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尾巴》蓝色贝雷帽

4、酒与琴(2)

　　这次连惊园很争气，好歹是被梦三千醉倒三千年过的，这杯迎客酒虽然让她醉了，但只让她醉了三刻。
　　有点尴尬的是，在她醒之前，曲云便已经到了。
　　连惊园一睁眼，就看到曲云在打量她，惊慌之下想不到别的，只好结巴慌张地先问个好:“曲、曲云仙君好。”
　　曲云啧啧称奇，“你就是那个把我梦三千库存都掏光了的小莲啊，我花了五百年采露，五百年寻梦，又五百年酿的酒，虽然本就是酿出来让人品的，你却用区区四十九日就耗没了，真让人气闷，哎呀，早知如此，当日就不在王母面前炫耀了。”
　　连惊园还未想好自己接话合不合适，曲云又惋惜道，“原本以为你因酒得了机缘，在酒这方面应当很有天分才是，怎的一杯迎客酒就将你醉倒了。”
　　看着他的眼神，连惊园打了个哆嗦。
　　后来，每当连惊园回想起曲云的那个酒库，想起那每类酒开封一坛饮一杯而自己饮了醉醒再饮的日子，都会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当时预感到某种不祥的自己没有果断地拔腿就跑。
　　“仙……仙君，”连惊园迷迷蒙蒙地说着
　　曲云略带不满，“哎，叫师父。”
　　“哦，师父，师父，还、嗝、还要喝吗？”
　　“不必了，今日蟠桃会，本君带你重游故地去!”曲云放下手中那坛酒，开怀大笑，双指点向连惊园的额头，喝道，“醒!”
　　连惊园果然醒了，又乖又怂地侧立在一旁。
　　“师父，徒儿三刻后就会醒的。”
　　“诶，我告诉你的，当然知道，一个醒酒令而已，不必在意。”
　　曲云又打量一番连惊园，她仍是一身化形而得的粉白衫子，鬓上一朵清荷，眸中几多懵懂，此时乖乖侍立在旁，倒很是惹人怜惜。
　　“你这样子，倒是撑不起大红了。”
　　连惊园很轻易地就听出来，曲云在嫌弃她。
　　……毕竟这惋惜的语气和刚得知她不胜酒力时如出一辙，且同样不加掩饰。
　　曲云则是同样读出了她的心思，又大笑道，“你这小莲，真是个小孩心思，天上倒真是少你这样的。”
　　这天庭上，有任职久的，也有新得道成仙的，可无不有其道，就连仙娥仙仆，虽因还因果而留侍于此，却也是心思清明，鲜少有像小莲这般迷迷糊糊、诸事不明的。
　　“你啊，你啊，可别真是被我的酒烧坏喽!”
　　*
　　瑶池。
　　此时蟠桃宴还未开始，仙娥们仍在摆弄装点，神仙到的也不是很多，曲云那招摇的红衣一晃，诸仙便留意到他了，自然也看到了旁边的连惊园。当即团团迎上去恭祝曲云喜得贵徒。
　　曲云倒是自在，找了坐席一卧，边饮边谈，好不快活，倒是苦了连惊园，不善交谈，却又在众仙目光中心，小小一只更是不敢乱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好在曲云终于良心发现，解救自家小莲于水火，“你先自己逛逛罢，顺便去池子里看看你昔日好友。”
　　连惊园连连点头，“抱歉”“不好意思”着逃出众仙焦点，一溜烟跑到瑶池边去会旧友了。
　　瑶池依旧是那番景色，荷叶亭亭，雨雾缭绕，几只仙鹤或饮或啄，自在惬意。
　　“……可是我之前懵懂得很，连灵窍都没开，哪儿来得朋友呀。”连惊园有些郁闷，但好歹池边清净，是自在多了。
　　“喂!喂！”
　　……谁叫我
　　“我!老子叫你!叫得就是你这小莲，别东张西望地，朝下看，哎呀叫你朝下看了，我在这儿呢，嘿，看到没有，在摆尾巴的这个!”
　　连惊园终于找到声源，却是一尾锦鲤。
　　“是你叫我你认识我”连惊园有一点开心，原来自己还算是有朋友啊？
　　那尾锦鲤忿忿道:“老子当然认识你!我帮你驱了多少昆虫，在你旁边绕了多少圈!还有要不是你那叶子挡着三千年前第一个喝到梦三千的应该就是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