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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翻脸 ...

  •   最终,建平侯带着自己儿子悄悄离开。
      钱娆带着顾书萱重新回到世安苑,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尴尬得很。
      顾书萱的一双眼睛则是红肿的可以,一看就是哭过的。
      这些个夫人都是人精,一瞧,便猜出了刚刚那起子事多多少少都与面前这两个人有关。
      只是大家都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说说笑笑。

      只是由于邵之延的事,顾青柠到世安苑时便更迟了。
      眼见着前厅那边就要开宴了,她才带着尔容缓缓进了屋内。
      尔容的手上端着一只紫檀木盒,木盒雕刻精致,似有暗香传来。
      顾青柠对着各家夫人和顾老夫人行了礼,便让尔容将木盒递给罗嬷嬷。

      “孙女听说祖母近日有些难眠,便特意从外面寻来了这安神香料。孙女用过一晚,于睡眠确实有益。希望这香料能暂解祖母难眠之愁。”
      顾青柠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儿,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虽然没有顾书萱看起来那么灵动,但更加端庄。
      也更加像一个大家小姐。
      相比之下,顾书萱就有些小家子气。

      “姐姐蘅芜苑里有那么多好东西,偏偏只送给祖母一盒香料,也忒过小气。”
      顾书萱刚刚被顾恒骂了一顿,还被罚禁足,要不是钱娆相求,现下她根本不会出现在世安苑中。
      她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气,自然想让老夫人对顾青柠的印象不好。

      可惜的是,顾青柠这香料算是送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
      “书萱,不可乱说话。”难得的,顾老夫人训斥了顾书萱一回。
      顾书萱的脸色顿时难看,低头楸着自己手帕再不言语。
      “好孩子,这么多寿礼,也就你送的最贴心。过来坐,待会儿就要开宴了,你就坐在祖母身边。祖母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和你一起用饭了。”
      顾老夫人说着,便向顾青柠招手,竟是要顾青柠坐到她旁边。

      这在从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钱娆觉得奇怪,目光往檀木盒上飘了飘,蓦然她的眼里满是惊愕。
      钱娆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顾青柠,顾青柠正坐在老夫人旁边,笑着与老夫人说话。见她望过来,便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透着无限寒意。

      钱娆立即慌乱地低下头,心里却不住地告诉自己。
      不可能的,顾青柠不会知道的,她瞒得那般严实,怎么会……
      顾青柠自然没错过钱娆那副紧张的模样,她犹自轻笑,钱娆这是心虚了啊。
      也对,钱娆怎么会不认识那只檀木盒呢?
      这只檀木盒,原先可是她的。

      秦修菀血溅寺庙,顾老夫人和顾青柠都受了惊吓。钱娆便以安神为名义送来香料。
      顾老夫人用着觉得好,便往蘅芜苑里也送了些。
      当初,那些香料便是用这只檀木盒装着的。
      时过境迁,老夫人记性不好,自是不记得。可是钱娆当是永远忘不掉的。
      这可是她毁掉顾青柠的第一步。

      香料一事一经揭穿,顾青柠起初是真的把所有疑心都放在了老夫人身上。
      昨夜里,偏偏丝厢苑那边盯梢的人传来顾书萱和邵之延的书信。
      顾青柠便连夜派了人去问府中的老人,又让人在罗嬷嬷那里试探了一番,才问出了香料的由来。
      钱娆只怕一开始就打量着,一旦事发,便把所有事都推到顾老夫人头上。而顾青柠想要的,恰恰是顺水推舟。

      寿宴不久就开席了,席上顾青柠一直坐在顾老夫人旁边,反倒是顾书萱被安排到了别处。
      一顿宴席吃得众人心思各异,等到寿宴结束,已是午后。
      老夫人早已觉得疲倦,便先回了世安苑歇息。

      顾青柠就在蘅芜苑里等着,直到顾恒送完客才让人请了他过来。
      顾青柠让人在院内摆了桌椅,桌上正泡着一壶茶,冒着袅袅的香气。
      她在腿上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手上端着一杯热茶,正望得出神。

      顾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顾青柠侧脸专注的模样。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仿佛又见到了秦修菀巧笑倩兮的模样。
      “爹爹?”顾青柠出声轻唤。
      顾恒猛然回过神来,就见顾青柠正对她甜甜地笑着。
      他们父女间,鲜少有现在安宁的时刻。

      “屋外冷,怎么不在屋里等?”顾恒说着,坐到桌子的另一边。
      顾青柠有些慵懒地躺在躺椅上,侧头憨笑道:“屋里闷,就想出来透透气。这茶是我煮的,爹爹要不要尝一尝?”
      顾青柠边说边为顾恒倒了一杯热茶,顾恒欣然接过,热茶入腹,茶香余留在唇齿间,连带着人的心情都能变好。

      顾恒回来这么些日子,还是第一次觉得这般舒心。往日里他不敢来蘅芜苑,怕看见顾青柠对他露出厌恶恐惧的神情。
      如今顾青柠亲自邀他来蘅芜苑,天晓得这位铁血将军刚刚有多高兴。
      “刚刚那件事,是爹爹平日里疏忽了,才让她们起了歪心思。你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顾恒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顾恒不能轻易动建平侯,但是往后,将军府和建平侯府也不会是和睦的关系。
      建平侯府权势日益衰弱,顾恒原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愿意帮着建平侯一些,如今看来,人家建平侯却是不稀罕的。
      到底是他识人不清。

      “可是,如果今日的事,便是第二次呢?”顾青柠突然笑着反问,只是那笑容到底有些苦涩。
      顾恒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她又做了什么?”
      这个她不言而喻。
      顾青柠淡淡地闭上眼睛,让尔容将香料递给顾恒。
      “这香料,有致宫寒的效果,是从世安苑那边送来的。”
      语毕,再不用多言。

      顾恒脸色顿时阴沉,他一把打翻香料盒,香料撒了一地,顾恒的声音有些危险,“荒唐!”
      他的女儿他自己舍不得动一分,她们怎么敢,怎么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
      顾恒带着一身怒火离开,顾青柠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香料,“收起来吧。”

      “小姐不打算告诉老爷钱姨娘所做的事?”尔容有些不解。
      顾青柠淡漠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道:“狗咬狗,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钱娆打着让她和顾恒离心的注意,那她就让钱娆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更何况这件事,顾恒怎么会查不出,她不必说,只需看戏便好。

      晚间的时候,顾恒在世安苑里好生闹了一通。
      顾恒直接下了命令,往后送到蘅芜苑的东西,都需要好生查看一番。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决不轻饶。
      顾老夫人被气的半死,可是临到口争辩的话还是被她硬生生憋了下去。
      顾恒一走,她便砸碎了一旁的花瓶,咬牙切齿地道:“去,给我把钱姨娘叫来。”

      钱娆只知顾恒在世安苑里发了一通火,尚且不知道已经东窗事发。
      她还特意好生打扮了一番,想着为顾书萱求一番情,解了她的禁足。
      只是她刚踏进屋内,一只香料盒就砸到了她的身上,香料沾了她一身。

      顾老夫人身边只有罗嬷嬷一个人,她指着钱娆的手都在发抖,“你说,你都做了什么?”
      “姑母在说什么,这香料怎么了?”钱娆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险些又把顾老夫人气得仰倒过去。
      “钱姨娘,如今老爷已经知道了。你还是赶紧告诉老夫人所有的事情,也好让老夫人为你谋划一番,别等到老爷查清楚所有的一切,到时才是麻烦。”

      “查清楚什么?我不过给姑母送了一盒安神的香料而已。罗嬷嬷到底在说什么,还请把话说清楚。”
      言至此,顾老夫人明白了,钱娆这是打算抵死不认,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
      顾老夫人突然笑了几声,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我如今是被你算计了。看来你是觉得顾府如今都已在你掌控之中,不需要我这个姑母的帮助了,是吗?”

      钱娆吓得立即跪倒,“姑母在说什么,娆儿真的听不懂啊。”
      钱娆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而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老夫人欺负了她。
      顾老夫人突然觉得有些累,她摆了摆手,疲惫道:“你走吧。”

      钱娆心下一跳,顾老夫人的话,突然让她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可是自己毕竟是顾老夫人唯一的侄女,她不会那么狠心的。
      钱娆这般安慰着自己,咬咬牙还是离开了世安苑。

      顾老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对着罗嬷嬷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当年她明知钱娆心术不正,但是为了所谓的助力,还是让钱娆成了顾恒的妾。
      顾恒虽然不说,但是他们母子之间早已有了嫌隙。
      这还是第一次,顾恒与她明面上翻脸。
      顾青柠那丫头,在顾恒心中,可不是钱娆她们母女能比的。
      只可惜,钱娆看不清。

      第二日,钱娆正在用早膳,一个小丫鬟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哆哆嗦嗦地道:“姨娘,不好了。老爷要把掌家之权交给大小姐。”
      “叮”的一声,勺子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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