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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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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碧诗碧诗我爱你!”
“碧诗碧诗!”
…………
呼……真难想象这是新书发布会,简直是像娱乐明星出场嘛!旁边的新闻记者小声嘀咕被碧诗听见,碧诗低头笑了一下,快步地走了出去。
现在回想,仿佛那些记忆的碎片像电影镜头一半,清晰明了。那些感情却像洗涤过的胶带,染上了最近的意识。
而现在……
碧草青青,白云悠悠,宁静与悠远,不正是自己所追求的境界吗?
现在碧诗躺在宽大的摇椅上,胸前轻覆着一本书,悠闲的沉浸在阳光的抚摸下,回忆着十年的时光。
时光仿佛静止,仿佛从来没有流逝过,仿佛在宁静中,有一种错觉,让人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妈妈……”童稚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碧诗的思绪,张开眼,看见瑶瑶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跑来,金色的阳光从遥远的天际射来,那闪着金色的短发和若隐若现的笑脸,就仿佛是童年的自己蹦跳着从回忆中跑来,而怀安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自己看不见的表情。
心里带着微微的感慨,碧诗微微震动于这样的画面。“阳光真是一个好东西啊,为什么从那么那么多光年遥远的距离跑来还能温暖我的身体,而你在这么近我却感受不到你的心?”
“呵呵,很难看吧?”碧诗怀里紧抱着瑶瑶,低头看看自己带着蓝条纹的白色病号服。
“不,刚才看到你在阳光下,感觉就像你又回到了童年的那个小女孩一样。”怀安抚摸着瑶瑶柔顺光滑的头发。“瑶瑶的头发就像你的一样,她长大后我一定会让她留长发。”怀安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碧诗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真是可笑,完全是自找的麻烦。因为厌烦了媒体的追逐使自己写不出理想的文字,没有了灵感,而想起小时候最最安静也最最寂寞的住院生活,所以住进了疗养院。
结果,在例行的住院检查中查出了绝症。现在,每天要看着护士推着小车向自己走来。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安静,同时也得到了不想要的东西。宽大的绿色草坪与洁白的墙面给了自己灵感,也给了自己绝望。碧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着了火的凰,在樊笼里扭曲着挣扎着舞蹈,把身体璇成最优美的波浪,想在化为灰烬前演绎最挣扎绝望的魅力。
“瑶瑶,妈妈现在在原上市的疗养院,你也许会想起来,爸爸在你小的时候带你来过这里,这里有宽大的草坪,你正在上面玩呢。妈妈也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可是,你要记住,有些无法抗拒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就像是,你说这药品是吞噬着妈妈的健康呢,还是在治疗着妈妈的疾病?其实都不是,妈妈只是在走自己该走的路而已,而这条路即将走到尽头.
二.
“今天的药吃了吗?”
“吃了。还是那个剂量。”
“大概还有多长时间会生效?”
“半个月吧。”
凉妩是疗养院里的一名护士,有着修长冰凉的手指,每当她给碧诗扎针的时候,碧诗感觉拿手指甚至比药瓶里的液体还要冰凉。“凉护士,今天点几瓶啊?”“三瓶,你每天都点这么多啊。”……
“王若在医院的走廊里偶然间听见了丈夫和护士长之间的谈话,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的坍塌了,曾经那么爱自己的丈夫难道变心了?那自己每天的药……王若觉得丈夫那张笑脸仿佛是一张狞笑的鬼脸,而护士长那双冰凉的手正紧紧的卡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推入挖好的陷阱中。”
“又在写小说吗?怎么不知道休息一会呢?”“再休息也不会好到哪去,还不如趁着现在多多写些,遥遥以后还能多一些依凭。”“碧诗,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要有信心,你一定会好的!即便……”怀安升腾起来的怒气像一下子息了火,顿了顿,仿佛夫妻间那不可触碰的话题,带给两人深深的伤痕与不确定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遥遥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冷落与伤害,这一点你放心,因为我是她的爸爸。”怀安那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碧诗,碧诗能从那里看得见信任,担忧,与深深的伤感。碧诗低下头,用散开的长发遮住了眼,“怀安,该拔针了。去叫凉护士吧。”
“王若从远远的看着丈夫,从前的他是多么精神啊!而现在,那浮肿的眼睛应该是晚上为自己看床没睡好吧。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吗?自己真的是个累赘啊,没用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嫌弃自己了吧。可他晚上为什么有看护到那么完呢?是不是自己在他心中还有一点位置?”
碧诗放下笔,把头枕在握笔的双手上,怀安那时候也很精神啊,碧诗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年的秋天,在草原的马背上,怀安那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高兴的冲自己扬双手。那时的他是多么的充满活力啊,而现在,多么沉静,也是因为我的关系吧。因为我的关系。
原上市的疗养院里最出名的,是它的花房。在整个大大的有着透明的天花板的花房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花卉。从高出的架子上垂吊下来的??,带着紫色纹路的淡淡的花瓣。甚至来金色耀眼的向日葵。都有着一席之地。而此刻,碧诗正坐在花房一角的椅子上苦想着。
“我妻子的病什么时候能够好转呢?为什么她现在还认为自己患有绝症?”
“普遍意义上讲,精神病患者的行为是很那预测的。”
“我妻子她没有患精神病!她只是有臆想症而已!”
“凉先生你冷静一下,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我们不能逃避现实,碧诗小姐现在吃得药会在半个月之后慢慢见效,这种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病人的正常思维,并让碧诗小姐慢慢想起过去的真实情况。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碧诗小姐现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希望家属配合探明一下病人究竟在想什么?我们也好请心理医生配合我们的药物治疗。现在我们只能采取保守疗法。”
“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三.
王若曦今天看见那个护士和自己的主治医生说话了,她笑的是多甜啊,真是令人羡慕的青春。”医院的一个仓库里放着与医院环境非常不符的好多彩色粗陶。从下面开始时浅黄色的菊花。一层一层的柜子上排着天蓝色的,色彩上得非常不均匀,经过时间的洗涤,蓝色渐渐丢失,土灰色渐渐显露出来。像淡淡的泥点。中间浓烈的紫色正像王若曦现在的心情,浓郁的,化不开的,就算经过再长时间的洗涤,也一点没有改变,一如往昔的忧郁。浓浓的,化不开的。
而此时,王若曦正躲在层层的,高高的陶罐下面。架子的最上三层,是深深的蓝黑色,那种蓝黑色在最初的时候不知是谁想把它染成什么颜色。不过现在,从最底层面的仰望下去。那时风雨欲来时的黑蓝色。压抑的,人类无法抗拒的。在黄昏中整个世界都要变黑的孤独压抑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