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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这样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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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蔚蓝的天空隐约飘着几片云彩,刺眼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透射在地上,留下一个个铜钱大小的驳驳光圈。
此时正是万物绿得发透的的时候,但这种绿却不比初夏来的绿更来的有活力,它反而给人带来一种窒息感,就像弥漫在盛夏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而这正是许思然现在的心情。
这是她来到古代的第二十天,一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这就像一遍梦,只是这个梦很长,梦醒时分,她还是那个即将要毕业的女大学生许思然,而不是这个年仅14岁,从小长在闺阁之中一心向往自由的盛海棠。
犹记得二十天前,作为即将毕业的大四历史系学生的她,随着她的毕业论文导师前往西北大荒漠搜寻历史材料,怎料刚进去荒漠不久就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沙尘暴,等来不及逃跑的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沙堆里,很快,她就在痛苦挣扎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变成了正三品官员户部侍郎盛海明的年仅14岁的二女儿,盛家嫡二小姐盛海棠。
据丫鬟所说,原身盛海棠得知自己将代替无法选秀的长姐盛海澜进宫选秀。向来心高气傲,心中别有天地的她自知没法挣脱这等局面,一时想不开,竟跑到湖边欲跳湖自尽。
恰逢盛父盛大人的贴身侍卫恰巧路过,这才为盛海棠拣回了一条命。
谁知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竟阴差阳错地换上许思然这个现代灵魂。
对于原身留在脑袋里的记忆,许思然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只能强装失忆。
而对于许思然这一说法,大家伙都没有产生怀疑,而盛母也只能安慰自己女儿只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好好调理,相信过不了多久,慢慢就能恢复。
许思然,也就是盛海棠,在房里呆了二十天,总算对脑子里前身留下的记忆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认识,但传闻不如亲见,房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供她解闷,于是喊来丫鬟为她穿衣,准备趁着身体大好拉着贴身侍女玲珑在盛府到处逛逛,美名其曰是为了触景生情,以便能尽快恢复记忆。
谁知刚穿好衣服打扮完毕的盛海棠还尚未踏出她的明悦轩两步,就听到前院小厮回报,盛母盛陈氏来访。
兴致被打断,盛海棠显然不高兴,旁边的玲珑见状,赶紧打圆场:“小姐,这会虽说已过了正午,可外头的日头正盛,正是热气最毒的时候,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要不,我们晚点再出去逛。听说老爷在梨园摆了几株海棠花,花开得可美了,等太阳下去,奴婢带您瞧瞧去,可好。”
盛海棠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确实很晒,也就不矫情。
也罢,盛母来访,哪怕她不是原装,可如今好歹现在占着这个身子,总得装装样子,陪陪这位母亲。
想到这,她伸手招呼来正在走廊擦拭的丫鬟,让她去吩咐厨房备些盛母爱吃的点心,上茶。
自己径直回了房,让玲珑卸了头上的珠簪,松了发髻,换上一件较为轻薄的衣裳,半躺在床上等候盛母到来。
盛海棠根据脑子里前身的记忆和丫鬟的问话中得知,她现在身处一个名叫风墉的地方,也是当朝的国都所在地,这个王朝,不是许思然记忆中所知道的朝代,而是一个她所不熟识,完全架空的朝代,现如今是正是嘉祥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前,正值壮年还尚在当朝掌权的启帝宋承烨突然迷上修仙炼丹,匆匆留下继位圣旨后便随着道长云游四方去了,迄今为止都没有回来过。
年幼的祥帝宋景德只能临危受命,好在他经过四十三年的励精图治,总算没有埋没这份祖上费尽心思攒下的百年基业。
很快地,就在盛海棠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盛母盛陈氏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
盛海棠抬起来细细打量陈氏。
只见陈氏身穿一件黑紫色的大袖衫襦,深棕色丝线在衣料上绣出奇巧遒劲的折枝在纹,几枝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显得清雅而不失华贵。
外衣披着一件同色系的敞口纱衣,腰间系着一个翡翠玉佩,手里还缠着一串念珠,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盛家当家主母的高贵之气。
盛母原名陈宛怡,原是礼部侍郎陈大人家的嫡二小姐,二十年前由陈大人做主,嫁给了他的得意门生,当时还是两榜进士的盛海明。
这些年风雨飘摇,随着盛海明四处奔波,直至定居到搬到这风墉城才安定了下来。
盛海明体贴她这些年不辞劳苦的贴身照顾,平日里也待她极好,给足了盛母当家主母的体面,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是远近闻名的模范夫妻。
盛母随意地在盛海棠床前的椅子坐下,端详了盛海棠半晌,见她气色红润,身子骨看着恢复了不少,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伸手接过丫鬟递给她的茶喝了一口,便伸手示意她们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看奴婢们都乖巧退下后,盛母一只手握着盛海棠垂在床边的手,一只手从袖口里掏出手绢拭了拭眼角,叹气道:“孩儿,苦了你了。”
“选秀是历年传统,我朝律法,凡我朝官家女子,在年满十三岁后便得参与选秀,说。从小家里对你百依百顺,你也是知道的,你虽说是一介女子,母亲也从未怠慢,总是对你有求必应。你心里应该清楚,母亲,也是疼惜你的。如今圣上因为三年前你长姐没有参加选秀而发难你父,执意要盛家再出一女参加选秀,你让家里如何。你也知道,你长姐早已过了再次选秀的年纪,你底下的三妹妹年纪尚小,唯独只有你,才符合要求,倘若你执意不参加选秀,圣上大怒,累及的,将是整个盛家。”
陈氏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从眼眶里溢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会心神,又开口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痛心,
“母亲知道,你不想在深宫瓦墙里度过一生,可如今盛家这局面,你让盛家该如何解决?你作为盛家嫡出二小姐,母亲不求你能为盛家排忧解难,只求你入宫这一次,不管成与不成,就当报答这十四年的恩情,可好?”
盛海棠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这两天因为这件事,双鬓竟染上了一丝白色,心里也是泛起一阵地不舒服。
虽说她已非原身,但根据盛海棠的记忆,这位母亲平日里性格说好听了是温柔贤淑,说白了就是懦弱不争,跟着盛父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整天就是待在房里念经,对子女,却是极好的。从饮食到衣着,事无巨细,像盛海棠这样的闺阁女孩,外头不喜女孩子做的事,关上门来,还是会尽量满足,对于盛海棠来说,陈氏称得上是一位好母亲了。
于是对于盛母这样的苦苦哀求,她也下不去狠心去拒绝。低头思索了半晌,抬头对盛母说容她几日时间,让她考虑一下。
陈氏见此事盛海棠态度有所回软,当下也不再开口劝说什么,尊重了她的意思,给她自己几日思考的时间。
见天色也不早了,今日的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做逗留,细细地嘱咐了盛海棠好好休息后便起身离去。