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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同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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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陈轻舆出院。
在他出院之前,肖凡已经以“拿换洗衣物”等等理由为借口,毫不客气的拿着钥匙去了好几躺陈轻舆家了。
明里是在拿衣服,暗里,是在为他所日夜期待的同居生活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于是当两人从医院回来,陈轻舆刚走到家楼下的时候,肖凡就故作神秘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偷看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惊喜。”肖凡跟在陈轻舆身后上台阶,还要举着胳膊挡对方的眼睛,动作可以说是相当费劲。尽管如此,肖凡仍然兴致高昂得不行。
陈轻舆很无奈:到底是回谁家?
总算到了家门口,肖凡一边费劲摸着钥匙,一边不放心地叨叨:“别偷看啊。”
“嗯……”陈轻舆拿他没办法,尽管感觉到眼前的手指缝明显已经漏风,却还是乖乖地闭着眼睛配合。
终于走进了家门,肖凡放下了捂住陈轻舆双眼的手:“好啦。”
陈轻舆睁开眼,看着和他离开时没怎么变化的陈设,神情相当茫然。不过下一秒,一声细小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循声看去,卧室的门边居然趴着一只白猫!
肖凡把猫抱起来举在陈轻舆眼前,献宝一样道:“怎么样?惊喜吗?”
陈轻舆看着它,感觉到了一点眼熟。猫咪在肖凡怀里挣扎个不停,于是陈轻舆尝试着伸出了手,原本躁动不安的猫咪果然迅速地抱住他的手指吸吮了起来。
陈轻舆问肖凡:“是之前那只小猫吗?”
“没错。”肖凡得意地笑了笑:“它的兄弟被大四毕业生领养走了,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陈轻舆没吭声,放任自己的手指被小猫吸得啧啧有声。他的视线又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猫砂盆和开封的猫粮。
肖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试探道:“学长,你没生气吧?”
陈轻舆抬眸看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就好,我怕你不想养猫。”肖凡舒了一口气:“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陈轻舆没有拒绝,反倒问道:“是母猫吗?”
“嗯,”肖凡点头:“是女孩儿。”
沉思了一会儿,陈轻舆的目光最后落在猫咪雪一样柔顺的皮毛上。
“皑皑?”陈轻舆向肖凡征求意见。
“白雪皑皑吗?”肖凡低头看了看如雪团一样的猫咪,满意道:“嗯,很适合她。”
话音刚落,陈轻舆突然发出了“嘶”的抽气声。
“怎么了?”肖凡赶忙问,接着便看到陈轻舆的手指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牙印。
想来是猫咪吸得太欢,一时没了轻重。
肖凡忙把猫放下,找医药箱给陈轻舆消毒。
“她打过疫苗了,没什么事的。”肖凡一边拿酒精棉按着陈轻舆的手指一边说。
陈轻舆的目光落在窜到角落里的猫身上,语气平淡道:“我反悔了。”
“什么?”肖凡困惑地抬头看他。
陈轻舆目不转睛地盯着猫,良久才转过头来看向肖凡,神情明明很平静,却让肖凡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这种感觉很像之前在学生会时,每次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宁静。
“我觉得,她还是叫‘臭蛋儿’比较好。”
肖凡捏着酒精棉的手一抖,“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就这样,风姿绰约的“皑皑”女士因为行为不端,获名一分钟之后便被强行更名为了乡村土丫头“臭蛋儿”,自此在陈轻舆家里开始了全新的喵生生活。
准确来说,从那一天起,肖凡和陈轻舆的生活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陈轻舆开始接受系统的治疗,那些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也一一接踵而来。曾经,陈轻舆便是因此而放弃了继续服药。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
失眠几乎每个晚上都纠缠着他,肖凡便也跟着不睡觉,陪着他聊东聊西,直到接近凌晨才扛不住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肖凡训练回来,整个人困的上下眼皮都要打起来了,几乎是甫一沾到床就睡了过去。然而到了半夜,感受到身边的一丝细小的动静时,他还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已经挪到床边的人,肖凡迷迷糊糊地问:“学长,你干嘛呢?”
陈轻舆回头看他,几不可闻地叹口气道:“你睡吧,我去客厅坐一会儿。”
这下肖凡迅速清醒了,他支起上半身,直接一把拽住陈轻舆的手,警觉道:“别啊,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聊会儿天。”
陈轻舆的目光落在肖凡眼下的乌青上,无奈道:“你快好好休息吧,都多少天没睡正经觉了。”
“我不困,”肖凡索性坐了起来,手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陈轻舆没办法,只好又躺了回去。
“学长,”肖凡用胳膊撑着头看躺在身边的陈轻舆,没话找话道:“你之前睡不着觉的时候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肖凡皱眉:“不数数羊之类的吗?”
陈轻舆微微苦笑:“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失眠的时候,既无法平静下来进入到睡眠状态,更无法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上。他甚至连脑海里出现的画面都控制不了。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了沙发上,被迫观看无限循环的电视节目,而那些节目,每一个都来自于现实生活中的死结。
肖凡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瞬间心疼得不行,却又微微惊喜于陈轻舆如此直白地向他表露自己的痛苦。于是他轻轻捏了捏陈轻舆的手,低声道:“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你以后每天找一件事,”肖凡一瞬不瞬地看着陈轻舆:“一件让你觉得开心的事,多小都可以。当你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去努力想它,想当下的感受,这样你就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陈轻舆注视着对方的眼神,缓缓开口问道:“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的话……”肖凡认真想了想,又道:“那就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里强行挑一件最好的,只要有一点积极情绪就可以。”
陈轻舆若有所思地蹙眉。
“来实践一下,”肖凡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今天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陈轻舆听了,认真地望着天花板深思起来。
积极情绪……他好像已经快忘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肖凡静静等待着,哈欠却一个接着一个。
终于,陈轻舆勉强想出了一个答案,转过头来道:“今天的话……”
他很快噤了声,因为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然合上了双眼,陷入了熟睡当中。
陈轻舆转过身来,悄然观察着肖凡的睡颜。睡梦中的肖凡眉目舒展,呼吸平稳而绵长,握住陈轻舆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有和煦的温度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
只是看着他,陈轻舆便感到脑海中那些不受他控制的循环画面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平静和安然。
那难寻的幸福感,一下子便涌上了心头。
***
没过多久,学校又开学了,但需要返校报道的却只有肖凡一个人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肖凡还担忧着叮嘱陈轻舆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从学校回来很快的。”
陈轻舆无可奈何地看他,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肖凡回学校上课以后,白天家里便只剩下陈轻舆一个人。
一开始,陈轻舆相当不适应这样的日子。毕竟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几乎每一分钟都是在殚精竭虑中度过的,猛然闲了下来,他倒感觉似乎被前所未有的空虚笼罩了起来似的。
大夫曾对他说过,在家休息的时候,如果精神状态还不错,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家里的沙发上从上午坐到下午,连睡了一天的臭蛋儿都无聊到抱着猫抓板磨爪子了。陈轻舆想了想,终于给肖凡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学长?”
电话那头有不少噪音,应该是正在训练。陈轻舆不想耽误肖凡太多时间,便挑重点问道:“你把家里的刀收到哪儿了?”
上次的惊心动魄之后,肖凡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把陈轻舆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藏了起来。此刻听陈轻舆这样问,肖凡果然迅速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感觉不好吗?你别动啊,我现在就回去。”
“不是,”陈轻舆揉着眉心:“我没事,只是要做饭而已。”
听着那边仍充满疑虑的停顿,陈轻舆只好又说:“我真的不会怎么样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于是,当肖凡下课回来,还在上楼梯的时候便被飘来的饭菜香气吸引了。
“哇……”肖凡从一进门就开始惊叹连连。
陈轻舆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看着肖凡仍十分夸张的表情,忍不住说道:“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菜。”
“这不一样好不好?”肖凡没着急动筷子:“之前那是作为客人吃的,现在咱俩不但住在一起,甚至我一回家就有做好的饭等着我,这种感觉实在太……”
“太怎么?”
肖凡不怀好意地凑近陈轻舆低声道:“太像新婚燕尔了。”
果不其然,陈轻舆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肖凡继续不依不饶地逗他:“可惜我还没毕业,不然我可得好好工作,赚钱养你才行。”
这下陈轻舆终于忍不住了,拿筷子轻轻打了一下肖凡手里的筷子,脸上是难掩的窘迫:“快吃你的饭吧。”
肖凡应声乖乖低头吃饭,却情难自禁地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