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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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低垂，星河流转，夜色掩盖了一切。荒废已久的小木屋条件并不算好，海风一阵阵从窗外吹拂而来。一小堆干柴静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随风而来的，还有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味。即使神里绫人有意打点，终究不能太过而引起天领奉行的怀疑，这些日子的流亡生活并不适合养伤，稻妻多处狭长沿海的地势和依靠船只的交通方式也不适合伤口恢复。
阿朝皱着眉头，将神里绫人准备的布袋递了过去。里面装着一些疗伤的药物和绷带，还有摩拉。
米白色头发的青年郑重其事地接过布袋放在一边，行动间似乎牵动了伤口，动作有几分迟缓。抬手间还能透过下滑的袖口看见绷带缠绕。
一旁的白发少年只是皱眉看着，却没有打断对方的动作。
阿朝听过别人谈论这位白发少年，他是枫原家的后人。只可惜枫原家家道中落，后人目前也不得不为躲避追捕而奔走。
两人认真地道谢。为这份敢于为陌生人而直面雷电将军的勇气。
即使他们这几日都疲于奔波，但那日御前决斗发生的事情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稻妻，他们自然也就知道那颗赤诚的神之眼在雷电将军的刀下化为碎屑。
神之眼承载着愿望，是自我的体现。自从眼狩令颁布以来，他们见过太多太多因为被剥夺神之眼而失去方向的彷徨之人。
被嵌入千手白眼像的神之眼无一不失去了光芒，只留下阴沉的灰色。
阿朝不擅长于应付这种过于郑重的场合。他只是摆了摆手，诚恳地回答：“虽然我不记得，但是依照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大概不会是那种为完全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赌自己命的人。”
一句话却引得对面两人皱眉思索了起来。神之眼的持有者毕竟是人群中的少数，更何况阿朝也不像是会泯然于众人的那种类型，有过交集多少都会留下印象。
阿朝顿了顿，说道：“那就是我单方面的事情了……不必在意，或许以后一切皆会有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也可能被永远掩埋在过去。神里家对于眼狩令并不苟同，私下里接济过许多失去神之眼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失去了珍重的记忆，并且从未有人能够寻回。
米白色头发的青年低下了头，握紧手中的神之眼，幽紫色的光芒隐隐约约从指缝间透出。
他曾直面无想的一刀，那一瞬间接近破碎的感觉格外清晰。麻酥的痛感延及遍布，就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停止流动。眼前是耀眼到刺目的雷霆威光，神之眼的色彩在那种对比下也黯淡了下去。
他在那一刻想到了很多，却从未心生惧意。因为直面雷霆是他的选择，是他梦想支撑他站在雷电将军的面前，这份赤忱的情感使他强大。
他无法想象失去了这一切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
阿朝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海浪翻涌，冲击岸边的沙石。几只海鸟发出声声鸣叫。树叶随风而动，摩挲着沙沙作响。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枫原万叶一把熄灭的柴火，风带来的讯息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借着月光，阿朝往窗外望去，等待许久的终末番打了个暗号，转眼便消失不见。
“是天领奉行的人，他们加大搜查力度了。”阿朝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笠，“你们早点离开稻妻吧，最近离岛码头会有和璃月往来贸易的船队停泊。”
“我的身份如今也不方便，就不远送了。”
告别的话语是多余的。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却又比萍水相逢多了一层救命之恩。若是相逢于昔日的稻妻，或许能够结下一段交情，如今稻妻的氛围却沉闷压抑得可怕。
枫原万叶骨子里的风雅感性不改，他看向了他的友人：“若是某一天稻妻眼狩令解除有望，我们还会再回来吧。”
友人一笑，眉目张扬如旧：“当然。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纵使落叶辗转飘零，他乡尚且有千百般好，此心亦有该归之处。
*
阿朝连夜回到神里家的时候已经天光微熹，几个神里家的护卫值了夜班，正准备换岗。他们匆匆瞥过阿朝，确定斗笠之下是谁之后便打着哈欠离开。
阿朝取下斗笠，顺着庭院间的小路而行。顺应时节而植种的花迎风怒放，点缀于两侧。
倏地，阿朝停下了脚步。
神里绫人正在练习刀法。神里流的刀法经过多代传承，到了这一辈的神里兄妹已经衍生出各自的招式，但无一不是从容优雅，又于无声之中乍现寒芒。
训练是用刃尖被磨钝过的木刀，不比真刀凌厉而富有杀伤力，一般来说挥舞起来也会觉得差上几分。
然而水元素附上刀刃，随着动作在阳光下折射出浅淡的虹色波纹。
阿朝有些恍惚。
他还依稀能够记得，似乎有一个少年总是喜欢在天色还是蒙蒙一片之时，迎着晨间寒而重的雾气练习。外界的压力和内心的责任抹去了退路，推着少年一步步走向前。
少年偶尔也会感到疲惫，便倚靠着他坐下。沉默寡言之人，反倒成了最佳的倾诉对象，即使是毫无道理的任性撒娇多半也能得到对方郑重的对待。
“阿朝……”
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重叠，那些模糊不清的轮廓似乎都有了更加清晰准确的定位。
“你回来了。”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