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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见 是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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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晨。
东方天地相交的边界,一道泛着金光的白将漆黑的夜划破,并一点一点的将漫天的黑吞噬。
新一天的太阳从地平线之下钻了出来,并高高的悬挂在碧蓝的天空之上。清晨的阳光永远那么温柔,将万事万物环抱。
些许耀眼的阳光爬进了许诺的眼,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看着外面已是透亮的天空,许诺想:“有些事情该有个结束了。”
许诺不是一个纠缠的人,一旦发现对方不爱自己,她会立刻退回到自己的界限内,相爱的时候,怎么做都可以,像所有恋爱的女生一样,撒娇,发点小脾气,说一些没头脑的小情话,也会因为和他靠近而心动。但是一旦发现对方不再爱,她就会立刻划清界限。虽然内心还有贪恋,但她也不会扒着对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会再问你为何不爱。
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她爱的不够,所以才能这么高冷满不在乎。其实她只是不把情绪外露,偷偷躲在被窝里哭的时候,又会有谁看得到呢。
说实话,这五年,许诺想的挺多的,她有想过,乔珩会和她一样一直等待,她也想过,乔珩会找新的女朋友,甚至,连乔珩可能会死,她都想到过。虽然她曾满不在乎的说这个世界谁也不是谁的唯一,离开谁,谁都可以活得很好。虽然她也想过他的身边会站了别人,但是想总没有亲眼看见来的冲击强烈。
当她昨天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被他已经有了别人说的事实所冲击,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庆幸的,他还健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许诺想,是时候要和过去告别了,拉开书桌下的抽屉,拿出那个精美的盒子,掀开盒盖,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合照,那是一张集体合照,三十五张青涩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欢乐又有些拘谨的笑容。恍然间,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一年。
2010年8月
“诺诺,快点起来,今天开学了,不能迟到。”徐淑清每天的必定项目,叫许诺起床。
许诺依旧闭着双眼,撒娇呢喃:“嗯,妈,我再睡一会,两分钟,就两分钟。”说完便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不过毕竟当了许诺十多年的妈,对这种现象简直不要太熟悉,徐淑清退出房间,将房门大打开,也不再催促许诺起床。
还没过一分钟,就从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音量调到快冲破最大值,徐淑清便回了厨房,一边哼着京剧小调,一边准备早餐。那边许文钧坐在餐厅看着报纸。
果然,这世上只有当妈的对自己孩子最有办法,电视里,马丁的早晨还没播放两分钟,那个本在沉睡的人就已经坐在客厅沙发里了。
这个动画片,许诺从小就喜欢,百看不厌,还专门买了碟片,中文英文那叫齐全。
吃过早饭,许文钧开车去送许诺上学。
今天是新兴中学新生报道的日子,也是军训开始的日子,下车前,许文钧特意嘱咐许诺:“天气热,多喝水,身体不舒服,及时和教官沟通,听见没,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许诺的心早已飞到学校里了,哪还注意自家老爸在说什么,望着车窗外的学校,许诺拿过背包,边下车边回复道:“恩恩,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啊爸。”
许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切都是新鲜的,这边还没看够又急着去了另一边。在学校的宣传栏看了半天,死党刘琳琳叫她,她才回过头来。
俩人也是很久没见,想得很。许诺看着刘琳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琳琳,假期你干嘛了,偷地雷去啦。”
刘琳琳哇的一下,作势要哭出声,双手掩面,语气难掩悲痛:“真的有这么黑吗?”
许诺强忍着笑,走上前去,拉过刘琳琳的手说:“没有没有,咱白着呢。”
刘琳琳仍旧哭唧唧的委屈巴巴的对许诺说:“小诺,答应我,军训过后,也要像我这么白,好吗”,俩人四目相对,皆是笑的前仰后合。
俩人一个假期没见,刚中考完,刘琳琳便去了她奶奶家,干了一假期的农活,学校报到前一天才回来。
教学楼前贴着分班信息,许诺拽着刘琳琳冲过层层人群挤到最前面,一个一个寻找。最后俩人在八班的名单里找到了各自的名字,兴奋的刚要击个掌,便被后面的高个子男生出声打断:“看完了就出去,别人还没看。”声音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许诺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男生,刚想出声,刘琳琳抢先着说了一句抱歉,便拉着许诺穿出拥挤的人群。许诺回头看着刚刚出来的位置,像是能穿透人群看到说话的那个男生一样:“什么嘛,有话不会好好说啊,你就感谢琳琳吧,要不然我怼的你找不到北。”
刘琳琳在一旁乐不可支:“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不过人家这不也没说错吗”。
许诺阴测测的回头看向刘琳琳:“你哪边的”,边说着边伸出一双图谋不轨的小手。
向来熟悉许诺套路的刘琳琳抢先拉过许诺的双手:“好了好了,走吧,我们该去找教室了。”
刘琳琳拉着许诺进了教学楼,顺利的在一楼大厅左手边的第一间教室找到了一年八班。
教室里已经有了一部分同学,大家都随意的找了位置坐,一些不认生的同学已经和周围人打成一片了,教室渐渐地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人长大了,有时会怀念过去,可能有些画面你经历时并不是很在意,但再回忆时,脑海中闪现的就会有那样一幕。上午九十点钟的太阳穿过教室的窗户,在教室洒满金色的光芒,眼前是一群或热情洋溢,或羞涩害羞的脸孔,耳边是熟悉的打招呼方式“嘿,哥们,我叫杨宇泽,你叫什么”,“乔珩”
两个字在许诺的头顶上方响起,声音好听的许诺半个头都感觉有些酥麻,还未等她回头看看是谁,那个男生便在她身边走了过去。
后来许诺时常会想起这一幕,沉稳磁性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身材高大,气质清冷的男孩在她身边走过,穿过金色的光向教室的后排走去,教室里的其他人,此刻都变得模糊了。这是许诺第一次听到乔珩的名字,还是他本人亲口讲的。
低沉的声音,满室的金光还有挺拔的背影后来总是出现在许诺每晚的梦里。
刘琳琳拉过有些发呆的许诺,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教室里,陆陆续续的又进了些人,热闹了不少,大家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很快的融入了新的同学生活。
讲台上,一个精神干瘦的中年男人,咳了一声,拿过讲桌上的黑板擦敲了敲黑板,刚刚还热闹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中年男人看着满室的学生讲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教你们语文。”说完老师便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苍劲有力,简洁大气。“沈育仁”“这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电话,大家记一下。”
沈育仁点了一遍名字又强调了一些班规班纪,讲了一下军训时的注意事项,便带学生们登上了去军训基地的大客车。
新兴中学每年的传统,军训不在学校,而是去军训基地,就是偏远郊区,要啥没啥,方圆百里看不到人烟的地儿。隔离方便快捷的城市生活,远离家庭父母的庇护,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周围陌生的同学,共同经历二十天的集体生活。
学生们登上客车,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就好像此行是去郊游,不过,也是,倒是挺像的,背包里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身边有新同伴,坐着晃晃悠悠的客车,去一个新奇的地方。
所以说嘛,初生牛犊就一点好,遇到新鲜事物就开心,完全不畏惧,也不知道将来会经历什么,反正此刻对着那个即将到达的地方就是憧憬兴奋。只希望,未来二十天,他们仍能笑的这么开心。
客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这一路,出了城,便很少能看见住房,路两旁全是庄稼。许诺上车前吞了片晕车药,一上车就开始假寐,一路上,顺畅无阻,车子开的平稳,到后来也就真的睡着了。
下了车,老师组织大家集合,在空旷的训练场上,一班到十六班,从左到右,班挨着班,大家洋洋散散的排着队,主席台上,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拿着麦克风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同学们,站好了啊,从一班开始,大家跟着教官往食堂走,我们先吃饭,然后各班分寝室,之后组织去库房领衣服,领枕头被子啊,后面的安排,你们各班老师会通知你们。”
上千师生,向食堂挺近,越靠近食堂,菜的香气就越浓,勾的同学们肚子开始狂叫。是不是以为会有十菜一汤,什么珍馐美味在等着你,别想了,连个椅子都没有。十个人围站在桌子旁,桌子上,一盆米饭,一盆炒白菜,还有一盆紫菜少的可怜的汤。
许诺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但看大家都已经动筷子了,许诺也就象征性的盛了一些米饭,因为吃了晕车药,此时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左手拿着碗,右手捏着筷子,一点一点的戳着米粒,眼睛向四处观看。
因为位置的关系,许诺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乔珩四目相对,俩人虽然分别是在相邻的两桌,但是因为恰好处在对角的位置。许诺觉得这个男生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一直到吃饭结束,她都一直盯着他看,最后终于在她转身准备去洗碗的瞬间想了起来,是早晨那个在教学楼前让她看完就出去的男生。许诺气不过,又回头狠狠得瞪了乔珩一眼。
乔珩有些莫名其妙,整个吃饭的过程都被一个女孩一直盯着,最后临了还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乔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向来也不在意,谁没事闲的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有些人相信一见钟情,有些人信奉日久生情。无论是哪一种,我们最终都会沉浸在爱里,甜蜜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