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远》茶亦然

3、第三章 早饭

　　早饭没吃，卫宁就跑到A班门口。怀着一腔热意和激动。
　　卫宁伸头扫了一遍教室，俞任不在。可能还没吃完饭吧？卫宁这样想。
　　按压住内心的烦躁，卫宁双手插着口袋，懒懒的依靠在A班的教室外墙上。等了十多分钟，班里参差不齐的来了不少人，还是没有见到俞任。卫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掏出一根烟叼着，他拿出火机，噌的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校园里逐渐归于宁静，还是没见俞任。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个女生从卫宁的身旁走过，他平复一下心情，问女生，“同学，你们班的俞任今天没来上学吗？”
　　女生上下打量着卫宁，跟个社会人一样，个子高，还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你是谁？”女生皱着眉头。
　　“我是f班的卫宁，俞任的好朋友。”不错，很有警惕性。卫宁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烟也动着。
　　女生哦了声，“俞任家里人生病了，请假了一段时间。”
　　“你要有紧急的事，就去他家里找吧。”
　　“多谢。”卫宁转头走了，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委屈。
　　俞任不在，卫宁也不准备乖乖在学校上课了。他在学校主要是想见到俞任，既然俞任不在，也没必要在学校了。
　　卫宁走在街上，肚子有点饿了。他摸了摸口袋，家里给的钱不多了。卫宁打算还去之前的摊子吃点东西。毕竟多次去，熟悉一点。
　　“孩子，想吃点啥？”还没走到，卫宁被喊住了。这条街，饭摊不少。喊住卫宁的人是一个年龄大的老人。她的头发斑驳的掺着花白，人有点瘦。这个摊子也比其他的要小很多，只有一间约几平米的门面。环境也不太好，只有四张桌子，做饭的锅和气灶都在门外边摆着，气灶上有着厚厚的黑色油渍。
　　卫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有馄饨吗？”
　　“有，想吃啥都有。”老奶奶满是皱纹的黝黑脸颊笑成了一朵花。
　　“那，馄饨卖啥价啊？”
　　“六块钱，鲜肉馅儿的。”
　　“给我来一碗吧。”卫宁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在这里吃了。
　　“好嘞。”老奶奶打开气灶，开始炒葱花。“老头子，拿点馄饨。”
　　卫宁张了张嘴，咽下了那句“馄饨做的快吗？”
　　卫宁吃完馄饨，沿着路向东走着。
　　“什么事？”卫宁瞥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戴着一顶蓝白色的网球帽，左手拿着一个夹板，右手拿着一根复写笔。夹板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
　　男人看到卫宁问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并没有说话。他示意的抬起手中的笔和夹板。
　　卫宁瞥见夹板上密密麻麻的字，不想看，字太多了。
　　在男人多次示意下，卫宁终于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让捐款啊。”男人仍然指指自己的耳朵。卫宁拿起笔，在夹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后缀着多少钱。卫宁扫了一眼上边的字，有少部分人签了名字和钱数，并不多。夹板的开头用绿色加粗写着什么关爱聋哑残疾人，和捐款。卫宁没有看完。
　　卫宁看着手里的六块钱，苦笑着捏了捏眉心。买了饭六块，给了那个男人几十，剩下就六块了。还不够两顿饭钱。
　　卫宁没有钱了，他不想回那个没有他一席之地的家，也许，不应该说是他的家了。那是个家，但不是他的家，是他父亲和继母的家。那个家里有着两个孩子，他们才像是一家人，卫宁则是一个多余的人，母亲不要他，父亲一家也闲他碍事。
　　天气很好，阳光落在河面上，像是破碎的镜面波光粼粼。卫宁趴在护栏上，两条胳膊挂在栏杆上荡来荡去，。卫宁低着头想了想，他该找个工作，不然连吃饭都不可能了。
　　卫宁停留了一会儿，开始沿着河向南走。他像是不知疲惫的一直走下去，直到夕阳西下，才开始往回走。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了。学生们三两结伴的离开学校。
　　卫宁这时候才感觉到了迟来的疲惫。他双手大张倒在床上。
　　“哟，宁哥，跑哪去了，一天没见你人影。”刚进门，张勋看着卫宁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挑眉问道。
　　“妈的，没钱了。给兄弟介绍个地儿，急需用钱。”
　　“行吧，我看着。你先用我的钱，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有啥困难就吱个声。”张勋点着头应道。
　　“你哥我准备从良了。”卫宁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勋：“……”
　　卫宁木着脸拍掉额头上的手。
　　“妈的，有话好好说，别他妈动手动脚。”
　　“宁哥，你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张勋将手贴在自己头上，郁闷的问。
　　“你不懂。”卫宁又躺了下去。
　　张勋：“……”
　　他是不懂，不懂这人又受了什么刺激。
　　卫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花花的，晃眼。
　　俞任的成绩很好，不出意外，到时候一定会上个好大学。他则相反，估计到时候连大学都没得上。他想和俞任在一起，哪怕只是朋友，只要离的近一点，他都乐意。
　　卫宁决定好好学习了，但差的课太多了，补起来不算容易。明年就要高考了，剩下的时间不足一年。
　　卫宁开始好好上学了，这让老师们都出乎意料。虽然成绩还是不好，但起码认真了。老师们怀着一片欣慰之心，对卫宁关怀有加，毕竟是第一考进来的。
　　卫宁开始白天上学，晚自习没有上，晚上去做兼职。每天只睡了不足五个小时。这个工作是张勋给他找的，在酒吧送酒。他挤出一切可以挤的时间去学习。卫宁的脑子聪明，人也努力，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俞任还是没来上课。卫宁天天跑到A班找俞任，次次扑空他没有俞任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人住哪。只能按压住思念，拼命学习，这样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
　　张勋刚开始还不相信卫宁真的从良了，三番五次的找卫宁。时间一久，张勋看着卫宁那拼命三郎的势头没有下去，也信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卫宁还是学校，酒吧，宿舍三点一线。不是不累，但一想想俞任，卫宁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即便是离他近一点，就会觉得幸福……

　　一整天，卫宁都勾着唇角，他的心情很好。请假一个多星期的俞任，终于回来了。
　　早晨卫宁跟往常一样，跑到A班教室外晃悠，。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唯独不同的是，俞任坐在了班里。他回来了。卫宁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心思，跟俞任打了招呼。俞任抬头朝他笑笑，说了声好久不见。卫宁那一刻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掩盖住了心里的滔天巨浪，面色如常的要到了俞任的□□。
　　他步履平稳的离开了A班，到了楼梯转口就兴奋的跳了起来，跟个傻子一样。下一刻，卫宁脸僵了一下。他低声咒骂了声，“妈的，丢人。”卫宁抹了一把脸，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个疯子样。
　　卫宁喜欢上一个人，赌上了尊严，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上午放学，卫宁按压住内心的激动来到幻影。他打开了□□，查询了俞任的账号，小心翼翼输入“我是卫宁”几个字，停顿了片刻，发送了出去。
　　俞任的网名很简单，叫愚人。卫宁看看自己的网名，老子屌炸天。什么叫距离，这就是。
　　卫宁等着对方同意，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电脑，他怕错过了。
　　叮——
　　对方已成功添加你为好友。
　　电脑提示音响起，卫宁独自乐的跟傻子一样。他做在电脑前，打入一行字，犹豫了会，又删了重新输入。反反复复几次，卫宁终于发送出去。
　　「老子吊炸天：在吗？」
　　「愚人：嗯」
　　「老子吊炸天：俞任，你吃饭了吗？」
　　「愚人：还没，正准备吃呢」
　　「老子吊炸天：嗯嗯，那你先吃饭吧」
　　俞任看着眼前的屏幕，轻笑了声。这个卫宁，真是太有趣了。
　　卫宁怅然若失的坐着，想和他多聊会，可是又怕他饿着。卫宁急躁的揉着头发，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香烟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燃烧，显得格外好看。卫宁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五官。
　　说不清是什么，卫宁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但更多的是甜。
　　卫宁嘴里叼着烟，敲打着键盘，他在看俞任的动态。每一条都认真的看，看过后就点个赞。他的空间里放着歌，是张学友的《吻别》。
　　他像一个偷窥狂一样，看着俞任发的一点一滴。俞任的动态大多是一些书中的某句话，每一句都很有感觉。卫宁像一个痴汉，一句一句的读着俞任的动态。好像这样都很幸福。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有着奇妙的感情。有时候，你一不注意，它就偷偷跑了出来，等你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卫宁喜欢俞任，是一见钟情。
　　很可笑，但这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