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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日有大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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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大捷!
大内总管,拘着腰身,手里捧着刚从边疆传来的战报,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让路,生怕迟了一秒招来灾祸。
扑通!一声响
总管跪在皇上身侧,呈上锦书,声音颤抖不止 “皇上,边疆传来消息,我军大获全胜。”
年迈的帝王,拿着锦书把他贴于胸前,眼眶湿润随时都要溢出眼角,开口唤着:“阿全”
总管连忙跪步上前:“奴才在呢,您吩咐。”
“这场仗打多久了啊,我怎么记不得了。”
总管永远忘不了那年出征前的场景。
那时候天灾不断,到秋收之际蝗虫泛滥,饿死许多人,接连着冬季瘟疫横行,夏国趁此举兵进犯。
朝中大臣连续上奏,望皇帝忧国忧民,不可在此时与夏国博弈,而是应该派使者前去求和,进贡珠宝,并且把长公主嫁过去联姻,保一时太平,皇帝为此事烦忧彻夜难眠。
朝中林将军,五十有六。
林家世世代代效忠皇帝,征战沙场。
林老元帅身披铠甲,跪在大殿外,向皇帝请命帅兵出征。
殿外的大雪裹着寒风,在空中卷起纷纷扬扬,愈积愈厚,没个休。
那时候皇帝还是满头黑丝,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请命?你可知,如若此时出兵,此战关乎北国生死存亡,而前去求和,联姻…”
“陛下!”林老打断皇帝的话,抬头怒目“眼看那夏国元首,一路长驱直入攻略城池,烧杀抢掠,我国百姓颠沛流离。现在我们却委曲求全赠送珠宝,你去问问北国的热血男儿!他们甘心吗!”
林老此刻全身颤抖,双手早已冻的僵直发青。
皇帝看不下去了,搀扶着他起来,解下身上披着的貂皮,又亲自为林老穿上紧紧捂着,始终一言不发。
林老将心中感动,又说道:“陛下,让我去吧,林氏一族一定镇守边关,誓死不退一步,保我北国安然无恙,愿,待我等归来时看见北国的太平盛世,繁荣昌盛。”
北国XX四十六年,冬
皇帝力压满朝大臣,发兵边关。
十万大军队伍集结完毕,金鼓齐鸣,彩旗飘扬,皇帝亲封林老将为兵马大元帅,前往边关驱逐外敌。
皇帝站在祭祀太上,用短刀割出伤口,滴入酒杯中
皇帝“林元帅,这杯酒,我替北国的百姓敬你,拜托了。”
接着一杯面向士兵们“将士们,外敌,杀我国百姓夺我国土,他们既要战,那便战!我在此等你们归来时,论功行赏,喝酒吃肉!”
众将士:“陛下圣明,千秋万代。陛下…”
***
总管“陛下,这场仗打了十年有余终于打完了。”
皇帝不禁感慨:“都这么久了,林老元帅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到时候朕去见他算是有个交代了。”
总管毕竟是从小跟在皇帝身边,听见这话,喉咙梗着泛酸:“陛下,这话您可说不得…”
“阿全,你我都不是少年,别总是说些洪福齐天,万岁的话,都明白的,明白的。”
“陛下,林镇关将军这次大获全胜,明年开春就班师回朝了,这天大的好事,您该高兴才是,”
一听到林镇关的名字,皇帝就喜笑颜开:“那小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更何况还是林老元帅的孙子。
林镇远他接手林老元帅的位置时也才是个二十岁的少年,没想到这几年好消息不断传回北国,民间百姓人人称赞成为了北国的战神。
总管颔首附和:“皇上说的是,只是…这林将军也不小了,现在还未娶亲,林家就剩这一个独子,香火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皇帝:“不错,不错,以前为了打仗耽误了,现在也是该成家了。”
出征那年林镇关他才十二岁,硬是跟着林老元帅一起去往边关,一待便是十多年,北国内的人都不清楚他的模样。
只听闻民间说书人在茶馆侃侃而谈:
“林将军手拿红缨枪,红色的璎珞满是血迹,鲜血随着他动作不断的变换流入虎口,枪口迅猛精确的刺入敌军胸口,白肉外翻,鲜血潺潺。红缨枪开道,杀出一条血路,取了那敌军将领首级。”
说书人故事各有不同个,说的都是他以一敌百,飞檐走壁,犹如神功。
“小元,你说林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呢?” 太傅府孙小姐,苏沐阳自小养在深闺中,足不出户,与林镇远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她却对他充满着好奇,和仰慕。
于是一有空闲便打发小元去茶馆听说书,回来说与她听。
一来二回,小元揣摩出小姐的心思,便专挑林将军的事情,说给小姐听。
小元:“林将军身躯凛凛,一表人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姐又是名门闺秀,翩翩佳人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她急忙用手帕捂住小元的嘴,怎说得这么羞人的话:“再说,再说就罚你去柴房当个烧火丫头。”
“好,小元错了,昨日我跟着管事妈妈上街采集,大街上的人都眉开眼笑,议论着什么事情,好像是跟林将军有关,只是管事妈妈催的紧,我没打听到。”
“明日,我在去打听打听,说与小姐听就算将功折罪了。”
“那,,暂且饶了你,看着日头,祖父和父亲快下朝了吧,快为我梳洗梳洗请安去。”
前厅,祖父与父亲都一脸喜色
“孙女给祖父,父亲请安,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开心啊。”
太傅:“大喜事,林将军经此一战大获全胜,就要班师回朝了。”
她招呼下人亲自给祖父和父亲上茶,听到这消息,奉茶的手腕一动,茶杯发
出清脆的声响。
太傅连忙从她手中接过问道:“没事吧,看着都要出阁的年纪怎么连个茶都端不稳。”
“祖父教训的是。”
祖父虽对她疼爱有加,却也向来严厉,只是刚听到这消息她太过激动,一时失误。
她父亲为她着掩护,转移话题:“说起这个,今日我听宫里太监们议论,好像是皇帝要为林将军赐婚呢。”
她刚坐下来饮茶,手又是一抖,这下可没刚才好运,直接打湿了纱裙,不顾祖父不满的情绪,匆匆离开前厅。
她疾步走回自己的雅阁,闭门哭泣:‘他要回来了,到底是哪位女子有这样的福气,能嫁给他呢。’
许久后,她敛起哭脸,坐到铜镜前,擦拭着眼泪,静坐了一天,心中已有主意,打算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冬日过后喜迎春
长公主邀她入宫赏花,今日她盛装打扮,势要要取得在场人的瞩目,不论样貌,不论才华,都要是拔尖的,这样才能让宫中人人称赞,这样才能让皇后注意到自己。
前几日收到赏花宴请帖,就猜测这就是为了林将军赐婚而准备的,平常女儿家的赏花宴,皇后可没多少心思寒暄几句就离开,今日宴席过半还未有半点要走的迹象,便让她更加确认了。
几日后,如她所愿,一道圣旨来到太傅府,宴会上的一舞平定天下,宫中人啧啧称赞,又是绝色佳人,她已成了宫中热议的对象。
她如愿的成为了将军夫人,战神的妻子,相比之下祖父的愤怒,父亲的失望她都视而不见。
女子姻缘出生就注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后相夫教子,平安顺遂一生,她不声不响,在赏花宴名声大噪引人注目,过后赐婚就下来了。
祖父从小细心教导,对于她的婚事早就寻好了,是世代书香门第的读书人家,两家来往甚密,对于这婚事两家早就心照不宣,却被她给毁了。
出嫁那日祖父闭门不出,只有母亲抹泪哭泣,抱怨了声:“你祖父真是太狠心了,怎么也是在他跟前养大的孙女,要出嫁了都不来看看你。”
她想起在出嫁的前一日,祖父来到雅阁留下一句话,“出嫁了,便是大人了,既然你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那以后你自己的事儿便自己照看着,之后在夫家过的不如意也不必哭着回娘家委屈。”
今日是她与自己喜欢的人的大婚,她坐在新房床前,眼前是一片绣着鸳鸯的红盖头才明白这不是一场梦境。
她从未见过这北国的战神,就已交付真心,托付终身。
咯吱
不远处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他来了”
林镇远有些微醉,从白天一直喝酒到日落西山。
他并没有坐到苏沐阳的身旁,而是停在前厅的圆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来醒醒酒。
原本满心欢喜的她,等了许久不见人来掀开红盖头,心中忐忑又失落,许久,她忍不住开口:“夫君为何不掀开盖头,是不敢,…还是不愿呢。”
“听姑娘声音呢喃软语,似水如歌,又是北国第一才女聪慧过人,我确实不敢。”
‘…姑娘?’
“将军叫我姑娘?是你八抬大桥把我抬入府中,跪拜高堂,将军说不敢,却是人人口中北国战神,难不成将军既入了洞房,又想做君子。”
他并未理会她言语中的挖苦,走到她跟前,
直言“姑娘你可想清楚,若我掀了这盖头,共饮交杯酒,你这一生便只能是我的妻子,逃不掉了。”
“夫君你看看我,看看我这一身嫁衣,及笄后我母亲就同我说,要开始为自己做嫁衣了,过后的许多个日夜一针一线,一毫一厘都是我的心血,我的真….”
他不想在听下去,对于这些情话,现在字字深情,情意绵绵不知看到我的脸后是否真心依旧。
措不及防的掀开盖头,她的话还未说完,闻声望去,受了惊慌乱的跌下床去,脸色煞白煞白。
她看见一张带有丑陋刀疤的侧脸,像条大蜈蚣,从眼角到下颚,她从未见过这么大又丑陋的伤口。
现在他的酒也醒了一大半,对于刚才的逾越,有些头疼:…他原本不打算这样的,只想着能够与她好好谈一谈。
现在把人吓得像老鼠遇见猫,也谈不成了,一大老爷们,从小不懂安慰人,试探着轻声开口“我不靠近你,今天也晚了你先上床歇着。”
大婚这晚,她在床上一夜未眠,天边泛起白光便座在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梳妆。
林镇远就这样静静的等她做完一切,眼睛一刻都未曾离开。
他记得她,出征那年的元宵花灯会看见过,他与几个玩伴一起在酒楼的雅间闲聊,无意间看见灯下的她,烛光照到她的侧脸,笑靥如花。
那时只是单纯的欣赏,在边关时,便偶尔入梦,想来只是想念长安的繁华,苦吃多了,就会思甜。
当知道自己要娶太傅之女为妻时,他并未上心,也并不反感,就像平常打仗完成一项任务去做,昨日入夜她画着厚重的新娘装他没能认出来,反应过来,满心欢喜,已经期待他们之后的生活了。
“将军,我想前去玉清观小住几日。”
“这么突然?”
“并非突然,前几日与母亲一起拜佛求取姻缘,如今得偿所愿,自是要去还愿的。”昨夜她想了一整夜,她不悔,不怨,自己强求来的姻缘就算百般不好,那也得受着。但她一看到那个疤痕就恐惧,与他亲近不起来,前去佛前静心几日也是好的。
“可三日后是你回门的日子,还愿这事儿不急,想来菩萨也不会因回门耽误几日而怪罪你的。”
“将军,我就去几日,想去佛前静静心,且,我已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林镇关卧榻而起,走近双手搭在她肩上。
苏沐阳肩头一颤,出于本能躲避
“如若我不同意呢”他尾音拖长上调,有意的刺探。
她怕了,搭在她肩头的手使着劲儿,让她动弹不得。
“我昨日就说过,只要我掀了这盖头,你便只能是我林镇远的妻子,现在后悔了?”他知道她不接受他的原因,却硬逼着她就范。
林镇关的手一路蜿蜒向下,拂过她的华服
“昨日你还说,这嫁衣是你心血,代表着你的真心。”
“现在得偿所愿,新婚燕尔娘子你可舍得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