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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我有一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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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
听完苏瞻星交换身体的计划后,白三绝断然道:“且不说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身手,能不能成功引开那些被虫蛹附上身体的邻居,你怎么能保证那幕后黑手在烟花之地守株待兔地捉住你后,不肆意地伤害被你附身的旻旭的身体,折磨他们以为的那个‘白三绝’?”
而且,那其实都是由你在承受啊,你难道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苦吗?
三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她始终都不明白苏瞻星为什么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隐隐之中又觉得一旦问了苏瞻星,得到的那个答案自己承受不起。
“再说了,”她又想到另一个弄不清楚的问题,“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啊?”
苏瞻星微眯了下眼,露出思考的神色:“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啊。”
三绝沉默了,她想尽一切方法想要避开这个答案,苏瞻星却总能想方设法地说出口。
她无法跨出的那一步,这个人好像总能轻易地跨越过去,同时还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来啊,我就在这边接住你”的样子。
“好,就算我信你这一次,答应你这么做了,我们俩怎么交换?”老实说,三绝还是挺想念自己原来的身体的,弟弟的身体虽然比她更加强壮,却让人有种一直在齐膝盖深的堆满粪便的牛棚里走路的感觉,两腿间那玩意儿的存在感也实在是强烈得让人无法忽略。
“这个很简单。”苏瞻星轻松道。
“‘很简单’?!”三绝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炸,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你还让我在我弟弟的身体里糊里糊涂地呆这么久?!”
她悲愤地拽住苏瞻星的领子,我是为了什么要忍着男儿身这么久啊?
“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苏瞻星一脸坦然,“是你没有问我。”
“是啊,你确实没有骗我,但你也没有说实话,遗漏的谎言依然是谎言。”三绝咬牙看着他,“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给我一个理由——不现在拉着你在这儿一起同归于尽。”
苏瞻星垂下眼睫:“因为,你不会喜欢这个方法。”该死,明明他是在三绝的身体里,用着三绝的脸,看起来却惊人的无辜。
三绝靠近了他的脸:“我喜不喜欢这个方法,取决于你是否告诉我。想要知道某一步是正确的,唯一的方法只有在这个方向上再踏上几步。”
苏瞻星也离她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落在彼此的颊上。
“这个方法,你也是知道的。”
三绝忽然嗅到一丝诡计的味道,仿佛暴雨后的空气,夹杂着雷光像野火一样掠过她的身体。
苏瞻星喃喃低语,嗓音醇厚温暖如美酒:“只要,你愿意吻我一下。”
他倾过身,嘴唇却遇到一副张开的手掌。
三绝脸色扭曲地看着他:“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你明明说过与我赌一个吻,交换身体的条件却是亲你一下?而且你张开眼睛看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好吗!我是不会亲自己的亲弟弟的!”
“这个条件不由我所控,是已被书写的阴律。”苏瞻星露出无奈的神色,“而且,对我等而言,外在的皮相不过是革囊盛血,并没有什么区别。正如我现在看着你,看到的也是你灵魂的模样。”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绝暗暗腹诽道,你有本事不长得那么漂亮啊?!而且对我们人类来说,好看的皮囊就是好看,至于灵魂,爱咋咋地。
“没事的。”苏瞻星握住三绝的手,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你做不到的,就让我来好了。”
三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脑门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雪落在额上,三绝却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推开他,但她胳膊的力道像是溺水时推开河面的波纹,把自己往更远的地方推开去。她感到自己的手臂变得纤细,身量也变得更轻,仿佛是把脚伸进了尺寸正好的短靴里。
“你先前问我如何保护你弟弟的身体,秘诀就在这里。”
苏瞻星的声音仍从对面传来,伴着三绝脑袋上的颇黎钗摇曳的丁零乐音。一股温柔的力道从她头发上取下了那根细钗。
“只要我佩戴着这个,就没人能伤害到我。”苏瞻星端着那根颇黎钗,晶莹叶片反射的细芒映在他们俩的脸上,“同理,只要你留着这支钗子,也没人能伤得了你。”
“留着它吧。”他把细钗塞进三绝的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三绝一惊。
苏瞻星的脸色真挚,近乎恳求。“带着它,没有刀剑能近得了你。对于你弟弟的身体,我知道一个咒语可以驱散心中的悲伤,还有只需轻轻一抚就可以治愈伤痕的咒语,我还知道咒语能够舒缓病痛,即使没有这根钗子,我也可以保全你弟弟。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他的。”
“不。”三绝用力一挣,从苏瞻星手中挣脱开来,推开了那支闪烁的晶钗。
“这不够。对我来说,这样的承诺远远不够。”她退了两步,坚决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又会对我隐瞒怎样的事情。你是阴间鬼帝的夫人,可以看淡生死,不顾皮囊,我们人类却不是如此。说不定等我安然无恙地戴着钗子回到那里,旻旭的身体已经连渣都不剩,你却完好无损地回到了阴间。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只有十万之一的可能。”
她看向被撞得直摇晃的大门,灰尘从陈旧的木头上纷纷散落。
“照顾好他。”她对苏瞻星微微颔首,估摸了下土壁的高度,就疾跑几步,翻身爬了上去。
邻居们呆滞的目光被她爬墙的声响牵引着,滑过她立在墙上的身体。
白三绝满意地露出微笑:“你们想要的是我对吧?”
待被虫蛹附身的人们离开门口,三绝立刻往更高的地方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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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瞻星从椅子上站起身,矗立在熔炉般的霞光之中,红得似血的余晖在他身前拖出一道巨大的长影,将地上的人笼罩在其中。
“没用的。”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挣动的人,“那箭尖沾过颇黎宝叶的粉末,已经在从内部抹消你这具由邪气聚成的身体了。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些。”
苏瞻星深色的瞳孔微缩:“我只问你一次,你是怎么把那迦虫带到人间来的?”
“那迦虫?”三绝听着这陌生的名词,忍不住出声问了句。
苏瞻星仰起头,张开蜷起的手指,先前三绝见到的那只白胖的虫蛹正躺在他的掌心中央。
三绝凑近了些,脸部却遇到一堵墙似的手掌,把她的脸推远开。
“不要靠太近。”苏瞻星的声音从森森的黑暗中传来,“小心把你的脸咬掉。”
三绝忍不住哆嗦了下,那只手缓缓地移开了。
“这是燋热地狱里的一种虫子,名为那迦。”苏瞻星的视线从三绝脸上扫过,落到掌中白乎乎的虫蛹上,“那迦虫口嘴极利,啃破金刚石如咬水沫,毫不费力,啃骨食髓也易如反掌。若入罪人身体,如铁柱穿身,在人皮肉脂中一切处生,饮食罪人——先啄其脉,饮尽其血,食其肉,破其骨,饮其髓。”
“我来镇上时,察觉到这里有股奇怪的阴气,便循着气息找到了被你弟弟拔舌的那几个人,他们每人的舌头都被拔得非常干净,并将那迦虫填补于喉口处操控,模仿其人生时形貌,明显是以地府专门的刑具和手段所为。”
“按照阴律,这几人舌说恶语,说颠倒因,非法譬喻,若入地狱,当以焰钳破其颔下而拔其舌,”他瞥了三绝一眼,“这一点上,你弟弟还挺懂行的。”
三绝有点分不清苏瞻星是在认真地夸自己弟弟手艺好,还是在反讽,但苏瞻星接着说道:“但对活人擅施私刑为阴间法律所不容,你觉得他是怎么拿到这种阴间才有的恶虫,带到人间来的?”
“另外,此虫与我先前在燋热地狱所见略有不同,那迦虫虽可扭曲人躯,借此达到折磨罪人的目的,却无法完全模拟人声,取缔罪人的声音。”
“所以,告诉我,”苏瞻星踩上趴着的那人的肩膀,三绝发誓她在一瞬间听到了骨头被碾断的声响。苏瞻星缓缓道:“你们在这里‘筑巢’了吗?”
若不是三绝站在苏瞻星的身边,看不大清他的表情,这会儿只怕已经扑通一声跪伏下去。她迟疑地望着男人,血似的霞晖刀刃似的刮过他锋利的脸侧,分成两半。他的一只眼睛隐匿于阴影中,另一只在夕阳的燃烧下浅如生铁,隐隐有兴奋的血光乍现。这时,三绝才想起自己初次在阴间遇到他时,他毫不在乎肮脏的污血溅上脸颊的模样。
苏瞻星根本不在意弄脏自己的手。甚至,可能更喜欢亲力亲为。
三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被踩住的那人绷紧的脸上露出狂野的笑容,他的嘴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上脸颊:“太晚了。太晚了。”他神经质地重复着,污言秽语滚滚而来,像马一样嘶吼,像豺狼一样嗥叫,像蛇一样嘶嘶吐信,“你已经被这人类的小母猪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冷静独断的异禀,即使是你亲自来到这里,也已经来不及了。”
“是吗。”
苏瞻星的声音寒若霜雪,他猛地握住从那人背后透出的箭羽,更加用力地往下戳去,那人还没来得及拼命嚎叫,喘息、咒骂和可怖的笑声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留在地板上的只有飞散的被焚烧过的痕迹,还有飘落的零星灰烬。
苏瞻星直起身,看向三绝:“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不好的那个。”
“那迦虫已经在这座镇上筑了巢,肆虐程度也许已经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那好消息呢?”
苏瞻星摊了摊手:“我就在这里,我会解决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