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如果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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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凡回到家时，父母已经睡了，只有肖大寒听到开门的声音闻声而来。黑暗中，它的眼睛闪烁着异常妖冶的绿光。
抱起猫，肖凡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坐在地上陪精力旺盛的猫大爷玩了一会儿，肖凡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逗猫棒微微出神。
一直以来，种种迹象都使肖凡有这样一种感觉：陈轻舆似乎有很多刻意隐瞒的秘密。
肖凡细细回想着，发现自己和陈轻舆在一起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对对方的认识和了解似乎并没有增进多少，反倒是疑点越来越多。
家庭、学校、朋友……这些最容易出现在日常对话中的信息，陈轻舆却似乎从未有过吐露。现在想来，果然是他刻意避开了。
思及此，肖凡不由得有些困惑，正如他今天才终于知道的陈轻舆与余淼的关系，这在他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但陈轻舆却似乎有着什么执念，宁肯编出谎言，也不愿轻易说出实情。
“喵！”被冷落的肖大寒不满地出声，提醒肖凡不要停止挥舞手中的逗猫棒。
人猫对视了一会儿，肖凡索性一把把猫抱进怀里，用撸猫来缓解烦躁。
也不是什么大事，肖凡心想。至少今天，陈轻舆就向他坦白了一部分。或许随着时间流逝，他总有一天会向自己敞开心门，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没关系，我会等的，等他做好准备主动告诉我。”肖凡挠着猫咪下巴自言自语，语气却隐隐无奈起来：“反正，我都大概猜到了。”
＊＊＊
两天后，因为临时调课，肖凡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周日下午就回到学校，而是坐了周一早上的地铁回去。
走进宿舍，肖凡刚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从家里背回来的东西，就见到一个室友风风火火地推门闯进来。
“我给你们说，出大事了！”
这位室友是个东北大哥，说话向来以嗓门大爱咋呼著称。
肖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床上的另一个室友翻身而起，一个枕头就砸向了刚回来的大哥身上，怒吼道：“你他妈大早上的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被砸的大哥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枕头，继续嚷嚷道：“卧槽你们不知道，我们学校死人了！”
这下子，床上的那位一下坐了起来。肖凡也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今天早上出去晨跑，看到图书馆那边围了好多人，凑上去一问，说是有人昨天半夜跳楼了！听说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死硬了。”
上铺刚坐起来的那位问道：“谁跳楼了啊？”
“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拉走了。不过……”东北大哥的目光转向肖凡：“我听周围的人说是你们学生会的人，唉呀妈呀老肖啊，你们学生会啥情况啊，咋把人都给逼成这玩意儿了。”
这下肖凡瞬间紧张起来，他腾地站起身，两步走到东北大哥的面前：“你说什么？”
东北大哥被肖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说话没把门惹到了肖凡，忙找补道：“我也是听周围人瞎说的，具体是不是那样儿我也不知道啊……我真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那现在人不好多都那啥吗……抑郁症！对对，不一定是你们学生会的事儿……”
肖凡不再多追问，推开东北大哥径直出了宿舍楼，往图书馆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各种纷繁的思绪杂乱如麻。
肖凡第一次发现，那些他有所察觉却未曾追究的有关陈轻舆的种种疑点，或许正是一颗颗定时炸弹。此时此刻，它们正在肖凡的眼前疯狂地跳动着倒计时，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可怕的爆炸与轰鸣。
肖凡跑到图书馆时，围观的人群已经被强制疏散了，现场的血迹也已被清理妥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什么痕迹。图书馆静静地伫立在校园的一角，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肖凡连一个可以问一问的人都找不到，只好一次又一次徒劳般地拨打着那个电话号码。
一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听着电话那头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提示音，肖凡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渐渐抖得快拿不稳手机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拨出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陈轻舆的声音如往常一般从电话那头淡淡地传来，如同一道赦令一般，让肖凡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之前只觉得陈轻舆讲话过于冰冷，缺少感情，这还是肖凡第一次深刻地感受道，原来他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怎么了？”没等到肖凡的答复，陈轻舆沉声追问。
“……没……没什么……”肖凡费了点劲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学长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今天没课。”
随着紧绷的精神不断放松下来，肖凡突然觉得自己这种听了别人一句话就急得上蹿下跳的行为很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听见陈轻舆问他。
“……啊，那个，你起床了吗？”
那边短暂地沉默了几秒，接着答道：“嗯，刚起，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肖凡此刻生怕自己犯傻的行为被发现，只想快点结束对话，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那你接着忙吧。”
陈轻舆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就是问我这个？”
这么多吗……肖凡想给大惊小怪的自己找个地洞钻一钻，硬着头皮答：“嗯……就是想问问你起床没。”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陈轻舆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那……我挂了？”
肖凡如获大赦，忙说了再见挂掉了电话。
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肖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过于紧张，此时此刻攥电话的手竟然有些僵硬。
活动了几下，肖凡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手机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许峰的名字，肖凡有些纳闷：这么一大早找我干什么？
带着这点莫名其妙，肖凡接起了电话，却被电话那头许峰带着哭腔的声音吓了一跳——
“凡哥……李小玉……李小玉她……她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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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玉的日记】
……
8月2日
今天加了学校的新生群，群里的消息就没停下来过，我完全插不进去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马上就被刷上去了，唉……
……
8月17日
今天去了县里的银行，想把学费存到银行卡里，可ATM机显示无法转账。大堂经理说未激活的卡不能收到转账，我跟她说录取通知书上是这样要求的，但她说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办，马上就要到截止日期了……
……
8月19日
又去了一次银行，还是不行……我实在没办法，在新生群里硬着头皮问了这种情况怎么办，只有一个男生回复了我，他叫许峰，是体育学院的。
他跟我说银行卡未激活的情况下跨行转账有时候是无法成功的，让我拿支付宝试试，我没用过支付宝转账，他就一步一步教我，终于成功了！好感激他！
……
8月25日
有个学姐告诉我校学生会体育部的活动很有意思，我给许峰也说了，他说他也想加入体育部。
希望能和他一起加入体育部，但是我好害怕面试过不了。
……
9月3日
今天来学校报道了，整个宿舍好像只有我不是本地的，而且是自己来报道的。
其他三个室友的父母在商量一起给宿舍买一台洗衣机，我没敢吱声，后来听说学校的电路不能私安洗衣机，我才舒了一口气。
……
9月16日
体育部的面试果然没过，但是被宣传部录取了。只要都在学生会，应该也会有和许峰见面的机会吧……
……
10月12日
和室友聊到高考成绩，她们听说我是县里的文科状元吃了一惊，说我很厉害。感觉还是第一次参与到她们的话题里，不过后面她们聊起了新出的化妆品，我又插不上话了。
……
10月30日
宣传部的工作搞砸了。我写的稿子出了错，部长带着我去向老师道歉，可我全程紧张得发抖，说不出话来。虽然部长一直护着我，老师也没有追究，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回来以后，哭了好久好久……
……
11月6日
一周没和室友说话了。大概她们也觉得没话可跟我说吧，这样也没什么，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不过今天在学生会碰见许峰了，他夸了我前几天写的文案，而且，他好像剪头发了。
……
11月28日
妈妈给我打了电话，我说寒假不回去了，要打工攒下学期的学费，她问我如果有多的话可不可以往家里汇一点，说弟弟的手术费还没凑够。
想了很久，我跟她说好。
……
12月1日
我好喜欢宣传部的每一个人，但是我却只会不停地给他们添麻烦。
……
12月22日
我好像有一个月都没能好好睡觉了，总是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凌晨就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许峰问我圣诞节要做什么，我说不知道。
头好疼，好难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好好睡一觉……
……
1月22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在打工的地方拿小刀割胶带的时候，居然有想拿它割自己手腕的冲动，还好忍住了。
……
2月9日
今天是除夕，我自己在宿舍看春晚，听着听着相声就莫名其妙的哭了，好不容易停下来，却感觉自己好像看不懂春晚了。
……
3月10日
好痛苦，好想死。
看到朋友圈有人转发乐队演出的抽奖活动，我也转发了，强迫自己进行一些娱乐活动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呢？
……
3月16日
我还是拒绝了许峰的邀请，我没有办法面对他。
我觉得自己好丑陋，好恶心，我觉得我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肮脏的虫子，它们在一口一口地吞噬我。所以谁也不要来靠近我，谁也不要。
……
3月25日
周末都没有人来图书馆，我可能是第一个发现周围草地上的花开了的人。
……如果在这里结束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变成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