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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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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火是阿清的同桌,他的头是火焰,本来的外号就是阿火,所以阿清也毫不忌讳地一直叫他阿火。阿火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个子很高,阿清记得他五官端正,不难看。他很喜欢打篮球,曾经因为自习课翘课打篮球被全校通报,并屡教不改被记了次过。
“心眼不坏,脑子缺根筋,感觉不会想问题。”前桌新来的方块人这么说。新来的方块人特别喜欢聊天,谁都可以聊。阿清也喜欢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叫她阿智。
阿智说的不错,阿火确实脑子少根筋。不然就不会每次其他班的人一撩就跟着去打球,而且他没想过,理科班的人一罚罚一堆,可他自己的班里骂的只有他一个,怎么想都严重得多。但是,阿火一上自习课就心不在焉地拿笔轻轻敲摊在书桌上的试卷,脖子时不时往窗外扭。阿清觉得如果能看到他的脸,那他的眼睛一定是在不停地往窗户瞄,那他知不知道其他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他肯定会去打球。
阿清曾经偷偷写过纸条问他:你那么喜欢篮球为什么以前不去学体育?
阿火用他工整漂亮的字回复她:你以为我不想?没办法,注定要学文史的。
这个回答让阿清十分不解,但是她没有追问下去。直到有次家长开放日她看到了阿火的妈妈,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性,走路昂首挺胸,脚下的高跟鞋每一次踩到地上都清脆有力,见到阿清会友好地笑一笑。阿清觉得自己心中的疑惑不复存在了。
总之阿清当作阿火有个篮球梦。并且很努力地通过其他方式去实现他的篮球梦,例如班际比赛。在阿火“变成”火焰人后,阿清的印象中,他的火焰在班际比赛中是最旺盛的。
阿清记得每天下午阿火都歇斯底里地喊:“走!练习啊!”但是教室里静悄悄,顶上的风扇“呼呼”地默默转着,地下的人稀稀疏疏地走了几个,剩下低着头的方块人开始小声嘀咕,后来大方地说:“我要写作业!”
阿清很心疼阿火,每次听到这句话阿火头上的火就会变旺盛,然后又渐渐熄灭。阿清觉得阿火应该上去和他们理论,并且心底为他加油鼓劲。但是每次他都是一言不发地独自从后门离开教室。阿清只能看着后门,又看看说话的方块人,最后自己也低头写自己的作业。
阿清和阿智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提到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点愤慨。阿智只是笑着说:“人各有志。”然后问阿清,阿火是不是传说中一个人得了十多分的那个体育委员?阿清纠正她,是二十六分。
那次比赛阿清的班级在第一轮就输了,那一场最终比分是37:29。
不过倒也不止旺盛不旺盛的大小变化。阿火最好玩的地方是他会变色。尤其是一次阿火传纸条问阿清女孩字生日要送什么的时候,阿清看到橙红色的火焰一点点地变得粉红。
阿火恋爱了,话特别多,对阿清“说”的方式是传纸条。他头上燃烧的火焰有时候粉粉的,然后一小撮火焰飘出个小爱心,纸条里倒也不直接点名他有女朋友,只是(假装)很隐晦地问阿清很多关于“女生怎么……”的问题。
除此之外,阿清还要帮阿火看什么款式的信纸最好看,配什么样的信封最好、要帮阿火看他用0.7的笔写字好看,还是0.5的笔写得好看、甚至问署名哪种字体看起来最潇洒……然后阿火把桌子收拾好,抽屉塞不下的东西放地上,把信纸放在桌子上,用他写作业从未有过的端正姿势写着他的情书。阿清悄悄地看了一眼,这封情书上的字绝对比他平常写的字好看一倍。
阿火和阿清做同桌快一年,那段时期是阿火和他交流最密切的时候。也是阿火火焰颜色最可爱的一段时间。
后来,阿清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了阿火的吼声,这个声音绝对能让教学楼颤三颤。那句话是:“我绝对不会和她分手的!”
阿清转过头,阿火和另一个方块人站在黑洞人的面前,他头上的火焰熊熊燃烧,但是黑洞正不断地吞噬他头上的火焰。红色不断地被吞没在黑色中,阿清突然觉得在火中能隐约看到阿火的头,他正低着头看椅子上的黑洞人,表情大概不好看。
阿火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裤子,他的手一直在抖。方块人的手背在后面,十指夹在一起,手指红了。
阿火不知道阿清在他后面。阿清鼓励的眼光无法传达,她只能往办公室的门走。
“ ,我已经叫你班主任给你家长打电话了,别耽误我们班的女生了。”
阿清听到这句话后回过头,她瞪大眼睛,发现阿火头上的火不再那么源源不断地冒。他头上的火焰任由黑洞吸收,火焰越来越少。
阿清逃离了办公室,回到了班上。她坐立不安地等阿火回班,一节课、两节课……阿火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座位上。阿清想开口问他怎么样,他怎么那么久才回班,没事吧?但是嘴巴像粘住了一样张不开,只能和平时一样和阿火安静地在座位上各做各的事。
晚修阿清收到了阿火的字条,阿火问她:家长和女朋友,怎么选?这是阿清收到过的最有思辨意义的问题。
你喜欢女朋友多还是家长多?
不知道。
女朋友重要还是家长重要?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交女朋友?
阿火看着阿清递给他的纸条,用笔尖一下一下地戳字条,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知道,她和我告白的,而且长得很好看。
阿清最后写:那你抓阄吧。然后丢了回去。
“所以分手了吗?”阿智问阿清。
“没有。地下活动。”阿清回答她,但是阿火头上的火在阿清眼中再也没有什么奇异的变化了。
她一点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