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老猫和鱼

9、似曾相识 缓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鹅黄色的纱幔，随风轻摇。锦被绣衾，帘钩上挂着小小的香囊，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不时有人从窗前经过，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佟瑜侧过身，一房古代女子的闺房映入眼帘，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她怔了怔，难道又是梦？这次又会梦见什么呢？
　　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雅致秀气的院落，东墙边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拔地而起，树冠宽阔，有一成年男人张开双臂环抱那么粗，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梧桐的叶子落在地上，光影斑驳点点。不远处是一个池塘，盛开着荷花，那些被淘气的锦鲤打挺溅起的水珠儿滚落在碧绿的荷叶上，再缓缓滑落进池中，荡起小小的涟漪。而西墙边挺秀细长的凤尾竹郁郁葱葱，与堆叠的嶙峋怪石相映成趣，互相点缀。游廊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木质看上去像金丝楠木，里面不知为何有米有水却是空的。
　　佟瑜顺着游廊走到正房大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比刚才更加精致。一时进入正厅，里面已坐满了人。厅堂中央坐着的应该是这里的当家主母，佟瑜的出现大家却都毫无反应。“难道她们看不到我？”佟瑜如此想道，便径直走到主母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主母的眼光仍落在别处。顺着主母的眼光，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子眼眶鼻尖皆是红红的，看她的衣着装束，应是刚过及竿之年未出阁的少女，却不知是因何事如此伤心。
　　“好了，不就是一只画眉吗？明日打发小厮再给你买来几只不就好了吗？哭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主母有些恼怒，语气中也有些一丝不满。
　　“姐姐不要伤心了，明日忠顺侯府就要来提亲了，若姐姐今日哭坏了身子，明日见不得客，岂不是又要惹得父亲生气。画眉既已不见了，姐姐再哭也无济于事。不若今日便好好养养精神，明日只怕有得累呢。”佟瑜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年纪看上去相仿，但衣着打扮却更为华贵的女子在说话。
　　丢了画眉的女子听了这话，眼睛一眨，眼泪又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母亲，求求您，跟父亲说说，女儿不嫁人，行不行？”
　　“胡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谁家的女儿不嫁人？你不要仗着你是在你祖母那边长大的，祖母疼你，你就可以这样任性！明天忠顺侯府的亲事，你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都必须给我嫁过去！你以为忠顺侯府那是什么地方？你以为由得你任性？”主母看上去似乎更加生气了。
　　“母亲消消气，姐姐无非是不想离开家，离开父亲母亲祖母罢了。”
　　“罢了罢了，都退下吧。我也累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今天都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见忠顺侯府的人。”说罢，主母便由身边的妈妈扶着离开了。主母走了，其他人也就纷纷散了。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你这样哭会哭坏身子的，晚点老爷回来又该不高兴了。”身边的侍女轻声劝道。
　　女子慢慢止住眼泪，侍女伸出手，早有小丫头捧着脸盆过来，另有丫头举着毛巾。收拾好妆容，女子将头抬起，佟瑜此时方才看清她的容貌。明明从未见过这人的，为何觉得她是如此熟悉，就好像，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一样。
　　佟瑜愣神的时候，女子早已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只留下佟瑜呆在原地。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想着想着更开始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赵旭芳一脸担忧地看向她。“刚刚在电梯间，你突然就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我就只好把你送到医院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佟瑜摇摇头，还在想梦中的那个女子的事情。她想得如此入神，以至于赵旭芳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