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被五杀》三幺四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戚思凡休息了一会，手上的力量有所恢复，他用靴子跟后面的利刃将手上的绳子割断，解开了身上的禁锢。
　　活动的差不多，该动手了。
　　戚思凡从口袋里面取出一个曲别针，很快便将车厢门锁打开，但他没有立刻推开门，他知道门一旦开了，估计会有十几把刀砍向自己。
　　说实话，戚思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老大在的话会怎么做？
　　可现实没有时间让他考虑，戚思凡来到车的另一边，打碎玻璃窗，手握着一块碎玻璃直接让副驾驶座上的人归了西。驾驶员被突然的变故吓慌了神，车开始左右摇晃。
　　“听我的，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戚思凡将流着血的玻璃抵向了驾驶员的脖颈。
　　那人急忙点头。
　　“左转，将那辆车撞残。”
　　驾驶员只好照做，两车相撞的冲击力将二人甩到一侧，但脖颈上的玻璃却没离开半分。
　　“右转，解决这辆。”
　　再一次高速下猛烈的冲击，相撞的两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车胎摩擦着公路发出尖锐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高速路上。
　　货车不敌小车外壳的强硬，几次撞击之后货车头部已经惨不忍睹。
　　“快，弃车。”
　　“……啊？”
　　司机胆子早已经吓飞，自己竟然经历着这只出现在电影里面的飞车情节，一不小心可是没命的呀！
　　不等司机反应，戚思凡收起手中的玻璃，直接冲出了车厢，跳到高速路上，他猜的没错，自己竟然被四辆车护航。对方显然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个措手不及，后面的车极速刹车，这给了戚思凡逃脱的时间，他一闪身跑到了道路一侧，护栏外是悬崖，崖下平静的大海翻着金色的光。
　　该往哪走？
　　车里的人迅速反应过来，他们改变方向将戚思凡堵在中央。
　　无处可走。
　　一场激战陷入僵局。
　　对方从车里面出来，再次将戚思凡团团围住。
　　“别跑了，给我们回去或许还能活命。”
　　站在中间的一个人说到，这个人戚思凡认识，是阿杰。
　　戚思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胳膊上的伤留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刚想动，嘭的一声，小腿一痛，跪在地上。
　　“我说过，别跑了，你再有动作，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我们老板本来就没让我捉活的。”
　　子弹嵌在肉里，伤口处涌出汩汩鲜血，戚思凡尝试动了动脚，疼痛感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站不起来了。
　　后面的人跑过来跟那人说了声什么，他脸色微变。
　　“快，把他绑了，带回去。”
　　一人扑上去，被戚思凡直接用玻璃割了喉，献血一下子喷洒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染红了他的衣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速度太快，下手够狠，那些人有些胆怯。
　　站在前面的年轻人眸色一深，他直接上前，躲开了戚思凡的动作，左手转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朝对方腹部打了一拳。
　　戚思凡只觉得腹部的器官都被这一拳给震碎了，他勉强维持着身形不至于躺那儿。
　　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
　　会是谁？
　　大概是血流的太多，或者是这一拳伤及内脏，戚思凡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变得有些闪烁。
　　“来不及了，算了，把他扔下去吧，我们撤!”
　　对方集体围上来，戚思凡已经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再难挣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在风中失去了重量，整个人如一片残败的落叶随着空气下坠。
　　他张开四肢，感受着风的温度。
　　望着天，云被烧成了血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海的味道，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
　　有风吹过，有云飘过，有世界上最美的海峡拥抱着。
　　戚思凡觉得这样的死法挺唯美。
　　可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不甘心啊……
　　小三他们会难过吧，毕竟自己还欠着三儿钱呢。
　　队长应该会好点，至少落哥能安慰他一下下。
　　丹特肯定会哭很惨，但好在相处时间不长，他会渐渐忘了的。
　　小寒呢？真的对不起啊，愿你下一次遇见一个靠谱点的“师傅”。
　　戚思凡，你光秃秃的来，走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还记得你，这一波走的血赚，不亏，不亏……
　　大家会很快忘了你的，匆匆过客，没人会傻到执着，更何况时间会逼的他们去遗忘。
　　但是，为什么你还是觉得那么难过，还是会伤了一个人的心吧。
　　上一次分开两年他没忘，那这一次，两年够吗？
　　小屁孩，柯霖，柯霖……
　　好想好好的看你打场比赛，想看你赢，想看你笑，想……
　　天空离戚思凡越来越远，身后的海浪声越来越清晰，他眼睛有点湿润。
　　就到这吧。
　　只能到这了。
　　在他将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团阴影挡住了天上那团火红的云团，在蓝天的背景下他看清了那是一辆车。
　　并且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跳出了一个人，在向自己飞来……
　　这人有病吧……
　　戚思凡脑子里面只有这一句话，他狂喊着不要，不要……看着和自己一起下坠的那个人，戚思凡心都要碎了。
　　再被打的快要废了的时候他不怕，再被子弹贯穿的时候他不怕，再被扔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也不怕，但现在，看到他……
　　戚思凡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成千万块，四肢冰凉到已经失去了任何直觉，身上的那些伤口都不痛了，可是心却疼到快要爆炸。
　　回去好不好，
　　不要犯傻还不好，
　　我求你，回去，求你，回去!!!
　　你怎么能那么傻!
　　你该让我怎么办啊!
　　……
　　一切随着大海不停翻滚的海浪中归于平静。
　　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钟队长，人在里面。”
　　钟弋谢过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放在桌子两侧，灯光明亮。
　　年轻人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双手紧握，低着头，对进来的人一眼不看。
　　钟弋走到桌子旁，拉出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等待着对方给些回应。
　　过了近5分钟，对面的人仍然保持他刚进来时的样子，好无动作，木然的样子像失去了灵魂。
　　钟弋心中一痛，当初不应该让他来的……
　　“楚夕寒？”
　　对面的人紧握的双手有些微颤，他应声抬起了头，一双黯然的眸子终于迎上了钟弋的视线。
　　“钟队长——”
　　对方喃喃道，三个字说的格外漫长。楚夕寒视线往门外看了看，像是寻找什么，没找到，他又再次低下了头。
　　钟弋的心早就练就的刀枪不入，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如同吃饭一样寻常的事情，他知道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眼前的这个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从学校的安逸生活被送到异国他乡见证了一场离别，对他来说这剂药太猛了。
　　所以当警方给他看到那些照片时他也是胆战心惊。
　　“告诉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是他们，绑了他，那些人是那个组织的人。”
　　“什么组织？”
　　钟弋当然知道是什么组织，但监视器那端的人并不知道。
　　楚夕寒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
　　监视器这端的人震惊了。
　　跨国贩卖人口就发生在眼皮底下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著称安全系数最高的国家，能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帕克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监视室。
　　他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虽然钟弋提前和自己打好了招呼，但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出乎意料。

　　审讯室
　　“这些人是你一个人杀的吗？”
　　钟弋指了指照片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楚夕寒点头。
　　监视器那端的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没受伤吧！”
　　楚夕寒摇摇头。
　　钟弋没什么好问的，打算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把人领走。
　　在即将离开房间的一瞬，被人叫停了步伐。
　　“队长，对不起……”
　　“……该道歉的不是你，而且，道歉对象也不应该是我。”
　　“他——找到了吗？”
　　楚夕寒等了许久，直到那人关上门离开，也没等到回答。

　　乱成一团的不仅这边。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阿杰那些人都被杀了!”
　　汪宏博脸上写满恐惧，那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确实没料到那个小小的特种兵能掀起那么大的浪，更没料到自己那个傻弟弟竟然会跟着一块去殉情——!
　　竟然那么愿意死，那我就祝你们安息。
　　“将所有据点都清空，告诉那边这段时间生意不做了，记住，别留下破绽。”
　　汪宏博欲言又止，又迟迟不肯离开。
　　“有屁快放!”
　　“少爷，那个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把您送给我女儿的那个手帕弄丢了……”
　　“一个手帕丢就丢了，你怎么怂成——”
　　凌远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捡到了？”
　　汪宏博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膝盖上猛然挨了一脚，他感觉自己整个腿都废了。
　　“混蛋，那上面可是有凌氏家族的族徽，让他们捡到不就等于把我卖了吗!”
　　“不不不，少爷，您听我说，手帕我已经丢了一段时间了，他们如果怀疑您早就来了，不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
　　凌远脸色平和一些，他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汪宏博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凌氏家族的族徽只有家族里面的人认识，当时也是为了彰显家族地位才设计的，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或者权利，所以后面渐渐就不用了，现在整个家族里面有这个标志的人估计除了凌氏老太太就只剩下凌远自己了。
　　如果那些人查到什么，自己这边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而且，转念一想，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毕竟，凌家人不只有自己一个……
　　“你去雇几个水平高的人，把我这边带族徽的东西放到柯霖那去，他们现在肯定没时间在家待着，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潘叔手下的人都不是善茬。”
　　汪宏博连忙点头，下去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