗？”
“本来是下午。”老刘走过来抬起手往周全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丁点儿激动的半夜就把我给叫起来了，你回来了还下什么午，好几年没见了啊，你还能回来看我一眼，我真太感动了。晚上一起喝酒啊，你要是不介意我叫几个兄弟，都是你脑残粉。”
“别了吧。”周全听到粉丝有点儿头疼。他站起身，在老刘肩窝锤了一下。“当年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句谢谢，走得太匆忙，这顿算我的，跟你赔罪。”
老刘笑了。“说什么呢，看见你现在混好了我就开心。今天你可别跟我抢，还有明天呢，这回回来不得多玩几天啊。哎你昨晚就睡这儿啊，多不舒服呢，丁点儿你怎么回事，喊全儿上后头我休息室里睡去啊。”
刘老板还像以前似的喊他全儿，对他的态度也和当年差不多，周全觉得挺舒服。
“不好意思啊刘总。”前台妹妹嘟着嘴，又说了句，“不好意思啊D神，我太激动了没想那么多。”
“没事。”周全摆摆手，“昨天我也没说要睡。你叫丁点儿啊。”
妹妹脸颊红扑扑的。“都叫我丁点儿，我名字太土了。”
“走走吃早点去。”老刘挥挥手，“这片儿新开不少店你都没吃过吧，随便先吃一口，下午咱们市中心逛去。你怎么比三年前还瘦点儿，SL的食堂没油水啊。”
“吃不胖。”周全说着低头下机，鼠标点点点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会员余额。
“老刘我这会员，你给我充的啊？”
说完了周全不敢抬头，盯着光标，心里跟着一起转圈圈。他不知道自己希望老刘回答是，还是不是。
“嗨，那什么吧。”老刘挠头，“那是你在二队时候，不是拿了个LDL冠军嘛。怎么也是我这儿走出的冠军啊。我一高兴喝了点儿，完了来店里顺手就给你充了点钱当打赏了。后来不知怎么成习惯了，每次看你赢比赛，都充点儿，不多，六六九九幺八八什么的，不知不觉嘛……”
丁点儿在一边吐舌头，“刘总精明得很。想打赏去直播间刷礼物啊，充个会员还不是左口袋换到右口袋里。”
“那什么。”老刘尴尬地笑，“不是一开始没想起来吗？”
这样挺好的，周全也笑了。
走出网吧门的时候丁点儿还跟在后面，一脸欲言又止。老刘看她一眼，“你怎么还不下班啊，没加班费给你算。”
周全突然想起来他答应带丁点儿打游戏，“哎我忘了，先记着账吧，有空我肯定带你。这会员余额够我在这玩一年了。”
丁点儿这才不甘不愿地掉头回去收拾东西了。
呲溜呲溜喝着胡辣汤的时候，周全没忍住又问了老刘。“我走那时候，有没有人找过我啊。”
老刘放下碗，“刚不是说了，你在这儿混的时候，好多熟客都认得你呢。你夺冠那年不少人来跟我打听那个新人王是不是你，还有跟我要联系方式的，都被我打发了。我记得你当年就不爱理人呢，也就搭理搭理我了。后来那批熊崽子毕业都滚蛋了，也没谁知道你在这儿混过了。”
“哪敢不搭理刘哥啊，帮我那么多。”周全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到兜里掏出个压扁了的烟盒。
“哎呀抽我的。”老刘摸了盒新的拆开，自己叼了一根，一整盒扔过来。“拿着抽。”
盛世好猫。包装没换，周全这三年都没抽过。
他缓缓抽了一根出来，放到嘴边叼着。打火机就握在手里，但是没点。
老刘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哎我记得当年还一小伙子呢？跟你好的像一个人似的。你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见他了。”
“早分了。”周全按了一下打火机，咔的一声。
老刘表情变了变，叹口气。“行吧，年轻人的事儿说不准。现在遇见合适的没啊，我看你们队里那个辅助就挺帅的。”
周全不知道刚刚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明明跟谁都没说过。说完了他很担心老刘的反应，万一老刘接受不了这事儿……他在这儿就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了。还好老刘除了脸上僵了一下，没说啥别的。
“你说魍魉啊，是挺帅的。”周全笑笑，“我没那心思，有也不能是魍魉啊，跟个千年老冰块儿似的。你呢，还单着啊？”
“啊。”老刘拍拍胸口，“还年轻，一心干事业了。网咖我市中心那边还开了俩呢，都比这边的大。一天天不够我操心的。一会儿我带你去转转。”
“嗯。”周全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刘总你招网管儿么？”
“招，怎么不招。”老刘啧了声，“现在这帮熊崽子啊，没几个踏踏实实的，干个几天就跑了。你有推荐的人啊？谁啊啥时候来上班。”
周全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他又抽了口烟，把烟头儿在鞋底捻灭了丢在地上。“下个月来。”
“怎么还要一个月呢啊。”老刘好像是真缺人，还挺着急。
“嗯，没辞职呢。”周全端起几乎冷了的胡辣汤底儿又喝了口。“我下个月辞了就过来。”
“啊？”老刘愣了一下，“你啊。你要是来我这还当什么网管啊，你给我代言吧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给你干股，没事去网咖溜达溜达就成。你要是来，这帮哔崽子不得疯啊。不是，你怎么……你不打了？你才多大啊……”
“嗯，不想打了。”周全发现自己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挺平静，只是没想到最早知道的是老刘。
“怎么……不是因为这次比赛的事儿吧？”老刘声音都低了，“一次比赛有什么呢啊，你日子还长呢。别听那帮键盘侠哔哔，一个个都嘴强王者。”
“不是。”周全伸手又抽了支烟，“就是打不动了。刘哥，这两年吧，心里像憋了口气，非得证明给谁看似的。现在这口气散了。这一年心里就没想过别的，只想赢，现在不想了，算了。”
老刘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行，你要想来我这我随时欢迎。刚早上还想着你一个现役选手找你喝大酒不怎么好意思呢，现在不怕了，不醉不归吧。”
晚上周全没喝多少，但真喝醉了。
老刘没少喝，喊的代驾把他们拉回去的。周全一路上忍着不想吐老刘车上，一下车就忍不住了，差点吐扶他下车的代驾一身。
他酒量差自己是知道的，打职业这几年烟不离身，酒是基本没沾过。正经喝醉除了今天之外，也就一次。
就一次还给人留了把柄了。
那是他和白牙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白牙说今天必须得庆祝一下，周全没推辞。白牙酒量不错，周全看他高兴，咬牙一直陪着，然后就断篇儿了。
下午他才醒，睁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头疼得要炸。掀被子想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内裤都没穿，又躺下了。
白牙在他身边玩手机，看他醒了就凑过来，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周全脑袋嗡嗡的，身子一瞬间绷紧了。
“害羞了？昨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白牙一翻身趴在床上看他，“你昨晚真的，太猛了。怕你醒了就赖账，我都给你录下来了。”
“什么？”周全声音打着颤儿。“我干什么了？”
“你……”白牙盯着他看了会儿，叹口气。“酒量真差啊。都是我不好，害你喝太多，被你干了点儿什么也是我自找的。”
“手机给我看看。”周全坐起来想拿白牙的手机，被子从身上滑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胳膊一夹，把被子夹住了。
白牙笑出了声。“昨晚该看不该看的全看了，现在还这样。”
周全盯着那个手机，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儿期待。但是白牙始终没给他看，只说等一周年的时候再拿出来一起看，纪念这一天。听他这么说了周全就没强求。
不过心里还是痒痒的。
白牙到底拍了什么周全最后也没看到，他离开曦城去SL的时候，刚好快到一周年。
也永远到不了一周年了。
在老刘家客房里醒过来的时候周全有些恍惚，脑袋还是疼到炸。他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放心了，内裤还是穿着的。
衣服裤子被丢在窗帘前的椅子上。
晃晃悠悠地下床走到窗前，周全一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大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又哗的把窗帘拉上了。
卧槽太吓人了，这不得被外面全看光啊。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唾骂老刘这个土豪，刚刚那一眼他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影子上了，但还是看到了窗外的一水儿独栋大别墅。说起来老刘昨天开的什么车来着，估计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当年要是知道老刘这么有钱，这几年想起他的时候根本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想起几回。
老刘敲门敲的正是时候。周全刚想穿上衣服，闻了闻味道又放下了，四处看了几眼没找到他的背包，门外老刘就开始喊了。
“全儿你起了没。”
周全把门拉开一条缝儿，只露个脑袋出来。
“你个大老爷们还怕……”老刘说一半突然哑火了。他笑了下，把手里周全的背包递了过来。“昨晚喝太多，包给你扔门口了。”
周全换了衣服出来，老刘在客厅里泡了茶等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又倒了杯新的。“喝杯茶醒醒酒吧，你酒量真不行。衣服扔洗衣机，对那边呢。”
周全有点饿了，但什么都不想吃。他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闻起来挺香的，喝着一股柴火味，咽下去之后，又有点回甘。
老刘献宝似的，捏着茶杯得瑟。“这大红袍不错吧，我爹来我都没舍得给他喝。”
“不错，喝着跟烧锅底似的。”周全一仰脖把茶干了，也没客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烧就烧吧，渴了。”
“哎你……暴殄天物。”老刘瞪着他乐，“还不如给我爹喝，老头儿至少还喝得出好坏来。”
“听不懂，没文化。”周全又喝了一口。如果不算冰红茶的话，他几乎不怎么喝茶。他喜欢碳酸饮料、奶茶什么的。甜。
但这烧锅底的味道，真的不坏。
老刘犹豫了一下，“你……当年书没念完吧。年纪也不大，就没想着再读个书？我看你脑瓜子挺好使的啊，怎么就不读了？不是能办休学吗？”
周全手里的茶洒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