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柳媚晴

14、第 14 章

　　静娴的双眼顷刻间便亮了，哒哒哒地走过去，亮晶晶的眼眸看一眼霍萧又看一眼笼子:“这是……”

　　霍萧笑了笑道:“这是白虎幼崽。”

　　听到虎这个字，一旁的侍女们都吓了一跳，可静娴却似乎更喜欢了。

　　“白虎！我知道，宫里也养着两只呢，但是我没有见过它们小时候。”静娴道，“原来它们小时候这么可爱，像只大猫一样！”

　　静娴笑着与霍萧说话，眼眸弯弯，声音清甜，唇边还有个小梨涡。

　　“将军从哪里得来的？”

　　霍萧道:“军营的将士在山里捡的。”

　　“这也能捡？”静娴惊讶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笼里的白虎，转而又微微蹙起眉头，“它好瘦好小呀！是因为离开了母亲，没有吃的么？”

　　她怜悯地看着白虎，一双眼眸盛着盈盈秋水，仿佛会说话。

　　“应该是。”

　　“那……将军拿回来。”

　　静娴不确定地问，“是要养在府里？”

　　霍萧的墨眸映着静娴的容颜，他道:“要是公主喜欢，便送给公主。”

　　“真的？”静娴惊喜地望着霍萧，“送给我？”

　　霍萧点点头。

　　这下，静娴反倒扭捏起来了，“我、我怕养不好。”

　　“有专门的小厮饲养，公主不用担心。”

　　“那……好吧。”静娴一副勉为其难接受了的模样，咬了咬唇瓣，抬眸看了眼霍萧，脸颊像抹了胭脂，“谢谢将军。”

　　霍萧也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侧过脸咳了咳，才一本正经地道:“公主喜欢便好。”

　　这只白虎，原本说是送予他人，或是呈进宫，但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静娴，觉得她那古灵精怪的性子，想来会喜欢这样的新鲜事物，于是，便带了回来。

　　送之前他还有些犹豫，怕她不喜欢，怕吓着她，可没想到，她不仅不害怕，相反的，还很喜欢的模样，对着他笑起来，格外好看。

　　霍萧便放心了，也不去深究自己为何会怕她不喜欢。

　　静娴微微弯腰看着笼子里的白虎，伸手想逗它，下一瞬便被霍萧一把握住了，“白虎虽小，但野性依然在，小心它咬人。”

　　静娴讪讪地哦了一声。

　　霍萧的手很宽大，一只手便能将她的手抱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粗糙的茧，摩挲着她手背，痒痒的。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霍萧攥得很紧。

　　霍将军也才意识到，赶紧放开了，负到身后，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软若无骨的触感。

　　笼中小白虎依然在啊啊叫唤，嘴边的胡须一动一动的，小小的身体左转右晃。

　　静娴问:“它一直在叫，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先让下人带下去吧。”霍萧说着，便要吩咐下人将白虎带走。

　　“让它在这里吧。”静娴突然道，“我想看它吃东西。”

　　“它吃什么？肉？还是米饭？”

　　“都不吃，它现在还需要吃奶。”

　　“吃奶？”静娴疑惑道，“吃什么奶？人的奶么？”

　　听着这个对话，秋霞突然就觉得臊得慌，偏偏两人还一本正经。

　　“不是。”霍萧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吃羊乳，或是牛乳。”

　　“哦。”静娴点点头。

　　静娴兴致勃勃的，吩咐下人端碗羊乳来，又叫夏露给它做个窝儿。

　　夏露手巧，拿了个平时不用的圆枕，中间掏空，又塞了棉花进去，做了个简易的小窝。

　　白虎被霍萧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到了专门给它做的窝上，瘦小的白虎到了陌生的环境便一直叫唤着，小小的身体颤抖，不安地东张西望。

　　丫鬟端了一碗羊乳过来，不知是不是白虎还太小，它闻到味道，拱着嘴巴，却不会吃。

　　静娴看得心急，转头问霍萧:“怎么办？”

　　霍萧道:“先交给驯养的小厮吧，明日再去看它。”

　　她轻轻戳了戳小白虎的耳朵，点点头:“好吧。”

　　嗷嗷叫唤的小白虎被带下去，房内陡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颇有些怪异，霍萧率先打破了沉默。

　　“幼崽刚离了母狮，警惕性强，容易伤人，公主暂不可与它太过接触。”

　　“我晓得。”静娴道。

　　霍萧点点头，“我先去趟书房。”

　　等霍萧离开，秋霞便笑起来，语气有些欣慰，“将军还知道讨公主欢心了呢！”

　　不过将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送公主一只老虎？这多危险？那排嘴里的獠牙，她们看着就觉得吓人，也就是她们公主的喜好异于常人，要是换个其他女子，早吓得花容失色了。

　　“什么讨我欢心？”静娴撇了撇嘴，“不过是补偿而已。”

　　秋霞不解:“这又怎么说？”

　　静娴揪了一片兰花的叶子，绕着玩:“我送了贵重的见面礼，他心里过意不去呗。”

　　“公主。”秋霞不赞同地道，“您怎么净胡乱猜测？”

　　静娴哼了一声，秋霞便不说了，心里明白，公主那是不好意思了。

　　到了晚上睡觉，静娴又离霍萧远了些，恨不得贴着墙睡，霍萧心知肚明，假装不知道。

　　待第二日醒来，静娴忙看自己的位置，还好，还在自己的被窝里，位置也没有怎么动，她就说嘛，昨日那肯定只是个意外。

　　静娴一直在想些那只小白虎，梳妆打扮好，用了早膳后，迫不及待地去看它。

　　将军府有专门饲养宠物的下人，西跨院有个琪苑，养了两只丹顶鹤和两只梅花鹿，都是一公一母，如今还多了头小老虎。

　　小白虎浑身雪白，吃饱喝足后，精神头十足，小厮还给它擦了身，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走两步跌三步，十分憨态可掬。

　　静娴顺着它的脊背一路摸到尾巴，小白虎反抗了一下，但奈何还太小，只能主人蹂躏。

　　“它还没有名字吧？”静娴问照顾白虎的小厮。

　　“还没有名字。”

　　“那我给它起一个。”静娴询问地望向侍女，“你们说起个什么名字好？”

　　侍女们是有些怕小白虎的，即使它还小，伤害性不大，但她们潜意识里都觉得老虎是猛兽，会吃人，因此本能的害怕，不明白公主为何会喜欢，还想要给它取名字？

　　春灵是最怕小白虎的，此刻离得远，不敢靠近，“公主，您就不害怕么？”

　　“怕什么？”静娴还摸了摸小白虎的耳朵，“它现在这么小，又不会吃人。”

　　小白虎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一般，低叫了两声，尖尖的虎牙露出来，春灵又吓得倒退了一步。

　　静娴笑她:“瞧你胆小那样儿！”

　　春灵哭丧着脸:“公主，奴婢是真的害怕。”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春灵想，将军和公主真是绝配！喜好真是与众不同。

　　静娴苦恼地道，“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白虎爬到地上，四只前爪舒展，明明身体瘦弱，抓子却又大又厚，肥肥的一团，让人看着想捏一捏。

　　静娴趁机捏了一下它的爪子，“等把你养胖些，我就请表姐和孟娇娇过来。”

　　“哎！”静娴灵光一现，“你们觉得，就叫胖白好不好？”

　　夏露笑道:“可是它那么瘦。”

　　“所以希望它能长得白白胖胖啊！”静娴肯定地道，“就叫胖白了！”

　　静娴摸着它身上软软的毛发，“胖白，这个名字你喜不喜欢？”

　　胖白没理她。

　　静娴也不在意，继续摸它的毛，觉得手感极好，而后又看着它喝了羊乳，睡觉了，才离开。

　　等霍萧一回来，静娴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我给小白虎取了名字，叫胖白，将军觉得如何？”

　　霍萧将外衫脱开，递给丫鬟，“为什么叫胖白？”

　　“因为，希望它能被养成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老虎。”

　　霍萧想象了一下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圆滚滚的身躯，便觉得好笑，“挺好的。”

　　静娴笑了笑，看他不同以往去军营的穿着，便问:“将军今日入宫了么？”

　　霍萧点点头，“与皇上商讨秋猎一事。”

　　“秋猎！”静娴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时候？”

　　“三十那日开始举行。”

　　静娴掰着手指头算，“今日廿五，还有四日。”

　　“今年是在哪里举行呢？”静娴问，“还是在嵩山么？”

　　霍萧摇摇头，“今年在骊川。”

　　“骊川？骊川好呀！”静娴开始期待，“那里有条又宽又长的河，一到秋日，水流就会变小，露出河床，清澈的水里有许多漂亮的鹅卵石。岸边还会长出大片大片紫色的小野花，不远处还有一大片红枫林！”

　　静娴手舞足蹈地跟霍萧描绘自己记忆中的场景，亮莹莹的眼眸弯弯。

　　“不过。”静娴无不遗憾地道，“我也只去过一两次。”

　　静娴撅着嘴巴，想起这些事似乎还颇不愉快，霍萧静静地听着，不自觉地嘴角挂上一抹笑意。

　　“将军！”静娴忽而仰首，水汪汪的眸子望着霍萧，“你会带我去吧？”

　　她以前便是如此，想要什么了，便会睁着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对方，母妃、二皇兄一般都招架不住，说她像只波斯猫，不用开口求，什么都愿意给她。

　　但霍萧却似乎不吃这一套，“到时候看情况吧。”

　　说完坐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静娴不服气，坐在他对面追问:“为什么？秋猎又不是不能带女眷，将军是不是不愿意带我去？”

　　霍萧半真半假地道:“皇上或许委派其他的任务，我不能随行，如何带你去？”

　　“骗人。”静娴嘟了嘟嘴，随后赌气道，“那要是将军不能去，我就自己去。”

　　霍萧笑而不语。

　　静娴心里有些生气，以为是霍萧不想带她去。她不是个轻易求人的主儿，即使心里非常渴望，也会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要是仔细观察，便会知道，公主是非常不高兴了。

　　沐浴的时候，秋霞看公主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了起来，忍不住提醒，“公主，您仔细想想，将军要是不想带你去，何必告诉你进宫是与皇上商讨秋猎一事呢？”

　　静娴睁开双眼，“那他为何不明说？”

　　这个秋霞哪里知晓，想来是将军想逗逗公主吧。两人虽还不甚亲密，但也开始日渐熟络，从刚开始的相对无言，到现在偶尔还能说说笑笑。

　　静娴哼了一声，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

　　到了安寝的时候，灯一熄，过了半响，寂静的床帐突然响起低低的抽噎声，正闭眼酝酿睡意的霍萧蓦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里面。

　　“公主？”

　　抽噎的声音又倏地停下来。

　　霍萧支起身，皱起眉头，又唤了一声，“公主？”

　　静默片刻，静娴幽怨的声音响起:“将军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霍萧不明所以:“这话从何说起？”

　　“将军不愿带我去秋猎，不就是因为要避着我，幽会佳人么？”

　　霍萧:“……”

　　他这下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霍将军将涌起的担忧收回肚子里。

　　霍萧对三公主半夜演起戏来真是无可奈何，也再逗她，这三更半夜的，还是睡觉要紧。

　　“公主为何这般猜疑？”霍萧道，“我要是不想带公主去，又何必将秋猎一事告知公主呢？”

　　静娴轻哼一声:“谁知道呢？将军又没有明说，我是没有那七窍玲珑心，能领会将军的意思。”

　　“是我的不是。”霍萧赶紧告罪。

　　“将军知错便好。”静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霍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