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陌生号码 SL-Z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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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训练赛，SL打得一塌糊涂。
Pink太莽，Xuan又太怂，周全全程想着尸王的指挥，话再出口的时候就慢半拍。Pink习惯的节奏被打乱了，进场的时候犹犹豫豫，何轩输出又跟不上，站位总有问题，被抓得自闭。
复盘的时候老闫脸都是黑的。
不过这几个人第一次配合，磨合得不好很正常。老闫没说什么重话，带着大家讨论了一下战术执行和边路的控制，边路主要是针对下路的何轩，黄毛听的手都抖了。
下午5点训练赛就全结束了。一般来说队里还会一起研究一下其他战队的比赛视频，但今天老闫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安排，跟着包子先走了。
周全有点儿事想问老闫，没来得及叫住他，就自己跟了过去。
刚到老闫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老闫嗓门挺大的，“什么意思？他打了7年了假都没休过几次上面也不是不知道！明知道他不会再上场了还这么拖着有意思吗？我不同意！就不能让他好好地离开吗？”
听到这么一句周全就没敢敲门，又不想走，呆立在门口听着。
包子叹气。“都知道这完全就是消费尸王，可上面做的是生意啊。官博已经沦陷了，粉丝都疯了。昨晚开始我电话被那几家赞助商打爆了，现在都没敢开机……”
周全忽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心里一惊。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在这儿偷听。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是魍魉。
魍魉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晃了晃，越过周全直接敲了办公室的门。
门马上就打开了，周全想跑都来不及。
“老闫。”魍魉没管周全，直接走了进去。“宣布吧。”
包子看看老闫又看看魍魉，一跺脚。“行吧，我没意见，我也不想……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扛着。”
周全有点摸不着头脑，想问老闫的事儿都忘了问，什么都没敢说，跟着魍魉回了训练室。
晚上吃完饭差不多七点，SL-Zombie的微博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直播间的地址。
SL一队全员聚在蓝梅的电脑后面，默默看着直播间里尸王的脸。
摄像头位置有点儿偏，尸王伸手调了调，往后坐了一点，笑了一下。
“大家晚上好，我是SL的打野Zombie。昨天开始就收到了很多很多消息，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不在国内，没来得及及时回复大家。大家关心的事情现在我会统一回复。”
尸王的脸被弹幕覆盖了。
“对，我的确要退役了。SL-Zombie已经断开连接。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没跟大家说……不，不是战队的意思，SL高层对我的身体状况一直非常关心，是因为我自己……总想等着奇迹发生。我不甘心。”
尸王把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右臂抬了起来，放到摄像头前，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离开这个赛场，但是我的右手跟我说，你该歇歇了。”
“对，我昨天接受了放血治疗。不会放图的太血腥了，我自己都不敢看，其实我胆子挺小的。看起来不像？那说明我装得挺像的。”
“但我不会就这么离开我热爱着的一切，我怎么舍得呢？新的赛季，我将会出现在解说席上。对不住各位解说，我要来抢你们的饭碗了。”
“因为热爱。”尸王最后顿了顿，“因为热爱，所以联盟。只要热血还在，我就一直都在。”
直播间黑了，何轩嗷的哭出了声。
蓝梅没哭，眼睛瞪得鼓鼓的，紧紧攥着裤子。老闫站在一旁偷偷抹眼睛。
周全觉得自己没哭，但脸上湿湿的，余光里看见魍魉转身往门外走。一条手臂从他身旁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周全顺势把头埋在了那个人的肩上。平时拍个肩膀倒没关系，但周全不太习惯与别人更多的身体接触。
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半天之后他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是Pink。Pink穿了件浅色的上衣，肩膀上湿了一块。
“不好意思啊。”周全说了声，“你衣服……我给你洗了吧。”
“有洗衣机。”Pink声音很轻，伸手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周全觉得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几天用完了。
结束直播之后Zombie的微博ID马上改成了解说Zombie，最新一条消息是一个链接：“SL-Zombie已经断开连接……”
训练室里空气挺沉重的，打的几把rank都不顺，没到十点周全就打算回房间了。困倒是不困，他就想放空一下自己。明天有训练赛，还是五场，他不能一直这个状态。
他现在是队长了。这样的状态，会影响整个战队。
十二点的时候Pink也回来了。周全正仰躺在床上，脑袋从床沿挂下来垂向地面。这样不太舒服，但可以让周全什么都不想。
两条长腿走到了周全面前，周全往上看了一眼，视线的落脚点不太健康。这个形状……嗯，应该挺大的。周全吞了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
一边咳一边翻身坐起来，周全再看过去的时候，目光终于找着对了地方，看到了Pink的脸。
Pink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心，叫了声“队长”。
周全皱眉。“Dizzy。”
“D神。”Pink改口，“没事儿吧，今天，大家都挺难过的。我没想到刚加入SL，就遇到这样的情况。”
周全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问题。
Pink当时呼出一口烟，笨拙地学着周全的样子弹了弹烟灰，回答，“我不知道。闫教练和包经理只跟我说，尸王身体需要休养一阵，春季赛不会上场，我有很多上场的机会，没人说他要退役。其实……也有其他的战队联系过我，但我想来SL，除了因为SL很强，还因为这是Zombie的队伍。”
周全没继续问。
这会儿想起就又问了一句，“你是因为喜欢Zombie才决定来SL的？”
“嗯。”Pink在床边坐下了，“毕竟Zombie是国内第一打野。不过我决定来SL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他突然转换了话题，“D神，你是三年前开始打职业的吧。我看过你的采访，你说是闫教练把你从路人中挖出来的。”
“啊。”周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点了下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打职业之前……”
Pink的话被周全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不好意思啊。”周全掏手机，“接个电话。”是老刘。
看到老刘名字的时候周全有点愧疚。一归队他就忙着消化尸王的事儿了，老刘没跟他联系，他也没想起跟老刘打个电话说一声。
“全儿啊。”一接起来老刘就说，“怕你训练忙没敢早联系，你回不来了吧。”
“嗯。实在抱歉刘哥，我这阵儿事多，忙晕了。早该跟你联系的，等空了我回去请你喝酒赔罪。”周全说的挺真诚的，他早该给老刘打个招呼了，不知怎么的就没想起来。
“没事儿，你那酒量可算了吧。我前两天还寻思呢，网管儿都跑了俩了，你小子一点动静都没。”老刘声音低了点儿，“今天看见新闻了，我心里就有数了。”
“嗯……队里现在……我没办法……”周全抬头看了一眼Pink，没把那个“走”字说出来。
Pink已经忙自己的去了，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套茶具，还有个茶盘，在桌子上摆了一溜儿。这会正烧着热水，没看周全。
“也好，我总觉得这样更适合你，你啊……别跟自己过不去。”老刘说，“早知道你要签合同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你，违约金那页你翻都没翻吧。这下我可损失不少。”
周全笑了笑。又随便扯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Pink的茶已经喝上了。听到周全打完了电话，就又倒了一杯。“D神尝尝？”
“大半夜的喝茶睡得着吗？”周全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Pink笑笑，“少喝点没事，泡得淡。D神，刚刚说的……”
还没接到茶杯呢，周全电话又响了。
“大半夜的谁……”周全顿住了。这是个陌生号码。上次直播把电话号码暴露之后他时不时会接到一些骚扰电话和信息，有女粉丝打进来的，更多的是骂他的。每次都想着设置个白名单，回回都忘。
不认识的号他一般是不接的，但这个号码……虽然他看过一眼就删除了，也想不起来号码是多少，但今天见着这个打进来的电话，他还是确定了。
是他。
周全转身往洗手间走，把门带上了。
宿舍隔音挺好的，他不担心Pink会听到。之前有一次蓝梅闹肚子闹得挺严重，冲进厕所门都没关就把裤子脱了，里面噼里啪啦跟放炮仗似的。
周全捂着鼻子去把门关上了，外面基本上听不见。
他本来想开水龙头，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接着电话洗澡？欲盖弥彰。
得尽快结束战斗。
周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出乎他的意料，话筒中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又有点儿悲伤。“Dizzy，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啊。”听到这一句周全的感受挺复杂，因为之前的事儿，他对这个人是有恨的，但他更恨自己。两种感觉缠在一起挺拧巴，周全理不清楚。
“世界赛的事……是因为我吗？”
“关你屁事。”周全点烟，“我自己菜。”这是实话，周全真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那天我喝多了，我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睡醒之后比赛都结束了。我真的后悔竟然跟你说过那些话，但又联系不上你……”电话那头语速挺快的，像是怕周全突然把电话挂了。“那年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满世界找你。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哪儿都联系不上。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周全吸着烟听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当年你消失之后我是真的恨你，我们说好的那些未来呢？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了？后来……我以为可以接受这一切了，但直到我看到你们打进世界赛的消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直都没办法放下。当年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周全这个电话接的太久，Pink一壶水都喝完了，正烧着第二壶。
Pink喜欢喝茶，这能让他迅速地平静下来。
候水、纳茶、候汤、洗茶、烫杯……一套流程下来，心不知不觉就静了。
刚刚他有自信没被周全看出他心里的忐忑，可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泡了道茶。万一Dizzy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呢？这么想想他就有点慌张。
但是现在，他开始慌张另一件事。刚刚在训练室他就没少喝水，回来又喝了一壶的茶，现在他想上厕所。
憋得有点难受，不，是相当难受。
周全第一个电话没有避开他，但第二个电话，显然是不希望他听到。
看手机的时候周全脸色都变了，Pink很想知道那是谁的电话，但周全不希望他知道他就不会问。
最后Pink决定到外面公用洗手间解决一下，走过洗手间门口的时候放轻了步子，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你说过。输了世界赛，我们就两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