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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弈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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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南域四境,若柳山是出了名的富饶,怎么我们这一路来,看到的尽是些杂草,半点意思都没有。哟,前面有几个小不点,弈秋,我们不如去问问他们?”
柳玉同门中筑基师兄出来历练,正无聊呢,便听得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止住这小队的脚步,对师兄道:“师兄,有人来了!”
她这话音刚落,就见得右侧有二人穿过丛丛木叶走出来。一男一女,二人皆是容色上佳。女的肤如凝脂,一席红衣,唇不弯而含笑,艳而不俗,只叫人摄于其艳光;男的着一身淡青袍子,冠正背直,面目清俊,犹如一棵青竹,目光内敛,看着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柳玉见了这二人,眼中顿时一亮。若柳山这些年便如同南明宗的后山,山中早没有什么猛兽了,真要历练还得去魍虚境,不过她修为低下,身为长老的爷爷也不会许她去那等危险之地,这不,来个若柳山都得叫个筑基期的师兄带队,一点意思都没有。这突然来了两个容色俱佳的修者,没准儿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柳玉眼珠一转,拨开筑基师兄拦在她面前的手,上前两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是来若柳山历练的么?”
那红衣女子见了柳玉,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番,随后娇娇俏俏笑道:“看这打扮,小妹妹是南明宗的人?”
柳玉不喜这称呼,但来人一眼瞧出他们的宗派,可不是显示了他们南明宗的赫赫威名么?她仰头骄傲道:“正是。你们是什么人?可要与我们同行?”
“这倒不必。”红衣女子瞧着柳玉,笑道,“毕竟我们可不是来历练的。”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若柳山可不是任人随意游玩的地方。”柳玉皱眉道,她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正要再说话,队伍中的带头人周师兄已经拦住了她。
“师妹,你去后面。”周师兄声音有些不稳,但还是拿出了领头人的做派,护在了前头。他方才听得那女子叫那男子做“弈秋”,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此时这二人挡在他们的前头,踩着若柳山的地界,又知道他们是南明宗的弟子,却没半点客气的模样,一定有问题。
这支小队倒还有些脑子的模样。红衣女子笑意不减,道:“别害怕嘛,我们不过想来若柳山取些东西。”
“什么…!”周师兄话还不曾说罢,那红衣女子的脸已经近在眼前。只见她眼波流转,艳色惊人,一点笑意弯在嘴角,她道:“当然是取走你们的命呀。”
音色婉转,是周师兄听过最为动人的声音,也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柳玉还不曾反应过来,周师兄已经软倒在地,有血从他身下蜿蜒开来,那红衣女子就站在他旁边,无趣地吹了吹指甲。
场面顿时乱了,南明宗的弟子们尖叫起来,有的弟子开始逃窜,也有的弟子攻向那红衣女子。柳玉还在怔然,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去确认师兄是否真的还活着。这一步还没迈出去,一只手就从后方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去看,见是平时欺负过的一个弟子,叫裴绝的。她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他带着跑出几步。
裴绝道:“不要命了吗,快走!”
柳玉方如大梦初醒,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自小在南明宗受尽宠爱长大,只差一步便可筑基,只沉浸在南明宗是南域第一宗的美梦中,不曾见过杀人,也不曾遇到过这样的致命危机。
红衣女子杀了几个攻过来的弟子,看着四散逃窜的几个弟子,撇撇嘴,道:“弈秋,你就这样看着我一个弱女子辛苦?你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李奕秋垂眼道:“右护法说笑了。”
他说着从袖间取出一截树枝,动作间阵法被激活,南明宗四散逃窜的弟子仿佛撞到墙上,变成了被圈住的一群俘虏。
“还是弈秋想得周到。”离夭嘻嘻笑了一声,慢慢逼近那些弟子。弟子们一时只觉绝望涌上心头,但她下手颇为果决,不曾虐杀什么人。究其原因,不过是怕这些人的血溅到她身上罢了。
这些小弟子的反抗不值一提,李弈秋还没怎么动手,就被离夭杀得差不多了。他提着那截树枝,步向裴绝柳玉二人。
裴绝现在心里有些复杂,他在宗门之中一向受尽欺辱,本可以不救柳玉这个大小姐,却终究惦记着她本性不坏,现在谁也跑不掉了。罢了,也许这就是命。他闭了闭眼,佩剑横在身前,再睁眼只剩战意。
李弈秋在裴绝身前站定,见他护着柳玉,不禁露出个笑来,道:“你若不救她,是可以逃的。”
裴绝只道:“要杀便杀。”
柳玉被护在裴绝身后,只见得模样风光霁月全不像坏人的李弈秋站在他们面前,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她失声道:“我父亲是南明宗剑宗山主!你若是放我们一条生路,来日我亦会保你一命!”
裴绝只专注看前面,不留神让柳玉说了这样的话,不由脑子一疼,深觉就该不管这大小姐,让她死了算了。心中这样想着,却还是止住了柳玉接下来的话,低声道:“这是魔道离忧门的左手枝李弈秋,最恶南明宗剑宗。”所以大小姐还是少说两句好,若是死也不得个干脆,那也太惨了些。
柳玉怔住,还不曾说什么,就听李弈秋含笑道:“都是些虚名罢了,其实我并非最恶剑宗。”柳玉心中一喜,话还没出口,就听李弈秋老实道:“正道之中我最恶南明宗。”
“……”
离夭过来时就听到李弈秋这样讲,当即便笑出了声,道:“弈秋何必说这些,这些正道们总是对我们有不少误解。”
李弈秋道:“右护法说得是。”
裴绝只觉这二人脑子有些问题,只是话说了这许久,他们却不曾动手,莫不是还有转机?他脑中转得极快,也许是这大小姐的身份真叫这二人忌惮?不像,若是如此这二人不会来若柳山,那就是冲着这大小姐来的?
他还不曾想出什么脱身之法,就听离夭又道:“弈秋君还不动手?莫非又要使唤我这弱女子?”
李弈秋道:“不敢。”
他前踏一步,裴绝还不曾反应过来,李弈秋就已经在他身后,并递出了手中树枝。裴绝只听得一声痛呼,转过头去便见得柳玉捂住丹田委顿于地。他眼瞳猛缩:柳玉被废了丹田!他们是来下战书的!
李弈秋收回树枝,刚要对裴绝说些什么,就听得一阵轰鸣炸声:有人破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