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狐狸有点难》跳舞不想转圈

3、第三章

　　为首那一人端的是风华绝代，眉目俊朗，白底金纹的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间束了一抹金色绸带，唇畔仿若盛了满池的荷香，柔了人间四季。其余几人有男有女，都身着淡色为底金色为纹的长衫，垂首在为首那人身后。

　　“帝君可要将军出来迎接，末仙去招呼声？”见帝君实在在外待得久了，一个仙厮忍不住道。

　　被称为帝君的人寒声道：“莫要多话。”

　　仙厮这才自知失言，喏喏退下了。

　　他多久没来这风落殿了？几千年？还是上万年？那人怕也不想见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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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竹林找了处空地，架起了火。

　　对于把自己的狐火拿来用作烤肉的怕是只有面前这只小狐狸了吧。南老妈妈吾想。

　　祁莲倒是笑眯眯地盯着南吾，两百年了，这个人都没有丢开他，他们会这么一直下去的。他从小狐狸到现在，一直一直都知道南吾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人。他们也不会分开的。

　　“南吾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他撑着下巴问到，心里却是笃定的。

　　南吾头也不抬：“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去找你心悦的人，和她一直在一起的。”她倒很坦然，自己养的崽崽长大了总会离开的，前几日她看的人间话本就是这么讲的。话说，“有时间去人间一趟吧？你也有一百年没去了？在这也腻了吧？”

　　问话之后，等了会儿，也不见人应，南吾觉着奇怪，便抬头看了眼，这一眼，便也移不开眼睛，那双桃花眼此时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南吾第一次看不懂的情绪。

　　“不开心了？”南吾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盯着那只烤兔子，心下神游，想了想，又道“你总归会找到心悦的人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

　　祁莲眨了下眼睛，笑了：“没有不开心，只是，何为心悦呢？小七不懂。南吾知道吗？”

　　虽是笑着，但眼底却是阴霾一片。狐狸本就是五感敏感、修魅惑之术的妖，再怎么在仙界修炼，本性是改不了的，他们本就带着人的情感，哪有什么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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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你看我会用狐火了!”刚刚可以二次化形的小狐狸跟人间十岁的小孩子别无二致，除却他手心跳跃的火苗苗的话。而他的眼里全是希望得到大人表扬的星光。

　　他兴冲冲地跑向躺在树下休憩的女子，在快近了时，轻轻地蹲下，细细打量树下的人，皎皎月光比不了她的目光，温柔月华比不上她的一字一句，这满院梅花比不上她的唇瓣，他认为，这天地的颜色都不上她的一分一毫。她会教自己许多许多的事，从不隐瞒，尽管两人一神一妖。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包容万物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神，脸藏不住他的情绪，红了大半，有些不好意思“我会用狐火了。”

　　真好，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人吧。

　　南吾懒懒散散，却还是认认真真指导了他一番。

　　夜晚，那张脸一直搅得祁莲睡不着觉。

　　他看了看自己这具小小的身体，隐隐觉得自己太慢了，应该长快点，去保护她。实在心烦，他决定偷偷出去散散心。

　　一道小身影穿梭在竹林间，不知不觉跑得远了，竟迷了路。这大片竹林都是有结界的，他也不担心会回不去，只是化作狐狸慢悠悠的转着。想着，自己说不定可以突破第三次化形。

　　突然，一道水声传入了他的耳朵，心中似有所感知，他慢慢靠近了那道声音。

　　月光下，白莹的肌肤接近透明，水光划过肩头处，轻轻地滑落，似乎落在了他的心上，滴答。如瀑布般的墨丝顺着月光泄下，美成画卷。水中的半个身子若隐若现，比狐族任何的魅术都勾人心魄，而仅仅一个后背便是他不可触碰的、飘渺的梦。

　　“谁？！”一片竹叶稳稳钉在了祁莲耳边的树上。

　　不敢隐瞒，他老老实实答：“姐姐，是我，我不小心迷路了。”气息终会暴露他的。

　　南吾猜他是贪玩才深夜出来，便也没追究，只是继续背对着他道：“快些回去吧，这么晚了。”

　　她倒没想那么多，自己养的崽子而已。

　　祁莲乖乖应了声“好”就离开了，心下却是半涩半甜，涩的是她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甜的是她不因此防备他。

　　而他回去做了一夜旖旎的梦，梦里不再缥缈，润滑的肌肤，隐隐的花香，似梦非梦。

　　第二日他轻轻松松的化了第三次形。南吾虽是惊奇却也以为是他的天赋使然，可缘由，他自己便再清楚不过了。

　　那之后，他也不再喊她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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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先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南吾皱了皱眉，有股熟悉的气息徘徊在结界门口，有些奇怪。

　　祁莲抿了下唇，暗自握紧了拳“……好”

　　风落殿连当年的摆设都一模一样，梅花是用灵气供养的梅，锦鲤是那时去捉的，到现在都还未化形，那一瓦一墙都是他们一起砌的，未曾变过。

　　“一样。”茶香都没变过。

　　刚刚南吾出来主动见他，他是没想到的。眼前的女子仍是那般淡如水，眉眼间的英气越发让人移不开眼，尽管少了万年前的张扬。她只是微微颔首，他便明白她已经放下了。

　　吩咐仙厮在外候着，两人一言未发的，步入了大殿。

　　南吾没应，却只是看着那梅花，说：“一直都是。”

　　梅花树下有三人饮酒作歌，对影邀月。只是眨眼间，那三人便散了。

　　“我以为你还在怪我。”洛尧苦涩地放下茶杯。那件事，一直是哽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刺，也是两人心中的结。

　　“开始怪的，后来便不怪了。”南吾顿了顿，又道：“那次大战我看透了许多。”

　　那人说过，时间终究会让人放下的，果真不假。

　　一时不知是释然还是其他，洛尧半晌才回过神来，竟是笑了，他想自己从没有好好了解过南吾，一直以为的一根刺就这么轻轻的被她拔了。

　　多少人说战神南吾冷酷无情，冷心冷肺，无欲无求，可他认识的南吾也曾开怀大笑过，也有人间女子的羞涩，也会向心上人撒娇的。

　　“洛尧，我不怪你的，你不必自责。”南吾明白那件事早已成为过去，如果没有那次大战，血流成河，浮尸万里，她或许是会一直沉溺过去，但现在她也明白了他的无奈。自己也是没资格去怪他的。

　　“知道了。”他的眉眼尽是释然。

　　风扰了梅香，竹叶沙沙，那处空地的火早已熄灭。

　　幻化成大殿木椅的祁莲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急切地想去质问南吾那个人是谁、他又为何事愧疚、南吾究竟与他为何种关系，可现在的他明白自己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所以他又急又难过。

　　“听说你捡了只妖回来养？”洛尧现在完全是跟朋友聊天的放松语气了，他现在就是随口一问。

　　南吾不急不缓瞥了眼他，反问：“两百年了，现在才知道？”

　　这是意思不让他继续问了，洛尧也不再问，跟南吾聊别的事情了。

　　祁莲倒是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下不去，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此次我前来还有一事，我希望你可以去参加龙王的寿宴，这样也是你两百年来的首次露面，龙王的寿宴就是一次机会。”其实他还是忐忑的，南吾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宴会的。

　　南吾沉思了一下，便道：“可以，明日我便出发。”

　　正好那只小崽崽在这天上也待得够久了，别闷着。

　　“那好。”此次前来这，洛尧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送走洛尧，南吾再次走进了大殿，没回竹林，幻成椅子的祁莲无奈了，别又看出他了吧。

　　果然，听见“出来吧。”

　　祁莲其实化得挺好，就是南吾对他的气息太熟悉了，一下便感知到了。

　　“你真要去？”祁莲又恢复成了那个翩翩少年，他不想南吾就这么听那个洛尧的话，叫她去就去。真是不爽。

　　南吾点了点头，又见祁莲似有些不高兴，便多说了句：“你也可以去，反正你也很久没出去过了。”

　　没告诉南吾那只丑兔子就是他从人间抓上来的，祁莲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