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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霜叶丹红不及你 吃完饭,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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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因着下午也没有课,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的赵子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吕衿青早上那一身黛色旗袍,仔细想想长发更好看的先生为什么剪了短发,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明明那么厉害怎么来到这学校教日语了,先生她......
一股困意袭来,赵子淹昏昏沉沉得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下人说老爷要去上海办什么事,让把大小姐找来,还说什么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明儿一早就出发。
想起来看看身子却沉得不行,想必定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便不再管外面的吵闹声,一会儿院里安静了下来,她也就继续睡着了。
这一觉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绿竹过来叫她她才醒。
刚一睁开眼就听到绿竹说:“二小姐,老爷说让您去他书房说有事吩咐。”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绿竹走后,赵子淹立马穿上鞋往书房走去。打开门,看到赵子君也在书房,唤了声“爹,阿姐”之后坐在了赵子君身旁等着赵延年说话。
“子淹,爹明日要去上海办事,我已经跟子君说好了,家里的事交给她负责,你呢就好好去学校,听你阿姐的话,别整日给她惹麻烦,知道了吗?”
“知道了。”赵子淹撇撇嘴腹诽:这事也不用专门找她在书房里说嘛。
“不过爹去上海做什么,生意上的事不是一直都是钱叔去的吗?”她疑惑的问。
“上海那边的问题比较棘手,爹这次必须要亲自去处理。”
“这样啊,”她接着说道:“爹要是再没有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赵延年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等赵子淹出去之后赵子君看向赵延年迟疑地开口道:“爹还不准备告诉子淹吗?女儿以为子淹已经这么大了,也该知道那件事了。”
出了书房,赵子淹在心里盘算着:这生意上到底有什么事需要爹亲自出马,平常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交给钱叔,再不行就会让阿姐亲自前去,这次到底是怎么了,事情会不会很严重啊,问他也是含含糊糊不愿说出,难道不是生意上的事?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那会是什么?看情况,阿姐好像知道内情,我还是去问她吧。
书房里,赵延年听了赵子君的话沉思良久,在赵子君以为赵延年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赵延年突然开口道:“是啊,不知不觉子淹都长这么大了,是时候该知道了,等这次去上海将事情处理好后就告诉她吧。子君,家里就拜托你了。”
“爹放心吧,家里有我您就尽管去吧,”赵子君说道:“听下人说医馆那里还有些事要去处理,我就不耽搁了。”
赵子君刚一走到院子就被等在这里的赵子淹拦住了,只见她笑嘻嘻道:“阿姐,爹去上海到底去干什么呀?”
赵子君一听心想,糟了,子淹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又看见赵子淹虽然脸上笑嘻嘻,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分明是有所怀疑。
而赵子君虽然内心稍有慌乱,但这几年在生意场上练就的处变不惊让她仍旧不慌不忙地道:“你不是都已经问过爹了吗?上海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儿问题爹才要去处理的。”
依旧是同样的答案,赵子淹想:看阿姐的表情如常,这事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再说,阿姐向来不会骗我,一定是这次的事太过棘手非要爹出面才能摆平。
想明白了这些,赵子淹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不觉想起今儿早吕衿青发的讲义,她对赵子君道:“阿姐,那我就先回房了预习明日的功课了。”
说罢,转身离去,望着赵子淹离去的背影,赵子君的心里越发怜爱,可若仔细看,这宠溺的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的担忧。
告别阿姐回到自己房里的赵子淹从包里将讲义拿出来,那瘦劲清峻的钢笔字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不觉又想起了那美丽的人儿。
那一身黛色旗袍可真是衬她,她就好像天生是这个颜色的所有者,那白皙的皮肤与深色的旗袍的反差更突出了她作为女人美丽与优雅,而干净清爽的短发又让她不失巾帼英气,这到底该是怎样一个女子?
赵子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一天总是想起吕衿青,她不会真喜欢上了先生吧,不可能不可能,先生可是女人,她怎么会喜欢女人,这绝对不可能,为了消除自己脑中这个可怕的想法,她用力摇摇头驱散了那个总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吕衿青。
这讲义看着看着不觉又到了晚上,想起明日还有日语课,吩咐完绿竹明日一定要早些叫她起床之后便熄了灯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赵子淹在赵子君那里吃完早饭就去了学校,却没想到在校门口又碰到了吕衿青。
“先生,早上好。”赵子淹向吕衿青问候道。
吕衿青答道:“早上好,你是......昨天的赵子淹?”
听到吕衿青记住了她的名字,赵子淹心中一阵欣喜,回答道:“是的,先生。”
又一次和吕衿青并排走在一起,赵子淹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不过这先生也不说一句话,就这样走着真让人难受。
受不了这沉默的赵子淹小心翼翼得开口:“先生,您今日是要讲昨儿发的的讲义吧,学生昨日已经将它预习了一遍,不过学生愚钝,还是有一些不懂的地方。”
吕衿青道:“今日在课上就会讲到这些,不必担心。”
“是,先生。”
说完话又是一阵沉默,幸好教室离得不远,不过一会儿赵子淹和吕衿青就来到了教室,看到温顾盼已经坐在了位子上,她也就走了过去,在跟温顾盼打了声招呼坐了下来的同时,吕衿青也走上讲台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赵子淹又一次沉醉了进去,她没想到吕衿青竟能经将这枯燥乏味的语言讲的如此引人入胜,而且她读日语的声音真好听,不对,应该是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
一堂课下来,赵子淹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一次洗礼,不过仍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确,趁着吕衿青还没有走,她拉着温顾盼就上前询问了起来。
吕衿青也很是耐心,一一解答了她的所有问题,本想和吕衿青多说几句,奈何后面还有学生有问题要问,她向吕衿青道了谢之后便走开了。
赵子淹走到门口,想到还要有好久才到明天,才能再次见到吕衿青,她立马不舍起来,不由得扭过头向讲台望去,只见那早晨的阳光披散在吕衿青穿着墨色旗袍的背上,不知为何,本应是初秋暖暖的阳光霎时变得清冷起来,吕衿青正在给站在她旁边的同学答疑解惑,因为低着头,她的短发因重力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赵子淹虽有千万般留恋,但还是下了决心回过头赶上走在前边的温顾盼。
她心不在焉地和温顾盼走在校园小道上,刚才那回头的一眼已让她看得丢了魂,旁边的温顾盼感到奇怪,平日里话那么多的赵子淹今日为何沉默不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温顾盼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赵子淹说:“顾盼,我今儿早再去看了告示牌,即使老王头儿的病好了,也不影响我上先生的课。”
回过神儿来的赵子淹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活力,温顾盼听她的语气一切正常,便放下心来开心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赵子淹接着说“是呀,先生讲的课真是太吸引人了。”
“对对对,自从昨日听了先生的课,我就一直回味着先生上课的内容,一直盼着今天再上她的课,我真是太喜欢先生了,子淹你......”
听到温顾盼说喜欢先生,赵子淹立马打断了她:“顾盼,你...你说什么?你喜欢她,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
看到赵子淹这么大反应,温顾盼疑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先生既博学又有耐心,课讲得绘声绘色,难道子淹不喜欢先生吗?全班同学可都很喜欢先生。子淹你在想什么呢?”
“喜欢,当然喜欢!”赵子淹赶忙回答,原来顾盼也喜欢先生,不光顾盼喜欢,班里的同学也都喜欢先生。
赵子淹心里的困惑立马消失了,她一直想起先生一定是因为和大家一样喜欢上了她,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对先生才不会是那种感情,她和是大家一样的。
想清楚了这些,赵子淹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吕衿青的喜欢,整日跟在吕衿青的身后“先生先生”的叫着,时不时拿出一些问题来请教吕衿青,面对这样热情又有救国之心的学生,吕衿青也愿意倾囊相授。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北京城也渐渐褪了暑气换上了秋装。
这天,吕衿青在课上讲到日本京都的红叶,坐在座位上的赵子淹突然想起北京城郊有一大片的枫树林,恰好明日是周末,于是想着明儿就去城郊看看。
下课后她对着温顾盼提起她的想法,想邀请温顾盼和她一起去,却得知明日温顾盼家里有事来不了,于是她决定回去问问赵子君是否有时间。
回到家,赵子淹径直跑向赵子君的房间却发现她不在,叫来绿竹一问才知赵子君现在正在修远堂里处理事务,准备去修远堂找她,但转念一想,赵延年现在不在家,赵子君一定有很多事情要亲自处理,现在去不就给她添麻烦了,这样想着,她便决定等赵子君从修远堂回来之后再问她。
大约两个时辰后,绿竹来到赵子淹房里,看到赵子淹正出神想着什么,绿竹叫了声:“二小姐,大小姐从修远堂回来了。”
此刻,赵子淹想着吕衿青现在正在干什么,是否已经吃饭了,是否......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赵子淹回过神来,看到绿竹站在自己面前问道:“绿竹,怎么了?”
“回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现在在书房。”
“知道了。”听到赵子君回来的消息,赵子淹起身往书房走去。
绿竹望着赵子淹的背影想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发呆,真是奇怪。”想不明白的绿竹摇摇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赵子淹来到书房,看到赵子君仍旧在工作着,轻轻地唤了声“阿姐”。
赵子君抬起头看到赵子淹站在她的面前,温柔的笑笑开口道:“听绿竹说你一回来就满院子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赵子淹回答:“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今儿上课听先生提到京都的红叶,我突然想起城郊不是有一处枫树林嘛,就想着让阿姐明日和我一起去观赏。”
听到赵子淹又提到已经从她嘴里说过很多遍关于日语的事情时,赵子君无奈的笑笑,自家妹妹总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东西就不放开了。
看到赵子君笑笑不说话,赵子淹忙问道:“阿姐,你笑什么啊?”
赵子君看着赵子淹越发宠溺的说道:“阿姐在笑我家子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上一个东西就整日挂在嘴边,不过阿姐明日没时间,修远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让绿竹陪你吧。”
听到阿姐这样说,赵子淹也不再强求,嘱咐阿姐早些休息后就离开了书房。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赵子淹又想起阿姐说的“喜欢上一个东西就整日挂在嘴边”,可这次真的仅仅是喜欢日语吗?
仔细想想,自己整日挂在嘴边其实不光是日语,是先生告诉她的有关日语的东西,说起那些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不都是先生吗?她又想到经过这一段时间与先生的相处,她好像越发喜欢上了那个漂亮耐心却又有一些高冷的女人。
班里喜欢先生的同学们也会在不经意间提起她吗?可顾盼不也说她喜欢先生但也不见她整日提到先生,自己的感情和他们真的是一样的吗?
“啊!”一声惨叫划过天空。
没有注意前面的赵子淹一头撞上了正往相反走去的绿竹,听到声音的她立马抬起头看到绿竹正揉着被撞疼的额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绿竹,你没事吧?”
绿竹听到赵子淹的话摇了摇头。
见绿竹没什么大碍,赵子淹接着说道:“绿竹,明日早些叫我起床,然后和我一起去城郊枫树林看枫叶。”
绿竹应了一声离开了,被绿竹这么一打扰,赵子淹也决定暂时不再想这件事,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赵子淹与绿竹早早收拾好行装就出发了。
秋风习习,人烟稀少的城郊更加凉爽,就在赵子淹带着绿竹快要到枫树林时,她远远望见枫树林下好像站了一个人,再往前走,赵子淹才看清那树下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整日挂在嘴边的先生。
吕衿青今日穿了一件平常不常穿的素色旗袍,脚上则换了一双白色高跟,淡雅的装束与火红的枫叶形成鲜明对比,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赵子淹一时看呆了,她突然想到崔殷功的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可转念一想,这几亩霜叶丹红怎及先生那倾城姿色,更别提什么相映生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