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被五杀》三幺四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戚思凡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对话，那是他做他们教官的第一天。
　　“我想问你们，当一把枪在一定的距离瞄准我们时，下一秒他就会开枪，那这一秒你会想什么？”
　　大家的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给爸妈打电话，有人说跑，还有人说拿出自己的枪先毙了他……只有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默默抬起头，认真回答道。
　　“看子弹的瞄准位置，左闪或者右闪，只要身体的反应时间能快到逃出子弹的瞄准路线，我们就能活。”
　　当时自己是怎么评价这个答案的呢？戚思凡已经忘了，但那个男生认真笃定的表情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个回答他从来没有亲身试验过，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那么快。现在这个男生已经成长成一个男人，他在自己的面前给自己演示了一遍他的答案。
　　比赛时间停在29分49秒。
　　全场寂静无证，连解说员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第一场比赛结束。
　　片刻台上房间里传来选手的欢呼声，观众大梦初醒般懵懂的看向另一个房间，只见那人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牛奶，平静的喝完，还向旁边人微笑着说了句什么。
　　他，在干嘛？输了还能那么淡定!
　　下一局比赛五分钟后进行，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遗憾，有人惊奇，有人担忧，戚思凡沉默无语。
　　他看着楼上那人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那人神情自然，像已经抽身出比赛之外，成败输赢皆与他无关。
　　能如此淡定的人一是已经放弃了比赛，二是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赢得比赛。
　　如果想放弃比赛他足可以不参加，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如果参加一定要全力以赴。
　　那小屁孩你在干什么呢？
　　第二局比赛开始。
　　画面，进程，结果与第一局极其的相似，柯霖又出现在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无所有，同样的伤痕累累。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生命值还剩50%。
　　台下的观众不淡定了，很多人已经站了起来，呐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
　　然而于事无补，那人托着剩50%的身体被人瞬间秒掉。
　　第二局比赛结束，时间仍然停在29分钟。
　　观众从刚才的喧闹中安静下来，这一次甚至连对手都忘了呐喊。
　　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开心消消乐的unbelievable。
　　柯神又输了一局，还有一局，比赛结束。
　　另外的一场比赛三局已经比完，那位名为奥斯卡的男生连下三局，进入决赛。两人也来到观众席上观看另外两个人的比赛。
　　对于比赛结果他们也略显惊讶，奥斯卡看上去年龄不大，应该同为学生党。
　　他看了看台上的人又扫了一眼比分，嘴角轻笑不屑的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开了比赛场地。
　　台下观众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对于这位冠军的传言都是名不符实。戚思凡也有些担忧，再这么胡闹下去，台上的那位真的可能会输掉比赛。
　　观众中的女粉丝占了多数，她们很多人单纯是外貌协会，不会太在意比赛结果，能多看男神一眼才是王道。开始有人呐喊加油，接着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在一个封闭的场馆内上千人的齐喊加油场面颇为壮观。
　　柯霖站在窗前，看向台下，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他表情淡然，眼神平静，这种场面他已经习惯，从18岁那年开始，他一场接着一场的打赢比赛，获冠被人封神。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王者。
　　我早已经不是你眼中的那个小屁孩，我在一天天的变强，我在努力追上你的步伐，这些，你看到了吗？
　　戚思凡没有在意周围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他看着台上的那个人似乎发着光，挺拔的身影，淡然的表情，他自己的那颗心啊！好像控制不住了……
　　第三局比赛开始，前面情况一样，双方再次到达相同位置，这一次柯霖的生命值剩下75%，离终点500米，但只要抬起身瞬间被秒。
　　台下寂静无声，每个人屏气以待，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柯神能这么轻易的再次被人秒掉。
　　但是现实确实让每个人胆战心惊。
　　屏幕上显示着游戏世界的风速，温度，以及离峰顶的距离。
　　戚思凡脑中飞快的计算着子弹的速度，另外风向是东北，那子弹的方向有一部分偏差，通过风的速度以及子弹微小的质量可以大致估算出子弹到达柯霖身上的位置，而如果他想逃过子弹，他应该往哪边跑，用多少速度跑，如果敌人在补第二枪该怎么办？
　　柯霖，你现在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呢？
　　古人云瞬间之事，一瞬间到底有多长，官方回答为0.36s，眨眼之间。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转播屏幕上宣告着这局比赛结束，比分2-1。
　　台下观众不知道自己的男神怎么赢的，对方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就在那么一瞬间，那个人用这个包含了现实一切可以考量的因素，模拟人类在野外作战的游戏去验证了自己的回答。
　　在反应时间极短的情况下，人类是可以躲过子弹的袭击，并在对方发射第二枪之前，快速掷出匕首，也可做到瞬间毙命。
　　比赛回放，大家看清了最后这短短一秒钟的神来之作。
　　欢呼声，呐喊声连成一片。
　　这才是他们的偶像，那个在游戏中能控制一切的神!
　　戚思凡看着那个年轻人，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结果会是如此顺利，自己也小小的舒了一口气，表情像得到很满意的夸奖，嘴角轻翘，得意又骄傲。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观众，台下声音便排山倒海的传来，戚思凡下意识低下头，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再次看向屏幕。
　　没看到自己吧？！
　　绝对没有，这里有几千人，自己穿的又低调，狙击手都要找上一会儿，他怎么能一眼瞄到!
　　坐的时间有些长，身上的伤开始泛着点点痛意，戚思凡本以为那个人能快速拿下三局，他能看完立刻离开，现在竟然打成2-1，仍然有胜的希望，只是身上的伤让他坐起来不那么舒服了。
　　第四局的发展出乎所有人预料，仅用10分钟，柯霖拿下了第四局。行走的路线，抢下的物资和装备，都与前三局完全不同，他动作快速，目标明确，路线却诡异至极，这种打法大家从未见过，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比赛已经结束，对方头部中弹，一招毙命。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正水平，那前三局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验证那个回答？
　　还是他想告诉自己那些对话他都记得……
　　戚思凡心怦怦跳的厉害，那人用三局的比赛告诉他那个答案是对的，他知道自己在台下，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逃，但是此刻戚思凡有点慌，他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来，戚思凡狼狈的舒了一口气，后面突然爆发一阵欢呼，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柯神。
　　看来他赢了……赢了就好。

　　戚思凡挺后悔来看这场比赛的，特别是背后传来那人的声音时，自己的那颗心像是打了鸡血般激动的厉害。再这样下去，自己仅存的这点理智可能也会被他吞没。
　　“思……凡……”
　　转过身，对上那人的眉眼，因为跑的太急，他呼吸有点快，额前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然而薄唇轻翘，眉目带笑，足够惊鸿一瞥，一见倾心。
　　戚思凡，你可怎么办啊！
　　“……我只是碰巧有张空闲的票，所以，来看看。”

　　“你来了就好。”

　　宋子钰看着台上人匆匆将人秒掉之后便起身跑了出去。
　　他拨通对方手机，接电话的却是潘叔。宋子钰就顺着柯霖离开的方向去找人，看到他和一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刚想叫柯霖一声，口鼻却被人死死捂住。
　　那人禁锢住他反抗的拳脚，将他拖到了一个角落。
　　宋子钰没有柯霖的身手，他从小娇生惯养，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出门有各种保镖跟着把他保护得好好的，这个小少爷招猫逗的本事还行，跟人打架绝对一秒倒。不过宋家势力实在太大，没人没事去招惹这个小祖宗。
　　可是今天竟然有人要绑架自己，宋子钰首先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奇，哪个冤大头敢绑自己。
　　他也不挣扎，乖乖的被人捂着口鼻，锁在怀里。两人靠的很紧，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后背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人强有力的心跳。
　　等了片刻，身后的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传说中的绑架好像不是这样。
　　足足十多分钟，宋子钰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被勒断了，那人才放开了他。
　　他活动着肩膀，转过身便对上了这位不称职绑架犯的双眼。
　　惊鸿一瞥，惊诧了世界，就这一眼，便是一辈子。
　　宋子钰总是说他们俩相遇是命中注定的，要不然为什么自己偏偏要跑出来，为什么偏偏是他绑了他，为什么看一眼就能钟情。
　　他阅过百花无数，各种人群，各种肤色，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让自己如此惊艳，他的眉眼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宋子钰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过世界，所以这辈子老天创造了这个人，并把他送到自己面前。
　　来都来了，那就收下吧。
　　“哎，小哥，我可不是随便绑的，绑了可就要负责啊！”
　　“……”
　　那人没理他，回头看向另一边，表情淡然，不知为什么，宋子钰却能从这个表情中读出满满的落魄。他寻着这人的视线望去，看到两个人的背影越离越远，一个人是柯霖，另一个人他不认识。
　　那个人是谁呢？让大霖子追，让你满眼……落寞。
　　背影消失在转角，这人神色恢复平常，他正打算离开，却被人紧紧的攥住了胳膊。
　　“你打算撩完就跑，这可不地道。”
　　宋子钰看着这个人眉头微蹙，眨了眨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闪而过，嘴唇轻抿，眼神有些无辜。他试图挣开胳膊的牵制，发现对方攥的太紧，没成功，这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能那么可爱，宋子钰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放开。”
　　能那么轻易放开他就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宋家少爷了!
　　宋子钰知道这人会些拳脚，自己把人惹急了可能会被打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听话似的松开了人的胳膊，下一秒便抓住了人的衣角，指尖轻轻攥紧，眉目低垂，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你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那人停顿一下，但最终还是默默道。
　　“……楚夕寒。”
　　宋子钰将这个名字默默的念了几遍，越念心里越甜，每一个字都像是粘了蜜糖般，夕寒，夕寒……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刚迈出一步的脚一顿，楚夕寒心里开始有些焦躁，这是遇到哪尊大佛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做我的人吧，我们俩一起过这一辈子，好不好，哎，你别走啊！喂——”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宋子钰笑的狡黠。
　　夕寒，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