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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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词正躺在床的一侧，闭着眼假寐。洗完澡进房间的人特地放缓了脚步声，但他还是听得到每一步的落点，直到女人坐到床上。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有规律，几秒便是一页，白君梓看书一向很快。
方词心里憋着问，他睡不着，心里抓耳挠腮的痒。
就这么睁眼摊牌算了，你到底是不是罪犯？小房间里到底是谁？但是莫名的力量却阻止他开口。
稀里糊涂的不好吗？
“睡不着就起来。”白君梓看见他搅成一团的手指，合上书本，凉凉道。
像是在悬崖边被推了一把，掉下去也不疼，黑乎乎的瘴气瞬间清明还很几分爽利。
方词睁开了眼睛，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你能如实告诉我一些事情吗？”
白君梓顿了几秒，瞥了一眼男孩的背影，面无表情，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避而不谈的拖延。
他没有催促，呼吸绵长，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清醒，刚刚是不是在说梦话。
她轻笑，然后关上了台灯，也躺在了床上，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你问吧。任何问题我都回答你。”
“真的？！”方词惊讶地转过身来，透过窗帘的月光微弱，他只能看到女人模糊的轮廓。
“只有这个夜晚。”像是梦呓。
方词的心脏咚咚跳起来，又和缓起来：“你回家那天，我找不到你，我很着急，你是出去玩，还是工作，还是被寻仇了，还是出别的事了我都不敢报警，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你的家庭，朋友，过往，还有当初...为什么绑架我？或者说，我想知道....你是罪犯吗？”
夜晚很寂静，只剩嗒嗒秒针滑动的声音。
“几年前，有一个连环xx犯......”她停下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叙述。
“我知道这个案子，xx了三个女孩，最后犯罪者死了，死有余辜。”方词立马开腔。
“是，我杀了那个人，”白君梓侧头看了男孩一眼，又回忆着缓缓说道，“那个人躲在卧室里，他扑过来，然后...我给他的脑袋开了个洞。”
方词不说话，安静地聆听着。
白君梓见他没多少反应，便继续说道：“法官判我无罪，但是杀人就是杀人，我总是忘不掉。血液沾满双手，地板都是红透了，几个月里房间都是死人味，睡不了觉，一闭眼就是噩梦。”
她突然不说话了，漫长的寂静。方词莫名觉得女人在哭，事实证明只是错觉。他下意识环抱住白君梓，怀里的人抬眼望他，两个人简单对视，她的眼神清明冷静，手却爬上方词的后背，将脸贴上他的胸膛。
“梦境太多，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用绳子掐死他的，还是用台灯砸死他的，或者是其他各种各样的死法，梦里的我也越来越麻木。有一天，我就在想，杀人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只有恐惧吗？”
白君梓喃喃自语，吐出的话却带着凉意。
“一个念头扎根，越长越凶，无法抑制地时候，我就把自己关进小房间。”
方词心头一动，所以没有什么受害人，那些绝望的痕迹来自白君梓？她当时得有多疼啊，他搂地更紧：“这双手不但画画，还在抓挠墙壁是吗？你不疼吗？”
“疼，又不疼，已经在油锅了。”她停顿，又接着说，“那天晚上，脑中的弦断了，我也崩溃了，我跑了出去......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放过我”
白君梓迟疑了，她半天没有开口。
沉默地越久，答案就越是接近他的猜测，方词带着鼻音说道：“一见钟情？突然同情心泛滥？因为我很帅啊......说句好听的很难吗？”
“我...不想骗你。”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空气凝滞，沉重地教人呼吸不过来。
“因为你像一个人。”
处刑的铡刀砍了下来，方词碎了两半，他带着颤抖的嗓音说道：“是俨吗？”
白君梓瞪大眼睛，浑身僵硬：“你怎么知道崇俨”
“你的画，你说过什么都会告诉我的，那么他是谁？”方词觉得嫉妒。
白君梓不肯说话，她推着方词，方词却死死抱住不撒手，两人无声地较劲。
啪嗒。
凉凉的水珠打在白君梓的脸上。
男孩哭了。
白君梓怔忡，手上卸了力道，她顺了顺方词后脑袋的乱发，缓缓开口：“我还小的时候，崇俨掉进湖里，消失不见了。”
方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我总是怨恨那片湖，因为它带走了他。你身上的确有崇俨的影子，但是不一样的，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平静，十几年来久违的平静。”
方词听完这类似表白的话，心里的疑惑也彻底解开了，不论是不是谎言，他都觉得开心。抹了把脸，脸红着抱紧女人说道：“让过去的都过去吧，不论你觉得我像他也好，不像也罢，我都无所谓了，我只是高兴我们能坦诚相待，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白君梓听着男孩有力的心跳声，双目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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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梓依旧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苍白得过分。她支着一只胳膊，托着腮不知想些什么。
崇然冷眼看着女人，也不摆出笑嘻嘻地模样，他冷笑道：“真是感人肺腑，深夜彻聊，误会消解。”
他在办公桌旁走了几步，有些恼火讽刺出声：“你怎么不说那人倒地后你怀着如何的心情再次砸向他的后脑？你怎么不说崇俨是因为你才沉入湖底？”
女人垂着眼，不置一词。
崇然笑起来，靠近了白君梓，凉凉道：“你怎么，不说说，我的存在呢？”
白君梓抬起眼皮，瞳孔中映照地是一片虚无，她又合了眼，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瞬，只留下句话。
“乖乖待在这里。”…
下一刻，身后巨大的落地窗被愤怒的崇然砸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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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经过那一年在补习班的努力，方词考上了本地一所还算一流的大学。毕业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结了婚。
领完证这天晚上，方词紧紧地抱着白君梓，带着几分醉态，絮絮叨叨：“我不敢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是什么模样。地痞还是流氓......”
白君梓也回抱着他，喃喃道：“我才是被救的那个吧。”
“对啊，我当时是英雄救美来着。”方词傻呵呵地笑了两声。
白君梓靠在他怀里，极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了。”
可是方词没听清，他问道：“你说啥？”
“没什么。”
明明说话了，貌似三个字，咋不承认呢。方词摸了摸脑袋，难道是害羞
方词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老婆，我爱你！”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女人。
白君梓愣了一下，露出三分笑意，整个面庞都明艳了起来。
“我也爱你。”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