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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清同学的开学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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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层层叠叠的乌云像油腻的肉块堆积在学校上方的天空,阳光的炙烤很快就让油水从肉块上流下。厨子约是把这块地方当废水篓了,淅淅沥沥的雨很快就转成倾盆大雨,而这雨竟然没有一滴蔓延到学校外的地方
。
阿清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她站在清爽的校外:这儿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灰色的云延伸至远方后逐渐净化过度成白云。阿清盯着头顶的肉块,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了。于是在返校的第一天,阿清就在校门旁蹲到了乌云退散、蹲到路灯接连开启、蹲到学校的光线只能通过节能灯获得的时候,才进了学校的大门。
阿清是真的不想上学。
让她这么想的不是可以自由支配的假期时间,不是温暖的家的被窝,不是未完成的作业,更不是什么开学恐惧症……这些事对于阿清而言实在是太小儿科了。阿清算个安分守时的学生,她的假期不日月颠倒更不荒乱淫靡,作业在最低标准之上完成,甚至可以逃离连续性超强的补习班课程。全世界的人呼吸的都是同一个星球的空气、乌云离开的天空大概也会重新湛蓝可爱、更何况大片的,绿茸茸的草地树木在学校随处可见,阿清没什么不喜欢这个地方的理由。
但是阿清确实不喜欢回学校。这个原因大概不在于客观环境,实话说,从高二开始她就生活在迷茫之中。奇异的不真实感一直包围着她,就算她用手拍打她的脑袋,狠狠地想将大脑摇出头颅之外也无济于事。
因为无法摆脱现实,阿清只好拖着步伐走到自己的班上。距离上课时间十三分钟,阿清低着头,他限制自己的视野在以脚尖为圆心的方圆十厘米内:这样就像只有她一个人走路。阿清终于到了班级门口,她抬起头,担忧包裹着期待。
教师是嘈杂的,有咀嚼零食的声音、有谈天说地的同学的声音,当然,也有笔尖和纸张快速摩擦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可惜这一切在阿清眼中都没有生气,她不想再睁大眼观察同学的一举一动。
毕竟现在她眼中的“人们”,大部分都没有脸——这个脸不是比喻,是指“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的这种客观事实,阿清眼中大部分的人头都是套在脖子上密不透风的立方体。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于阿清来说也是。她并不是天生这样,高二以前她的世界是正常的,人们的五官各异,神态丰富,可当她高二以后,只要一进入学校所有人都成了实实在在的方块脑袋。阿清想这是幻觉,可是她也没勇气去确认,毕竟她没有关系好到愿意让她无故摸脑袋的“老铁”朋友,更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中二的傻子。
好在阿清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就算“大家”都是方块脑袋,体型声音还有他人称呼都能让阿清叫出某个方块人的名字。方块人,是阿清对方块脑袋的统一称呼。
一个学期过去了,阿清摸到了许多规律(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回普通人的眼睛),她还抱有希望新学期能让他上学期的记录成为白功。
阿清闷闷不乐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跑过去的方块人把她的桌子撞歪,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阿清放下书包,抿着嘴扶正了桌子,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她的观察日记。
1、他们除了脑袋变成了方块了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和原先不一样,并且他们互相认得对方,叫他们名字也认得。(也就是他们眼中的彼此不是方块)
2、方块和方块可以叠加,毕竟方块比原本的头体积要大。
3、方块有大有小,大小会变化,而且和成绩之类的没有关系。
4、除了方块人,还有很多人的头上是不同的东西。
5、有些人有时候是方块头,有时候又不是。
……
“上课了上课了,各科代表收一下作业!”
阿清闻声抬头,她的同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讲台上站着一个方块人,她头上的方块硕大无比,宽度几乎可以笼罩住她的身子,阿清总觉得这个方块比她最初的印象更大了,再过一个学期……或许不用,方块就能大到用阴影笼罩整个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