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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乃真实存在 日常水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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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无意跳下石头,再看向不远处的小木屋边,那里哪还有什么姑娘的影子。奚护法不是来找阿憬的吗?
一阵微风拂过,风不大,饶无意却哆嗦了一下,她不想搭理沐憬,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要你管”饶无意赌气之言,倒是和以往一模一样,但沐憬好死不死补了句“这儿是我家”,“有本事你别管我饭啊”“........”饶无意倒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偏偏这性子还是沐憬给养出来的,正所谓自己造的孽自己受,沐憬双手一背站在原地,抿紧唇不发一言。
戌时,已入夜,清许教的夜里还是蛮热闹的,人多热闹,这是饶无意最喜欢的环境。从前,饶无意喜欢参与这份热闹,但现在,她更喜欢旁观,只要看着自己所爱的事物便很美满。
此处是一个小亭子,小亭子原本是没有的,但因为奚护法当了护法后,硬生生将清许教能整的地方都给整成了风景园林似的存在,譬如这小亭子,坐落在清许教半山高的地方,石料还是硬生生从地底下刨出来,实在凶残。夏日在此处乘凉很好,可现在天气还有些寒,也没什么人,但这儿却能将教内的许多景象都收入眼里,在这亭子里往下望去,黑黢黢的小树林里挂着些灯笼,这烛火在黑夜里很是显眼,但因为不远处灯火通明,这点子光便显得微不足道。
教里面似乎比之前还要热闹了,有人前来多点几盏灯,只见这小亭子里放了一个空酒坛。一个黑影穿过小路,一直往最亮处走,就如同飞蛾一般。
清许教成立了短短几十年,如今在江湖上便已经有了极高的威望,可又有谁知道清许教内其实是这幅样子,白日忙碌,入了夜便换了个样子,护法皆不以身作则,整日吊儿郎当,还有这清许教上下捧着的饶小姐,随心所欲性情乖张。
上一世就是那副样子。好端端的平静安逸的日子,即便是缠上了自己喜欢的男子,也不至于会落个那样惨烈的样子,每当饶无意回想起上一世的点点滴滴,仍旧不能琢磨出这其中的关键点,尤其是她自己天生的体质问题。
后来她成了江湖上人人打杀的女魔头,莫名其妙就成了女魔头,江湖人见了她都要喊打喊杀,那是她头一回知道江湖险恶,知道伪装,也知道了轻重,那时候义父去了,清许教皆在忙此事,后来阿憬找到她时,她已经成了真正的魔头,她折腾他,他却一直忍受,分明是不喜的,为何一直不抛弃她?饶无意始终都不知道,他究竟后不后悔,分明她离开了他应高兴才是。
因为在她身边,清许教成了武林公敌,章和没能娶到奚竹雅,付意断了他最得意的手,晋鸣死不瞑目,全都毁了。
“饶小姐”意外看到饶无意的人条件反射地行礼,饶无意点点头,走起路来飞快。去的方向正是教主办公的书房,行礼的两人看得面面相觑。
饶无意熟门熟路地往沐憬办公的地方走,走到离书房门口还差一点路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这儿灯火通明,门口还有两个教徒在站岗,那两个教徒远远看见饶无意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往日饶小姐来找教主都是直接推了门进去,连招呼也不用打,相反两人看见饶无意停在不远处的时候,反而意外了。
这时候一个丫头端着盘子走过来,饶无意将人叫了住,那丫鬟很诧异,就听饶无意问:“这是什么?”“回小姐,这是给教主的提神汤”。
饶无意看了会那汤,只道:“我来”,顺手就将那盘子接了过来,丫鬟被接了活,明显很吃惊,盯着那汤,确认自己是真的拿不回来了,只能紧张地嘱咐道:“饶小姐慢些”,两个站岗的眼睁睁看着饶无意端了那盘,正儿八经地走过两人门前,还抬手敲了敲门,这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两个站岗人员相互对视一眼,苦了一张脸,心照不宣,饶小姐八成又想出什么折腾教主的法子了,上面人相互折腾,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饶无意压根不知道旁人在想些什么,她端了汤进了来,一直到将汤水放在桌上,沐憬端了那碗喝了一口也没抬头看她,但屋里很明显多了个人。沐憬抬头看见饶无意时,目光下意识转到自己刚才喝的东西上,“你怎么来了?”
“这汤不是我熬的”饶无意早忘了自己过来的意图,她不过是想看见这人,但沐憬明显没多想,他看了眼饶无意红扑扑的脸庞,问她:“喝酒了?”饶无意摆手不及,沐憬再度问:“哪来的酒?”这回饶无意却说了“五十年的雕子,你说呢?”
自打上回饶无意无师自通地喝起了小酒,沐憬就不动声色地下令让任何人都不许给她看见酒坛子,小丫头片子一个,喝酒总是不好的,但喝都喝了,沐憬皱了皱眉,他倒是还把别的地方给忘了,饶无意似乎一喝酒就喜欢来找他,这回甚至连书房都愿意来了。沐憬当然不排斥饶无意来找他,手头上还有些东西未处理,沐憬低头看了看,将手中东西暂且放到一边,起身去一旁的书架子上面拿东西。
饶无意看着沐憬拿出本册子,那册子眼熟得让饶无意眼角直抽,“既然来了,我让厨房也给你弄些提神的东西”,前一世沐憬就逼着自己学礼仪,怎么这一世还是逃不脱,沐憬把那册子放到饶无意面前,继续道:“正好,此行你也要知晓些礼数”,方坐下来,就看饶无意将册子随手往桌上一扔,将脑袋一抱,一副头痛的样子道:“这东西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我不看”。
沐憬便开口道:“我教你下棋”,看样子像来真的,饶无意将那册子推得更远,没好气道:“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学”,见过理直气壮的,没见过闲得理直气壮的,沐憬倒真是看习惯了她耍赖的样子,伸手就给自己灌了口汤“饶无意,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无聊呗”饶无意拿了案上的没染墨的笔杆子,用手一下一下勾着笔尖上细密的毫毛“然后就是想你了”,饶无意说完,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认认真真看着沐憬,往日饶无意也不顾及什么男女大防之事,但不给沐憬找麻烦都不错了,如今这样子一说,真叫人活见了鬼,以至于沐憬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瞧瞧你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饶无意收了目光,双手托腮,很是大气继续道:“忙你的吧,我看着”,沐憬顿时无语。
不知道饶无意要整什么幺蛾子,沐憬以不变应万变,懒得和她置气,只对外面吩咐了句弄些茶水来,当真当饶无意不存在了。虽然饶无意不是存在感那么低的人,但沐憬也是多年被饶无意练过的,不多时,竟真的将人忽视了个干净。
夜不知过了多时,案上的烛火跳了几下,案前的教主终于放下了最后一张卷轴,沐憬想起了饶无意,抬眼看去,只见饶无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案桌上睡着了,她的旁边摆了茶水糕点,还有把剪烛芯的小剪子。乍一看,倒还有几分娴静淑女的模样。
沐憬揉了揉额头,拿那小剪子剪了些烛芯,将剪子放远些,沐憬并不喜欢饶无意这样的性子,女子应当娴静温婉,如繁雪山庄的莫小姐那般,若不是父亲之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照顾饶无意,但现下,他仍旧不认同父亲让无意一同去繁雪山庄的决定。
但饶无意与那极乐宫主也许就真的是命中有缘呢?沐憬但愿是这样,但一想到饶无意平日里的性子,沐憬便觉得头疼不已。
案桌上的饶无意动了动,沐憬收了情绪,很认命地看着饶无意起来,朦胧着一双睡眼,看了他一眼后道:“我能不能在这儿睡?”她实在是不想动了,奈何沐憬很坚决地给拒绝了,好端端的床却要睡书房,什么毛病,饶无意很无辜应了声,又趴了下去,硬是把他的拒绝给当成了耳边风。
瞧瞧这不听劝的性子,指不定日后得受多少磋磨。
“阿憬,你会陪我的吧”饶无意朦朦胧胧还来了这么一句话,沐憬脸色一黑,她是哪来的自信自己愿意陪她睡书房了“义父是不是要回来了?”饶无意一句状似无意的话飘出来,欲扯她衣袖的沐憬顿了顿,脸色不太好,但很是认命地拉了门,吩咐下去拿些细软来。
饶无意曾听过一个这样的故事,做马戏的动物从小便被用绳子套着,小时候死活也挣不开,于是产生了阴影,即便长大后挣得开了,也还是以为自己和小时候一样。做马戏的动物是因为小时候的阴影,那么阿憬呢?
睡梦中的饶无意勾勾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