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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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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麓其实有双相当撩人的桃花眼。
眼尾旁有颗痣,颜色淡得几乎要认不出。独独在阳光下,他皮肤都被照得几近透明,向着光笑向他说“私奔”,那颗痣才在恍然间忽闪忽现,像在向他发出独一无二的邀请。
如果他有分毫拒绝的想法,在这须臾都已经化为灰烬。
于是许稔按他的话接了下去,“好啊。去哪儿?”
“你怎么能把这种话都回的像旅游团出行。”钟麓怒其不争地摇摇头,“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么我们校园里散一圈步”
“钟麓同学,”许稔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我没记错你是高三生?一开始我就想说了,我高中可一次都没有逃过课。”
“我不乖,我知道,”钟麓叹口气,谦虚又带了丝不恭,“麻烦许老师教教我?”
“你就闹。”
他随着钟麓小心翼翼翻过墙后被地上的枯碎竹枝给绊个正着,差点倒在钟麓身上。钟麓连忙扶了一把,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死命瞪着那截又短又细的旧竹枝。
你怎么不再绊用力点啊?
正经时刻许稔还是有点儿大人的样子。他一点儿没发现钟麓内心在腹诽什么,先是东看西瞧发现这会儿却是没什么人在东门,放下心随钟麓走。
七拐八拐走了条小径,许稔才发现这条路的走向他一点都不熟悉,顿了顿虚心请教,“钟老师?我能问这儿是去哪吗?”
还不忘把刚刚的梗给怼回来。
钟麓被许可爱给逗笑,“你有哪里想去的没?”
“你最常去哪儿?”许稔随意问道,又反应过来,“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教室。画室?”
“学长聪明。”钟麓显然心情很好,“那我带你去看看?”
体艺馆在高三部左侧五十米不到,这会儿如果林宜易和杨栎已经把程临初带到,那附近应该也没有其他老师。
“不巧,”钟麓站在柳树投下的大片阴影里,侧着身子往体艺馆二楼瞅,“画室好像有人……今天星期几来着?周一?周一到周三都有高一学弟学妹在这个时候去练来着,我给忘了。”
“有什么好画的,真是,再画也不如哥半路出家画得好。”钟麓絮絮叨叨了半晌,不爽外还有点委屈。转了头却发现许稔好整以暇端着肩靠着树,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声抱怨,好像很有趣似的。
“笑什么呢学长?我又那么好笑?”钟麓一开口许稔就知道自己口头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果不其然,钟麓下一句就开始调戏,“学长看见我就笑,莫不是喜欢我?”
明明耳根听了这句就开始发烫,温度直线上升的同时还要假装镇定地开口转移话题,“不如我们去……荷花池?”
“好啊。”钟麓适度展示了自己的善良,大方地不再追究刚刚的话题。
毕竟学长的红耳尖已经够他垂涎一阵了。
荷花池离体艺馆隔了栋实验大楼,不过这会儿进进出出还是比教学楼少了不少人。许稔也是知道这点,才大大方方跟着钟麓直接走过去。
“你对这儿比较熟?”钟麓问,“我倒是不常来。”
荷花池的景色可以说是榕中招牌之一。每到了夏天只要一下课,总有一群不顾路程遥远燥热天气的女孩子成群结队,呼啦啦一群绕过两栋教学楼跑去荷花池喂鱼赏花儿。
而男生们则是愈想愈无法理解,女生们大夏天不去最近的小卖部尝口冰棍儿绿豆汤,却是如此热衷于这项称得上无趣至极的活动。
“我……高中还在那个乐队里的时候,”许稔看起来神色如常,只是语气里掺进了些许怀念,“那会儿冬天,荷花池没多少人来,清净。我有空了就在这儿练练吉他。”
都养成长期习惯了。
每次弹累了就抬头看看一湖幽绿的平静池面,
湿滑的石板角落长满了青苔。周边一个人没有,自己独自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吉他,很像回到了小时候。
“看来学长也是在蒙我嘛,”钟麓细心瞧着许稔神色沉下一点,“你还说自己没逃过课呢?”
“……”许稔没什么好辩驳的。
“我这是上行下效,学长,”钟麓语重心长,“都是你教坏的。”
“你这张嘴,”许稔失笑,“太厉害了。比不过你。”
“……”钟麓倒是被这句给呛着,许学长不知是心思单纯还是脑袋少根筋,这么有歧义的话坦坦荡荡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还有更厉害的……”你没见识过呢。
他眼神在许稔笑着的唇上流连几番,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选择挫败地低下头,跟着许稔脚步走。
内心真实想法或许太过疯狂无度,他一点儿也不敢声张,只怕把心仪对象吓跑。
他们慢悠悠绕了荷花池一圈,许稔又提议不如顺趟去后山小径走走。
“你怎么,”钟麓忍不住了,“这么钟情这些……老年人的活动?”
“?”许稔惊了,辩解道,“没啊?你平时都不散散步欣赏大自然的吗?你个搞艺术的不多走走怎么拥有发现美的目光?”
我明明是钟情于和你待在一起,许稔委屈。
因为美本身就一直在我面前晃荡啊,钟麓更委屈。
“后山一直没什么改变……”钟麓带着许稔拐了个角,抬头瞟了一眼瞬间表演起变脸,“妈的教导主任!快走快走!”
许稔听话地转了身反方向就跑,被钟麓一把抓回来牵着手以百米冲刺速度跑进最近的实验大楼。
“等,等等,你确定那是教导主任?”他俩随便跑进了个实验室,刚停下脚步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操,我一转头就看见有个人头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几百瓦的灯泡似的,”钟麓心有余悸,“可不是他吗!吓死我了。”
“他没看到我们吧?”许稔安抚性地拍拍胸口,“指不定只是路过那儿,指不定等会有课——”
教室走廊外传来急促又响亮的脚步声,明摆着在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查看,估计就是在找他们。
钟麓:“……”
“……呢。”许稔说完立马低下头忏悔,“对不起我有罪,我是乌鸦嘴。”
“得了吧,他看见我了,估计就是重新着我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下一间教导主任就该到这间实验室了,躲着或者再冲出去都不是办法,钟麓想了想,“这样,等会儿我出去自首,反正他没看见你的脸。等我把教导主任哄走,你再出来。”
“……什么玩意儿?”许稔觉得自己听力可能有点儿问题,“哄走???”
“小事。”他朝许稔眨了眨眼,拉开窗帘让许稔藏起来,发现无论从外面还是里面都看不见了,才准备走出去。
他打开门,刚好和一个光头四目相对。
“……”
钟麓闭了闭眼缓和一下这不得了的视觉冲击。主任装得一脸和善地开了口,“钟麓啊?我刚看到看见我就跑的是你吧?翘课呢?”
“没呢,”钟麓一本正经,“我哪儿有翘课?帮老师来实验大楼拿份资料罢了。”
“哦,什么资料?”
“……”钟麓急中生智,拿过最近的一张实验桌上的试卷张口就念,“那个,观察植物细胞的质壁分离与复原……对,就是这个。”
教导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自己是高三生吗?”
“当然。”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文科生吗?”
“……”
钟麓僵着脸瞟见右手边的窗帘无故抖动了一下。心里又一阵挫败。
“好像……忘了……”
教导主任也被气得不清,打定主意要跟他理论理论。进了实验室找张干净椅子坐下,刚好背对着许稔。
钟麓在主任进门时候就心惊肉跳,这会儿是松了口气。
“你说说你为什么逃课,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其实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教导主任一脸仁慈,几乎要把钟麓用自己的爱意浇个透。
钟麓被盯得浑身止不住的激灵,不得不把眼光移向别处。一不留神就看到许稔认命地藏在窗帘后头不敢动,只留下一截精致白皙的脚脖子露了出来。
“……”
他突然觉得浑身都有点儿燥热。
“说吧,为什么逃课?去哪儿了?荷花池?”
钟麓压根儿没分点神去听秃头儿到底讲了啥,上一节课上的语文,他勉勉强强从早读资料里扒拉出两句能用的,眼还盯着那截被薄窗帘透过的光照得雪白的脚脖,没经思考就喃喃出声。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教导主任:“?”
“我知道你语文学得好?”主任语重心长,“语文好可不是用来口头争风的。钟麓啊,你的未来你的学业你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学习好的基础上——”
这会儿许稔又往里边站了一点儿,钟麓的视线跟着左移,却被一旁的桌椅给挡个严严实实。
他看不见了,失望着叹气,无奈摇头,“功名浑是错,更莫思量着。”
“???”教导主任生气了,“你对学校什么个态度?你以为学校是用来给你作画弄歌的地方?啊?什么作坊吗??”
起风了。
温和春风从十里亭的柳树吹到了荷花池才露的尖尖,沿着教室,也不小心吹开了半遮掩的窗帘,身后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瞬。
许稔本来安安分分待着,风吹起来时还没在意,窗帘飘起的一刹那呆愣着抬起头,与被训话的钟麓刚好对视。
妈耶,不得了。
钟麓瞧见的是,他身后有一整个荷花池,他眼里躲藏了整个春天。
“那可真是……”钟麓轻声道。
“好是满天风露、一池花。”
“……”教导主任顿时觉得头又更光亮了,对着钟麓也气得一拍桌子,“你!哪儿也不许去!你给我在这儿反省一天!”
那感情好!钟麓听了就差给秃头鞠躬了,您决定好了就快走吧!年轻人某方面不能压抑太久!
“顺便给我把荷花池打扫干净!”主任气还没撒完,“整个池,包括小花园!限你今天之内!”
……这就别了吧,这俩范围加起来。可是别班半个班扫了一节课的量。
他清楚地看到窗帘背后又小幅度抖动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许稔偷听到了,并非常不道德地一直偷笑。
“……成,”钟麓干脆放弃挣扎,“我努力……”
“这会儿不秃噜古诗词了?”主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咬着牙离开了教室。
“这都什么事儿,”等许稔从窗帘后冒出了头,钟麓愈发郁闷,“我明明从来没被抓过……为什么啊?”
“不是,你还笑?”
钟麓伸手轻轻拍了拍已经剧烈抖动了好久的窗帘,掀开后露出肆意大笑着的许稔。
他眼角甚至有点儿反光,一闪一闪的,认真瞧瞧才发现他是笑出了眼泪。风从身后吹开的时候钟麓也被感染得勾起了嘴角,心里想着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明明是运气都用光在你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